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扶起他,笑道:“花副知寨不必多礼。”
他转头看了一眼兀自站在寨门口的“张三”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本官今晚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宋押司还是赶紧送出去。
刘高此人睚眦必报,今日虽退了兵,难保不会暗中下手。花副知寨在清风寨多加小心。”
花荣郑重地点了点头,又让人备了一桌简单的饯行宴。
宴罢已是午后,西门庆牵了马准备启程。
他刚走出北寨门口,便看见官道旁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帘掀开,刘高妻探出头来朝他嫣然一笑。
“都监去青州,妾身正好也要回娘家探望双亲。这路上山贼出没,妾身一个人不敢走,都监不会不送妾身一程吧?”
西门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刘高,那张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是要杀人。
西门庆收回目光,朝刘高妻拱手笑道:“夫人既然相邀,那便一同走吧。”
【检测到宿主帮助宋江躲避刘高搜捕,奖励药品:乙胺丁醇片一盒!】
西门庆将药盒塞进袖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翻身上马,刘高妻的马车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沿着官道往青州的方向行去。
西门庆带着刘高妻的马车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当天晚上便到了青州城下。
青州是京东东路的重镇,城墙高厚,壕沟深阔,城门内外兵甲林立,比东平府气派多了。
刘高妻从车帘里探出头来,指着城南一条巷子说娘家便在那巷子里。
她又压低声音跟西门庆约定了晚上相见的地点,这才放下车帘让车夫离开。
西门庆目送马车走远,独自往青州知府衙门走去。
他此番来青州,就是冲着青州的两员猛将,秦明和花荣。
秦明是青州指挥司统制,论品级是正五品,论实权掌管着京东东路最精锐的一支禁军,连青州兵马都监黄信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若能把秦明和花荣收服,那才是如虎添翼。
到了知府衙门前,西门庆让门子通报说是蔡太师门下西门庆求见慕容知府。
门子进去不多时便小跑着出来,笑着将他请进了后堂。
慕容彦达是个五十来岁的白胖老头,面容和善。
他可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妹妹便是当朝慕容贵妃。
慕容彦达见了西门庆倒是没有摆什么架子,客客气气地让了座。
接着他又让人上了茶,寒暄了几句蔡太师安好之类的话,这才笑眯眯地问西门都监此番来青州有何贵干。
西门庆放下茶盏,正色道自己奉了蔡太师密令,暗中追查去年生辰纲被劫一案。
慕容彦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西门庆又道经过数月查访,已查到一些线索,劫纲的贼寇极有可能藏在青州地界的清风山上。
因此他才特来拜会慕容知府,请求青州发兵进剿清风山,一来替朝廷剿灭贼寇,二来追查生辰纲的下落。
慕容彦达拈着胡须沉吟了半晌,说清风山上那伙强人他也有所耳闻。
为首的是燕顺、王英、郑天寿,聚集了四五百喽啰,平日里打家劫舍确实为害一方,但这些人来去如风从不跟官军正面对抗,青州几次派兵进剿都扑了个空,剿匪难度很大。
西门庆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不是打不过,是懒得打。
青州禁军的粮饷是朝廷拨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西门庆也不急,只是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慕容相公,清风山贼寇若只是寻常劫掠,太师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若是那批生辰纲当真在清风山上,相公身为青州主官,知情不剿,太师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慕容彦达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他又说既然事关生辰纲,那自然不能怠慢,当即让人去传秦明统制和黄信都监来府衙议事。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兵马都监黄信,中等身材,面色白净,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穿一身鱼鳞细甲,朝慕容彦达行了个军礼便在一旁站定。
随后进来的是一个身量魁梧的中年武将,面如重枣,虎目圆睁,正是青州指挥司统制秦明。
秦明大步走进后堂朝慕容彦达抱拳行了一礼,声如洪钟。
“相公唤末将来,可是要打仗?”
他身后跟着一个亲兵,怀里抱着一根碗口粗的狼牙棒,棒头上密布铁钉,光是看着便让人胆寒。
慕容彦达让他二人坐下,将西门庆方才的话简略转述了一遍。
他还说西门都监奉蔡太师之命追查生辰纲下落,怀疑劫纲贼寇便是清风山上的燕顺一伙,本府想听听你们的意思。
秦明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粗声粗气道:“相公早该下决心了!那燕顺一伙在青州地界为非作歹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日既有太师的钧旨在此,末将愿领本部三千禁军踏平清风山,将燕顺的脑袋摘回来给知府相公当板凳坐!”
