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在宫女搬来的锦墩上坐下,“你们方才在争什么?朕在殿外没听太清楚。”
陈太医连忙躬身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氨溴索时语气里依然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只是碍于皇帝在场措辞收敛了不少。
赵佶听完也不表态,转头看向西门庆,眼饶有兴味地问道:“西门卿家,你这药真有把握?”
西门庆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官家,此药是微臣祖传秘药,专化老痰黏痰。贤妃娘娘服下之后半个时辰内便能见效。微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这话他已经说过好几回了,每次说的时候都不带半分犹豫,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氨溴索的药效。
赵佶站起身来走到珠帘前,亲手掀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
贾元春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喉咙里发出细微的痰鸣声,听得人揪心。
赵佶放下帘子,转身对陈太医道:“让他试。娘娘的病拖了这么久,你们太医院的方子吃了多少也不见效,换个路子试试也无妨。”
这话一出,陈太医再也不敢多言,连忙退到一旁去了。
宫女端着温水上前,按照西门庆说的将氨溴索片化在水中,服侍贾元春服下。
所有人都开始着珠帘后面的动静。
赵佶重新坐回锦墩上,静静地看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帘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就在众人以为贾元春有状况的时候,她已经止住咳嗽开口了。
“官家,臣妾的喉咙不那么堵了。”
赵佶点点头,又看了西门庆一眼。
西门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盒氨溴索还是从贾琏那里刷出来的,没想到最后用在了贾元春身上,也算是贾府进货贾府销了。
【检测到宿主帮助贾元春治病,奖励药品:溴吡斯的明片一盒!】
【溴吡斯的明片,用于重症肌无力患者的治疗。】
西门庆内心呵呵一笑,这贾元春也是自产自销啊!
他知道贾元春最后就是死于这种病。不过现在看她症状还不严重,这个药等以后再拿出来吧。
想到这里,他又提笔写了一张调养的方子交给宫女,又细细叮嘱了一番饮食禁忌,这才退到一旁。
赵佶站起身来,对西门庆招了招手:“你跟朕来。”
说完便转身往殿外走去。
西门庆连忙跟上,一路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宫殿。
宫殿布置却极为雅致,墙上挂着几幅赵佶亲笔的花鸟画,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和几方古砚,窗下燃着一炉龙涎香。
赵佶屏退左右,只留了一个心腹内侍在门口守着,然后在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锦墩示意西门庆入座。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那副儒雅从容的神色褪去了几分,露出些许疲惫。
“西门庆,你替蔡太师治了便秘,替保龄侯治了心疾,今日又替娘娘治了痰症,神医之名早已传遍京城。朕这些日子一到夜里就力不从心。太医院说是操劳过度,开了几副补药也不见效。你既然精通医理,不知可有什么方子?”
西门庆听完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晚上力不从心,这不就是典型的阳痿早泄嘛,难怪赵佶一脸的忧愁。
他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笑意,反而正色道:“官家这是肾阳亏虚、精气不足之症。操劳国事导致肾精亏损、命门火衰。微臣家中恰好有两味祖传秘药,一味专治肾阴亏损,一味专应急救之用。”
他从药囊里取出两盒六味地黄丸和十粒伟哥,双手呈上。
六味地黄丸是从武大郎那里刷出来的,他药囊里攒了好几盒,自己还年轻力壮又有双修功法加持,根本用不上这东西。
倒是伟哥只剩十几粒,贾琏那边给了几粒,如今全献出来了。
他仔细说明了用法用量。
六味地黄丸每日早晚各八粒,连服一月,滋阴补肾。
伟哥则在行房前半个时辰服用一粒,一次只用一粒,七天之内绝不可再用第二次。
“此药药性猛烈,过量服用恐伤龙体,官家务必按量服用。”
西门庆说这话时语气格外郑重,他是真怕赵佶吃多了伟哥直接马上风死在龙床上,到时候他这个献药的第一个跑不掉。
赵佶点了点头,让身边的将药盒仔细收好,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他重新端起茶盏,目光在西门庆身上打量了一番。
“朕记得你,樊楼诗会上你那两首词至今还挂在朕的书房里。今日又见你医术通神,倒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西门庆只是谦虚地躬身道:“管家谬赞了。”
赵佶也不再追问,心情显然极好。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地写了一幅字。
西门庆站在一旁看着那铁画银钩、瘦劲飘逸的笔锋,心中暗赞。
这位道君皇帝的瘦金体确实冠绝古今,只是眼下还没有人用这三个字来概括他的风格。
赵佶写完搁下笔,低头端详着自己的作品,脸上露出几分自得之色,随口问道:“你看朕这笔字如何?”
