再比如见着上等银霜炭,又吩咐人给天香楼那边送去一两百斤,别让儿媳妇儿给冷着了......
尤氏面无表情的跟着,越听越不是滋味,也越听越觉得贾苮那提议是应该!
跟在你旁边的可是你续弦,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结果我过得怎么样,你是一句不问,偏偏左一句儿媳妇儿,右一句儿媳妇!
生怕下人嚼舌根不够多?
尤氏反正是对贾珍死心,针对他,那是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了。
只不过多少还担心会牵连到自身。
毕竟在这些庄头贡献上来的东西里,有许多可是皇家贡品,贾府私自使用属于严重的僭越违制行为。
其他达官显贵、王公贵族,当然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只是看会不会爆雷罢了。
没人追究,大家自个儿玩自个儿的,但只要追究起来,这就是抄家的隐患啊。
尤氏看着那些被称为御用贡品的玩意儿,都是车载斗量,感觉贾珍死兆星在闪耀。
......
翠绿楼。
前院那边忙的热闹,后院依旧宁静。
薛宝钗这是第一次来翠绿楼,之前也不过是路过门前,没有看个真切。
本来贾苮是准备在登仙楼再请一回东道,那里宽敞又显得气派,也免得有人误会。
只是薛家那边回话,说是过来看看亲戚,何必弄得那么客套,一切从简即可。
香菱也知道薛宝钗的意思,于是推波助澜,便请求带到翠绿楼来,大家吃上一顿便饭,聊聊天就好。
贾苮当然明白了,说起来,这还是有分量的金钗,第一次主动呢。
有趣儿。
换上一身常服,贾苮在门口迎来了薛宝钗主仆:“宝钗妹妹,有失远迎,外边风大,快快里边请。”
薛宝钗早已换好矜持的表情,微微一欠身:“苮兄弟人贵事忙,岂能劳烦,莫要折煞宝钗了。”
两人略作客套,后面莺儿将礼盒送上,这自有茜雪接过。
贾苮连声说着客气,带头往里走去,顺便打量着今天的薛宝钗。
只见其身着莲青哆罗呢对襟褂子,内衬大红羽缎小袄。
领口镶着紫貂皮,衬得她玉盘式的面型更显富贵。
下系葱黄绫棉裙,足蹬掐云靴,行走间好似踏云轻飘,祥云载着仙女而飞。
这番打扮把薛宝钗的各种优点全都体现了出来。
端方的气质初具规模,丰腴的身材与大家闺秀的典雅尽在一人身上,哪个见了不说声美人?
贾苮也是暗暗点头,不愧是金钗当中的头面人物,如今已是风华初具。
唔,实际上薛宝钗也不算小,在这个年纪,大多数女子已经谈婚论嫁了。
无非是贾苮因为后世的观念,总觉得她们还是小孩子而已。
贾苮打量薛宝钗的同时,薛宝钗也在打量着贾苮。
敏锐的察觉到那一丝欣赏,薛宝钗心中暗舒一口气,自己大清早的起来打扮,果然没有白费。
来到屋中,薛宝钗看见交椅错落,正中间摆着两张椅子,居高临下般俯视着下方。
这般布局,倒是没少见,宁府前院和荣禧堂那边差不多都这样。
但实际上,这种交椅的布置,其实很有一种山寨绿林的感觉......
甚至在某些地方,交椅更是一种情趣用品,比如把腿往扶手那么一搭,咳。
薛宝钗也是旁收杂读,诗词经典皆有涉猎,总会懂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贾苮在正中间左边椅子坐下,薛宝钗一顿,便准备走去旁边落座。
但贾苮故意说道:“宝钗妹妹又不是外人,咱们用不到这么生分,既是过来探亲,随和点便好。
来,妹妹坐这......香菱,莺儿也坐,我这里没外人在,就用不着那么规矩。”
贾苮指的是中间的右边那张椅子,薛宝钗见了心中暗跳,莫非这是苮兄弟有意暗示?
但不管有没有,这都是好兆头。
薛宝钗稍作犹豫,便莲步轻移,施施然坐下。
坐在椅子上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总感觉这些椅子扶手光滑,像是被盘出了包浆似的。
而且从这个角度一眼望去,有一种大权在握,诸事在我的掌控感。
她很喜欢!
或许老祖宗坐在正中软榻观看小辈们玩闹的时候,就是这般心情?
薛宝钗神情恍惚一瞬,然后下意识地招呼道:“香菱,莺儿都坐,客随主便,不用拘谨。”
她这模样倒像是这里的女主人似的。
说完之后好似才反应过来,面上浮现出娇羞的神色,偷偷一瞥贾苮。
贾苮微笑不语,仿佛乐见其成。
其实他在心中吐槽。
怎么又感觉有一点茶茶的呢?
薛宝钗确实美丽聪慧,但终究还是年轻了些,手段稚嫩。
贾苮没有点破,等茜雪,香菱,莺儿等分左右各自落座,这才开口说话,续起亲情。
嗯,今天对外而言,薛宝钗是过来探亲的,总不能啥也不和香菱说吧?