黄信却摇了摇头,抢先一步抱拳道:“师父何必亲自出马。区区四五百蟊贼,末将只需一千兵马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秦明瞪了他一眼,说他小子翅膀硬了,连师父都不放在眼里。
黄信连忙抱拳笑道:“徒弟不敢,只是觉得杀鸡焉用牛刀。”
第121章 夜会刘高妻
秦明瞪了黄信一眼,又转头看向慕容彦达。
“相公,清风山虽只有四五百蟊贼,但那燕顺不是等闲之辈,王英和郑天寿也都是亡命之徒。黄信虽勇,毕竟年轻气盛,独自带兵恐有不妥。末将愿与他一同领兵,两路合围,方为万全之策。”
慕容彦达拈着胡须沉吟了片刻,却摇了摇头。
“秦统制,你是青州指挥司统制,麾下三千禁军是青州的精锐,不可轻动。清风山不过四五百贼寇,黄都监带两千兵马足矣。
况且本官还要调刘高和花荣两路策应,燕顺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秦统制便坐镇青州,以防不测。”
秦明见慕容彦达点了头,一张重枣脸涨得发紫,狼牙棒往地上重重一顿,还要再争。
慕容彦达却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秦统制不必多言。黄都监既然胸有成竹,便让他放手去干。秦统制坐镇青州,万一前方有变也好随时接应。此事就这么定了。”
秦明咬着牙抱拳行了个军礼,转身便大步走了出去。
黄信朝慕容彦达抱拳道了谢,又朝西门庆微微颔首,便也退出去点兵备马去了。
慕容彦达这才转向西门庆道:“让西门都监见笑了。秦统制就是这个暴脾气,不过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今晚本府设宴替都监接风,都监可要赏光。”
西门庆站起身来拱手道谢,却说大战在即,还是好生准备出兵事宜,自己便不叨扰了,等剿了清风山再来向相公贺功。
慕容彦达也不强留,客客气气地将他送出了府衙。
从知府衙门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
西门庆沿着青州城最繁华的御街走了片刻,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客栈门口停下脚步。
这家客栈名叫喜来乐,门面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西门庆报了姓名,掌柜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困意一扫而空,亲自掌了灯将他引到后院一处独门独户的小跨院。
院中正房三间,灯火通明。
掌柜的将他送到院门口便识趣地退下了,临走时还贴心地替他将院门虚掩上。
西门庆推门进去,刘高妻正站在桌边摆弄酒菜,听见门响便转过身来。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全是鹿茸炖鸡、枸杞羊肉汤之类的壮阳菜,旁边还温着一壶陈年黄酒。
刘高妻今日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薄纱褙子,里头只系着一抹鹅黄色的抹胸,头发重新梳了个堕马髻,斜簪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脸上薄施脂粉,比在清风寨时又娇艳了十分。
烛光下那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嘴唇丰润饱满,美得放肆而张扬。
她看见西门庆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偏过头来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都监可算来了。妾身还以为都监被知府大人留在府衙里灌酒,今晚不来了呢。”
西门庆将外袍解下搭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下。
“夫人盛情相邀,本官岂敢不来。”
刘高妻端起酒壶替他斟了一杯酒,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嗔怨。
“都监还叫什么妾身夫人。妾身娘家姓温,闺名婉容。都监若是不嫌弃,便叫妾身婉容便是。”
西门庆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婉容,说这名字倒是雅致。
温婉容被他这一声叫得心花怒放,又替他夹了一筷子鹿茸炖鸡,娇声说都监连日赶路辛苦,多吃些补补身子。
她自己却不动筷子,只是托着腮看西门庆吃,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西门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问她怎么不吃,她轻轻摇了摇头,说看着都监吃比自己吃还香。
西门庆吃饱喝足放下筷子,温婉容便起身走到他身后替他捏肩。
她的手法比昨晚在刘高府上时更大胆了几分,指尖顺着他的肩胛骨往下滑,带着一丝撩拨。
她的声音也在西门庆耳边响起。
“都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习武之人果然不一样,不像某些人,整天病恹恹的,连自己夫人都懒得碰一下。”
西门庆听出了她话里的怨气,侧头问道:“刘知寨对你不好?”
温婉容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他哪里是不好,他是根本不行。都监以为妾身为何这般厚着脸皮缠着都监?妾身嫁给刘高七八年,他碰过妾身的次数寥寥可数,最近两年更是一次都没有。都监说这样的日子,妾身怎么熬得下去?”
西门庆也不追问,只是端起酒杯又陪她喝了一杯。
温婉容说试过多少偏方,鹿茸泡酒、淫羊藿炖汤,连城隍庙里求的送子符都烧了不知多少张,丁点用也没有。
西门庆听完这番话,终于理解了这个女人为何这般饥渴难耐。
原著里刘高妻的放荡是出了名的,可原著里没写的是刘高自己不行,冷落了她这么多年。
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被一个无能的丈夫关在家里,换了谁都得疯。
西门庆伸手握住她搭在肩上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
温婉容顺势便倒进了他怀里,仰起头来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西门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内室走去。
温婉容闷哼一声勾紧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内室的烛火比外间更加昏暗暧昧,床榻上铺着大红锦被,帐幔低垂。
西门庆运转阴阳双修功法,丹田中的内力缓缓流转,温婉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腹中涌起。
温婉容虽然嫁人多年,却从未真正尝过做女人的滋味,头一回被西门庆这样经验丰富、内力充沛的男人疼爱,整个人都像是在云里雾里飘着。
她的反应比西门庆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热烈,那种压抑了多年的饥渴一旦爆发,便势不可挡。
两人一直折腾到下半夜,才算云消雨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