西门庆上前一步仔细端详了一番,拱手道:“官家的书法铁画银钩,瘦劲飘逸,又不失灵动神韵,比之右军之遒丽、鲁公之雄健、元章之狂逸,可谓是自成一派。
王右军以韵胜,颜鲁公以筋胜,米元章以意胜,官家却是以骨胜,骨力中见风神,端严处藏飘逸,实是前无古人。微臣斗胆,想为这笔字起个名字。”
赵佶正在端详自己的作品,听见这话抬起眼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说说看。”
第91章 尤氏送妹(感谢任芳华大佬的打赏)
“瘦金体。”
西门庆拱手道,“瘦劲如金,铁骨银钩,正合官家这笔字的风格。官家若同意,微臣以为这个名字倒可以公之于世。”
赵佶将这三个字默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有味道。
“好!好一个瘦金体!你这个名字起得好!朕练了几十年的字,从没人能用三个字便说出朕这笔字的好处来。”
他越看西门庆越顺眼,又提笔在纸上写了“瘦金体”三个字,落款盖了私印,赏给了西门庆。
然后他又让人取了一对羊脂白玉如意、一匣南海珍珠、五百两黄金,一并赏赐。
“从今日起,你便领个随驾供奉的差事,朕特赐你一块腰牌,往后可随时出入宫禁,不必另行通报。”
从皇宫出来,西门庆的腰牌还没捂热乎,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荣国府。
贾母正在荣庆堂里歪着歇午觉,贾政一回来就来报喜了,说西门先生治好了女儿的病。
老太太一骨碌就坐了起来,拄着拐杖便往荣庆堂正厅走,一路走一路吩咐人准备宴席。
她又吩咐贾政亲自在二门迎接西门庆。
宴席摆在了荣庆堂正厅,贾母亲自坐了主位,贾赦、贾政作陪。
贾母今日格外高兴,还端着酒杯敬了西门庆一杯。
贾母放下酒杯,又说道:“今日真是双喜临门。一喜是西门先生救了元春丫头的病,二喜是珍儿虽走了,却给宁国府留下了一点骨血。
今日官家还允了元春丫头回府省亲的事,咱们府上得好好准备准备。老身打算在荣宁两府之间的空地上建一座园子,专门用来迎接元春丫头省亲。这件事便交给你们兄弟几个去办,务必在她回来之前完工。”
贾政连忙起身领命,贾赦也跟着点了点头。
西门庆端着酒杯,心中微微一动。
大观园,这座红楼梦里最出名的园林,终于要在贾府的荒地上破土而出了。
原著里大观园是为了贾元春省亲而建,后来成了宝玉和众姐妹们的世外桃源,再后来便是一步步走向衰败。
如今林黛玉已经去清河县养病,薛宝钗也去清河县做香皂生意了,这两个核心人物都不在园子里,这座大观园的命运恐怕也要改写了。
宴席散后,西门庆回到天香楼,刚换下外袍,鸳鸯便进来禀报说尤大奶奶来了。
尤氏穿着厚厚的披风走进来,身后跟着银蝶。
银蝶手里还扶着一个老妇人,正是尤氏的寡母尤老娘。
尤老娘不过五十来岁的年纪,面容与尤氏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不少岁月的痕迹。
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女子,一个约莫十七八岁,身量纤细袅娜,眉眼温顺,正是尤二姐;另一个十五六岁,生得柳眉杏眼,唇角天然带着一丝傲气,正是尤三姐。
西门庆睁开眼睛,原著里那对尤物姐妹花的容貌顿时浮上心头。
尤老娘是个没甚主见的老寡妇,三个女儿却都是绝色。
尤氏上前引荐,说西门都监是贾府的恩人,又替自己诊病调理身子。
尤老娘连声道谢,又让两个女儿给西门都监行礼。
尤二姐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
尤三姐倒是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西门大官人”,那双杏眼在西门庆身上扫了一遍,随即别过头去,嘴角抿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尤氏凑到西门庆耳边压低声音,将自己和尤老娘的意思简略说了一遍。
原来她是准备把自己的妹妹尤二姐许配给西门庆为妾,好让西门庆跟自己亲上加亲,以后过问宁国府的事情也水到渠成。只是二姐尚且年轻,先定下名分待年岁适宜再成婚便是。
西门庆听完看了尤二姐一眼。
这女人在原著里先是被贾珍贾蓉父子糟践,后来被王熙凤骗进府里百般凌辱,最后吞金自尽,死得凄惨无比。
如今贾珍已经死了,贾蓉是个废物,尤二姐若能早点跟了自己,倒也算是脱离苦海。
至于尤氏的小算盘,不过是想要个血脉相连的同盟罢了,这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西门庆点了点头:“既是夫人的好意,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先定下名分,等我手头的事办完了再挑个好日子过门。”
尤二姐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人。
尤老娘却是眉开眼笑,对这个女婿越来越顺眼,主要是尤氏说了西门庆年少多金,还是官家身边的红人。
尤氏拍了拍二姐的手,又拉着西门庆的手放在二姐的手背上,算是把这事定了下来。
尤三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尤老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尤氏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西门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没有放在心上。
尤三姐在原著里是个烈性子,跟柳湘莲的婚事闹得轰轰烈烈,最后也是自刎而死。
这种女人的心思他懒得去猜,也没那个工夫。
送走尤家老小,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
夜幕降临,鸳鸯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伺候他洗脸。
她今日换了一身新裁的藕荷色的薄衫,头上簪了两朵粉红绢花,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娇俏。
她将热水放在盆架上,却没有退出去。
西门庆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鸳鸯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老太太把奴婢给先生,奴婢早晚都是先生的人,今晚就让奴婢侍寝,把这身子给了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