再怎么醉翁之意不在酒,前面的一点点铺垫可不能少。
薛宝钗端方坐着,神情关切地询问香菱最近过得如何,有什么生活上的不妥等等。
香菱最近过得舒心,自然也没什么坏话可说,而且也有意帮薛宝钗打掩护。
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小事,香菱又看了看贾苮,才鼓足勇气说道。
“每天无忧无虑,我也是快活,只是大爷最近人忙事多,不怎么得空。
我最喜诗词,如今偶尔得空,也想钻研学习。
想着大爷文采出众,本欲询问则个,奈何一直无缘......”
茜雪眨眨眼,笑颜如花:“这么说,香菱妹妹是嫌弃姐姐不通文墨啦?”
香菱大窘:“哪有的事,只是大爷身边轻松自在,我又不怎么喜好打络子,缝衣裳,总觉无趣。”
贾苮听出了其中韵味,便很配合地说道:“大爷出身没甚高明,学识也不过那样,可不敢好为人师,指点诗词。”
“可惜呢~”香菱泪眼汪汪。
然后就又听贾苮说道:“大爷虽不长于文墨,但是有的人会呀,香菱怎么舍近求远,分不清哪个是真神?”
茜雪也看出了苗头,见薛宝钗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却透着几分紧张,忍不住笑出声。
“在大爷面前哪里还有真神?快快请来,也让我开开眼界!”
这主仆一唱一和,薛宝钗在旁边尴尬得直灌茶。
终于,贾苮说道:“就说你们肉眼凡胎不识真神在此,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宝钗妹妹这般人物,难道还教不了你诗词之道?”
香菱听到这里,冲着薛宝钗眨眨眼睛,好似在说:姐姐,我就能帮你到这里了!
而薛宝钗也没有过于推辞,毕竟这是一个能够加深联系,频繁来往的理由。
偶尔探亲一次还说得过去,总不能天天过来探亲吧?
但如果是借口过来教导香菱诗词,这就名正言顺了。
薛宝钗维持着端方的姿态说道:“我也不过读了些小书,大义却不敢说尽知,教导香菱妹妹只将就,却也恐误了子弟。”
贾苮想了想,嘴角一勾,忽然说道:“那不如再请林妹妹帮忙教导香菱如何?
听说林妹妹祖上四世列侯,其父更是探花郎,她本人由进士启蒙,与宝钗妹妹配合教导香菱,应是绰绰有余。”
薛宝钗:“......倒也是个好选择。”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总觉得好像怪怪的。
怎么把林妹妹牵扯进来的?
第80章 一颗冷香丸,四时不同味
其实仔细想想,好像林妹妹的家世也是顶级,不比湘云差在哪。
好在她和贾宝玉是一对儿,应该没什么其他影响吧。
薛宝钗心中暗暗分析,同意了贾苮的提议:“林妹妹诗词高绝,我向来是佩服的,只恐她身娇体弱,不掺和咱们这事儿。”
贾苮大大咧咧道:“只是让她得空指点两句,宝钗妹妹尽管去给她说,同不同意在她本人。”
“那我回去之后找空与林妹妹说道说道。”薛宝钗点头。
她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光是自己一个人教导香菱的话,固然可以找借口过来多多亲近,但却体现不出她的才德。
若是有人与自己一起,这不就有了对比嘛?
林妹妹是看出了她的心意,到时候与她一番商量,说不定还能暗助自己一臂之力呢。
因此薛宝钗爽快答应下来,甚至还想着要不要透露给其他姐妹们听。
毕竟她给林妹妹说了之后,这消息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与其让姐妹们事后再埋怨她,倒不如自己提前说出,显得光明正大,还能炫耀......
薛宝钗到底是有些小女儿的心思,拥有了好东西,怎么会不向周围炫耀呢?
贾苮笑着对香菱说道:“这下子可好,一下有了两个老师,一定要用心读书,到时候大爷可要考教,若不过关,仔细大爷的家法。”
看戏吃瓜的茜雪也是凑着热闹:“香菱妹妹,还不快上前给师傅敬茶,以后教些真本事!”
和贾苮越发熟络,茜雪也是受她影响,越发的不着调,挤眉弄眼的打趣:“大爷的家法可厉害着呢!”
薛宝钗坐在那里心似火烧,哪听不出来其中的意味,什么家法不家法的,也不就是那事儿吗?
倒是听茜雪这般说,想必苮兄弟的身体是极好的,还没有被美色给掏空。
香菱经不住众人打趣起哄,老老实实的端着杯茶送上。
薛宝钗端坐正位,接过茶的时候都有一种小妾在给正宫递茶的错觉。
可惜错觉只是错觉,真正要到那种时候,也不知要经历多少磨难~
贾苮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幕,同时用神通烧胀真形,查看了一下薛宝钗的执念。
这神通一般只能看到执念,而不是当前的心思,所以他也不是时常都用。
现在倒是好奇,薛宝钗对贾宝玉没了意思,反倒是在自己这边使劲儿,那她的执念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