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红楼,可我是西门庆啊 第124节

  西门庆道:“大人切莫说这些丧气话。林姑娘还等着大人去青州看她呢。”

  林如海苦笑:“我这一身老病,能拖几年还未可知。”

  西门庆便趁机把话头引到盐务上。

  “林大人,我这次来扬州,是奉太师之命协查盐务。如今大人遇刺,线索反倒更清楚了。我想问一句,这扬州的私盐,到底猖獗到什么地步?”

  林如海咳了两声,抬手让西门庆把门掩上。

  他低声道:“有盐商明面领着官引,暗地里却把盐引转卖,或夹带私盐。更有些盐枭,连官引都不放眼里,直接跟官船勾结,把盐销往江南各府。

  这其间,不只地方官府分润,怕是京里也有大人物收了银子。我此番遇刺,多半便是查到了不该查的人。”

  西门庆又说:“林大人遇刺,刺客刀上淬的毒与寻常不同,倒是像山野邪教的手段。下官正疑心,是有人跟摩尼教勾结,怕大人查出端倪,便先下了手。”

  林如海闻言,神色微凝,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也想过。只是摩尼教远在睦州,怎会与扬州盐商扯上关系?”

  西门庆道:“大人莫忘了,私盐若要北运,必经运河水道。扬州是盐场总汇,各地盐枭都在这里出货。摩尼教发展教众,最缺的是钱粮,而私盐最来钱。两者联手,各取所需。大人查盐查到他们命脉上,他们自然要杀你灭口。”

  林如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只是扬州城里,我手里只有盐检司和按察分司的几十名差官,真要动手拿人,杯水车薪。若去调兵,须得朱勔的应承。他人在苏州,手里管着应奉局,有一支二千人的官兵可供调度。”

  他顿了顿,看向西门庆,“你此番南下,既奉太师之命查案,不如亲自去一趟苏州。朱勔此人好排场,也重利,你只以公务为名去探探他。若他肯出兵,搜捕盐枭和邪教便多了几分胜算。”

  西门庆道:“大人安心养伤,朱勔那边,我去会会他。”

  林如海点点头,又叹道:“太平盛世,谁想到连盐道上都浸着血。你此去苏州,务必小心。”

  西门庆起身告辞,转身出了衙门。

  赵元奴正在官轿旁等他,见了他的神色,低声问:“去苏州?”

  西门庆点头,翻身上马,说:“先去会会那个靠花石纲起家的朱勔。”

第193章 收太湖四杰,会苏州朱勔

  西门庆与赵元奴离了扬州,沿运河南下。

  这一路,赵元奴仍是一副商妇打扮,只是比在江州时更懒散几分,整日倚着车窗,不是剥桔子便是拿话撩西门庆。

  西门庆心情却不如她轻松。

  林如海那番话,像块石头压在心头。扬州盐枭、摩尼教、朱勔,这三股线缠在一起,还不知要牵出多大的鱼来。

  西门庆带着赵元奴沿运河南下,不日便到了太湖地界。

  赵元奴见他一路盯着湖面出神,忍不住问:“你莫不是又打什么主意?”

  西门庆笑而不答,只让船家把船往湖中深处划。

  赵元奴忽然紧张起来,说太湖上水匪多,你这么招摇,也不怕出事。

  西门庆道:“就怕他们不来。”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那张半截面具,往脸上一扣。

  赵元奴是头一回见他以“西门吹雪”的身份行事,瞪大了眼睛,说你到底还有多少副面孔。

  赵元奴奇道:“不是说去苏州么?怎么在太湖边上停下了?”

  西门庆道:“你不懂。太湖这地方,水路比官道有用。要会朱勔,先得在水上留条后路。”

  他说着从包袱里取出那张半截面具,又换了一身玄色劲装。

  赵元奴见他这般打扮,先是一怔,随即掩嘴笑道:“原来西门大官人还兼着梁山西门元帅的差。你就不怕我回东京告你一状?”

