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大房和二房的争端,自管家之下,不少下人都有所感觉。
有的是人会巴结探春。
所以她知道王熙凤的行踪,也就不怎么困难了。
再联系着每一次,王熙凤都精力满满,春光满面。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休息的好。
但如果每次都是借口逛园子,然后去了一趟隔壁府上回来就这样,探春又不是傻的,如何看不出来?
之前探春倒是没有表现,恐怕他也知道,就算曝光了王熙凤和贾苮的丑事。
除了让荣府更加破败,以及得罪贾苮,他们二房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反倒是这个时候说出来表个忠心,还真可以拉近双方的关系,亲近不少。
贾苮咂咂嘴,还好刚才自己没有主动,等着敏探春投怀送抱呢,不然真可就尴尬了。
主要是探春那扭扭捏捏,又满脸羞涩的样子,实在叫人很难不东想西想啊。
当然,虽然被探春知道了他和王熙凤的秘密,可贾苮除了稍有尴尬之外,并不害怕。
哼哼两声,做出一副吓唬人的表情,贾苮冷着脸说道:“妹妹难道不怕杀人灭口?”
探春并没被吓到,垂下眼帘,说这话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还是未出阁的少女:“本就是别人家的事,我又不多管,琏二哥都没说什么,我又何必指手画脚?”
她这话也是有那么一点点依据的,大家族之内,这种丑事,虽然明面上讳用,但私下里可到处都是。
更别说以前的宁府那些谣言了,探春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贾苮明白他的意思,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懒散的模样:“嗐,我也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不过知道了我的秘密,咱们也就是一家人了。”
“苮大哥万莫要往心里去,我并不是以此来威胁,只是只是稍作提醒,毕竟太太老太太她们还在呢......”
“行了,这种事情还用你个黄花大闺女来教我?”
此刻暧昧的氛围退去,贾苮也就没有和她多聊这话题。
“你还是好生处理赵姨娘这事儿吧,要不然一个不好,也会牵连到你乃至整个荣府。
尽快把事情压下去,给出一个定论来,不然等朝廷介入,那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贾苮稍作提醒,自然是还看在王熙凤和薛宝钗的面上,好歹也算自己的女人,还在那边住着呢。
而且皇帝要是真就这么迅速的把荣府给搞垮了,那他这侵占荣府的计划都还没走到一半呢,岂不就白费了?
得了提醒,也发现贾苮确实没有生气,探春这才点点头,攥着那只小瓶,转身走出了轩馆。
她走出会芳园时,午后那阵最烈的日头已经偏西了一些,树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斜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青瓷小瓶,又想起刚才在轩馆当中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捧了捧有些发烫的脸。
其实她刚刚是话到嘴边,准备说出些什么来的。
但一时又怕自己表了心意,对方又不接受。
毕竟有凤嫂子和宝钗在前,还有林黛玉,尤二姐等等。
她实在优势不大,反倒还有个同姓的劣势。
一时上头,她差点脱口而出,但探春机警,话到嘴边顺势转变了一下。
如今看来貌似还不错......关系又亲近了几分。
而且逐渐冷静下来之后,探春分析利弊,也觉得此刻不是表白心意的最佳时机。
若是真因为家中出了事情,急急忙忙找贾苮表白,难免会被其看轻,仿佛想要借他之力脱离这家庭一般。
现在至少还能受到一些尊重。
就是时不时想起和王熙凤待在一起处理事情的时候,看见她那春光满面,皮肤细致的样子,探春就忍不住好奇。
那什么的,效果就那么好吗?
她已经有些年没见过凤嫂子这般光彩照人了呢。
一想着又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了会芳园。
探春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那间轩馆里,贾苮正靠在椅背上,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她神情倒不像是假装,莫非是在跟我玩一手欲擒故纵?”