  西门庆淡淡道:“你已是我的人了,要告,也得分清哪头炕热。”

  赵元奴啐了他一口,却也乖乖替他望风。

  西门庆让随从留在岸边,只与赵元奴驾了一条乌篷小船,慢悠悠驶入太湖。

  行了半日,太阳西斜时,忽听一声哨响,七八条快船从两侧苇丛中钻出,将乌篷船团团围住。

  当先一条船头立着个赤须黑脸的大汉,手提一杆鱼叉,正是赤须龙费保。

  他身后还站着三人,生得各具异相,正是卷毛虎倪云、太湖蛟卜青、瘦脸熊狄成。

  费保叉腰喝道:“此湖是我管,此路是我开!要从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西门庆不慌不忙,走到船头,朗声道:“我若不给呢?”

  费保大怒,鱼叉一挺便要跳帮。

  西门庆脚下一动,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水面,眨眼间便落到了费保船上。

  费保吓了一跳,鱼叉横扫,西门庆侧身避过,探手一抓便扣住了叉杆。

  倪云、卜青、狄成齐声发喊,各持兵刃扑来。

  西门庆以一敌四,凌波微步在狭小船头腾挪不定,拳脚所到之处,四人的兵器不是脱手便是折成两截。

  不过十来招,四人便被他逼到了船尾,退无可退。

  西门庆这才收了手,笑道:“四位好汉,在下梁山西门吹雪。今日此来,不是与你们厮杀的,是来与你们共谋大事的。”

  费保四人脸色齐变。

  太湖虽在江南,梁山西门吹雪的大名却早已如雷贯耳。

  费保将手里的铁枪往船头一顿,惊疑道:“你果真是梁山之主西门吹雪?如何会到太湖来?”

  西门庆哈哈一笑,说:“我若是寻常客商,你们早该动手了。既知我名号,便该知我不是来送死的。怎么,不请我入寨喝碗鱼汤?”

  费保与三人对视一眼,终是放下兵刃,将西门庆和赵元奴引进了太湖深处的寨子。

  那寨子设在湖心一处芦苇密布的小岛上,木屋水栅,颇成规模。

  费保让人摆下酒席,四人轮流敬酒。

  酒过三巡,西门庆搁下酒碗,开门见山:“我此番南下,不全是游山玩水。太湖是江南水路咽喉,我想跟四位好汉结个盟。”

  倪云笑道:“我兄弟四人守着一片水泊,无根无基,元帅莫不是要拉我们上梁山?”

  西门庆摇头,将来意说了,要四杰留在太湖,替他暗地里经营水师,操练船只,为将来南北水军连成一线做准备。

  费保放下酒碗,长叹一声:“不瞒元帅,我等也早有此心。只是近一年来,朱勔那厮借着应奉局的名头,在苏州、湖州四处清剿水面势力。

  光这太湖上,原先十几股势力,如今只剩七八股。我们也是勉力支撑。若再不想办法,最迟明年开春,这太湖便没有我兄弟四人的容身之处了。”

  西门庆道:“所以你们更要抱团。太湖各股势力不相统属,朱勔才好一个个啃。若有人出来把各寨收拢了,他再想动,便得先看看合不合算。”

  卜青插嘴道:“元帅说得轻巧。我们几个论武艺还行,论名望,太湖那帮人谁肯服?”

  西门庆笑道:“有梁山在后头撑腰,还怕没人服?我修书一封,你们派人送去梁山,晁天王自会派一支精锐水师南下,帮你们把太湖水面扫一遍。

  等太湖一统,你们便是这里唯一的水寨。到那时,朱勔若想动你们,先得问我梁山水师答不答应。”

  四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费保当即起身,领着三个兄弟跪倒在地:“若得梁山相助,我四人性命便是元帅的!”