贾苮好歹也经历了这么多女人,看人还是有一套的。
此时冷静下来一回想刚才细节,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只不过玄关照假看到的探春执念,并不是什么情情爱爱,而是想要将荣府给振兴起来。
唔......该说不说的,探春还是挺有志向。
毕竟他看王熙凤的执念,现在也只是搞钱,然后找机会跟贾琏和离,然后到他府上来作妖呢。
全然没有了以前那种掌管荣府,威风八面,大权在握的心思。
想了一阵,也就没有多想,反正拉扯也挺好玩的。
探春若真是这么容易屈服,那也就不是贾探春了,他也就会觉得没意思,多少不会放在心上。
至于解决马道婆下蛊这一事上。
他方才递出去的那只小瓶里,装的不过是几枚用普通药材制成的清心安神的丸药,并无什么神通加持。
现在只是让他们吃点苦,又要不了命,当然是接着看好戏了。
探春这般果敢利落的性子,若真让她一个人去查赵姨娘的事,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荣府越乱,他就越显得重要。
而且贾宝玉的情况越不好,就越能钓出那佛道二人。
所以给出药丸也只不过是表明态度,
顺便递个台阶给探春,让她有个可以商量的人,以后两人也好光明正大的来往。
至于赵姨娘那边到底藏了多大的祸患,他倒也不急着去管。
实在出了岔子,再出手就是了。
慢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一盏茶,端起来抿了一口,在躺椅上晃晃悠悠。
“四春当中,现在也就迎春姐姐还没有太多交集了吧。
唔,算算年纪,她应当也要被订婚了,若不干预干预,估计还是得嫁给中山狼孙绍祖啊。
对了,还有湘云......她好像是十三岁就订婚了吧,这日子也快近了。”
一个一个盘算着,发现这金钗们的事情还真是快凑到了一堆。
就这,他都还没有去撩邢岫烟,妙玉,只是简单的留了点印象,或是偶尔让她们做点记不清的梦。
忙不过来,真是忙不过来。
可要眼睁睁看着这些金钗香消玉殒、红颜悲苦,他贾大善人又是于心不忍。
“哎,也就只能先苦一苦自己了。”
......
日头渐渐西沉。
荣国府那边,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贾宝玉方才又吐了一回,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气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贾母急得几乎要亲自来衔珠府敲门。
而探春回到秋爽斋后,将那几只小瓶里的药丸分成了三份,亲自送到了怡红院、贾琮的院子和元春的住处。
她拿着药丸走进怡红院时,袭人正守在床边,眼眶通红。
见她来了,忙起身行礼。
探春摆摆手,轻声道:“这是从隔壁求来的药,先喂二哥哥服下。”
袭人不敢质问,连忙照做。
药丸入腹之后,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贾宝玉那一直紧蹙的眉头果然松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些,不再像方才那样急促而凌乱。
实际上现在并不是蛊虫活跃的时候,而药丸有着清心宁神的功效,让贾宝玉沉沉睡去,自然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但等到子时和午时,马道婆用做法的话,肯定还会旧病复发。
至于现在,众人皆以为是药丸起了作用。
众人连连称赞隔壁神通广大,药到病除云云。
袭人还等着做姨娘呢,最为担心贾宝玉,此刻见着药丸见效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探春却只是淡淡地说道:“苮大哥说了,这药治标不治本,也就暂缓一段时间而已,他出关之后就会过来查看。”
随后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怡红院。
贾母跟王夫人得知后,注意力被吸引到了怡红院,过来看望,顺便好一番夸赞探春。
不过这些探春并没能听见,她出来之后就直接往赵姨娘的院子走去。
赵姨娘的院子在王夫人院子旁边,此刻王夫人被吸引到了怡红院,正好错开。
院门虚掩着,像是知道探春要来似的。
探春推门进去时,赵姨娘正在院子里面调制胭脂水粉,旁边的小桌上搁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
看上去和府中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嗯,也对,以她的身份和往常在外的名声,表现出这副模样,大家反倒觉得正常。
听见脚步声,抬眼瞧见是探春,手里的针顿了一下,面上随即堆起笑来:“哟,三姑娘怎么有空过来了?也不打发人提前说一声,我好备些茶果。”
赵姨娘虽是探春生母,但探春自幼养在王夫人名下,就算叫“妈妈”,探春也是叫王夫人“妈妈”。
再加上平日两人也有互相呛声,母女相处模式自然愈发古怪。
探春没有接她的话茬,只回身将院门掩好,又在门闩上轻轻搭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赵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三姑娘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怎么还把门给闩上了?”
赵姨娘稍稍有些紧张,做娘的当然知道女儿的聪明,心中害怕坏了事。
探春走到桌边,在赵姨娘对面坐下。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平平地看着她。
一句话不说,却格外的有压迫感。
赵姨娘被探春看得有些发毛,不自在地扭了扭,强笑道:“这又是搞的哪一出?莫不是外头又有人说我什么闲话了?这些天我可是听你的话,没在外头晃悠,老老实实的什么也没做!”
“母亲。”探春开口,赵姨娘猛地顿住了。
“你让环哥儿去拜马道婆做干娘就罢了。
又让小吉祥去城隍庙后头的茶棚买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