  西门庆将四人扶起,又亲自写了封书信,用了梁山暗语,将东山酒店的接头之法也一并告知。

  他对费保道:“你们抓紧造船备粮。等梁山水师一到,太湖便只能有一个主人了。”

  费保连声应下,又让倪云送西门庆二人出湖。

  次日清晨,西门庆与赵元奴继续南下。

  两日后,他们终于到了苏州。

  人刚进城,便有两名青衣小吏迎上来,恭恭敬敬地递了帖子,说朱大人听说西门统制南下,特命小的在此等候。

  西门庆与赵元奴对视一眼,心说这朱勔果然耳目灵便。

  他随小吏来到苏州应奉局。那应奉局修得比扬州府衙还气派,门前石狮便有两人高,阶下甲士环立。

  进了正厅,一个四十来岁、面白微胖、笑眼弯弯的官员已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上来便拉西门庆的手。

  “贤弟!你怎的今日才来!早前便接到老太师的信了,说你要来江南办差,我就日日盼着。快请上座!”

  西门庆面上堆笑,心里却把这笑面虎从头到脚掂量了一遍。

  他知道朱勔是蔡京最得用的门客之一,靠花石纲爬上苏州第一权贵,手狠心黑,吃人不吐骨头。

第194章 朱勔送的姐妹花

  西门庆一面寒暄,一面说此行是替太师看看江南盐务,又说起了林如海遇刺之事。

  朱勔笑容不变,只说道:“江南地方,总有些不开眼的刁民,贤弟既来了,正好替哥哥我做个军师,把那些私盐贩子和邪教反贼一并都收拾了。”

  当晚,朱勔在应奉局大摆宴席,陪坐的皆是苏州城里数得着的官商。

  西门庆一边喝酒,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席间众人,心中一一记下。

  酒过数巡,朱勔把西门庆请到花厅里单独说话。

  他压低声音道:“贤弟,林御史那件案子,不瞒你说,我早叫人盯着了。不过那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到苏州地面上闹。

  你且安心住下,过几日我调一千兵马给你,要抓谁,你说个名,哥哥我替你办。”

  西门庆端着茶盏,笑而不语。

  朱勔又凑近些:“只是江南这地方,做官不比北地。盐、茶、绸、石,每一样后面都有人。贤弟若真想查个明白,有些事,咱们兄弟得先通个气。”

  西门庆放下茶盏,缓缓道:“正要向朱相公请教。”

  朱勔又闲话了几句,便亲自将西门庆送到驿馆一处独立的院落。

  那院子隐在花木深处,粉墙灰瓦,门前挑着两盏红纱灯笼。

  朱勔拍了拍西门庆的肩,笑得意味深长。

  “贤弟今夜只管好好歇着。我让人备了件大礼,就在里头。贤弟见了,必定喜欢。”

  说罢也不等西门庆答话,转身便走。

  西门庆在门口站了片刻,推门进去。

  外间无人,只几案上摆着一壶酒并两碟果品。

  里间红烛半明,纱帐低垂,隐约有细微的呼吸声。

  西门庆掀开珠帘,便见床沿上坐着两个妙龄女子,生得几乎一模一样,都穿着同样的月白窄袖短衫,下系湖蓝色折裙。

  一个圆脸杏眼,面上犹带泪痕;一个下颌稍尖,眉间隐着一股倔强。

  两人见西门庆进来,同时站起身,浑身绷得紧紧的。

  西门庆先是一愣,随即退后半步,并未上前。

  那圆脸姑娘咬着下唇,忽然开口,声音发颤却极是硬气。

  “狗官!我们姐妹便是死,也不会让你碰一下!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只求你放过我们的爹娘!”

  西门庆也不恼,只问:“你们是谁家女儿?为何在此?”

  那尖下巴的姑娘挺直腰背,恨声道:“我们是苏州推官苏秦之女。朱勔那奸贼说我父亲写诗诽谤朝廷,把全家都下了狱。如今又逼我们来服侍你。你们这些官,没一个好东西!”

  西门庆这才知道朱勔送的大礼竟是两个犯官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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