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完自己的情况,王熙凤又反问一句,“蓉大奶奶怎么这么有空过来?”
秦可卿慢悠悠地说道:“我是听说西门统制回来,特意过来瞧瞧他这屋子里缺不缺什么。
老太太早发了话,说统制是贾府的恩人,万万不可怠慢。贾蓉整日里不落屋,只好我自己来尽这份心了。”
她说着坐到王熙凤对面,目光还盯着王熙凤不放。
王熙凤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发作,只能拿帕子扇风。
“这天香楼里规矩倒是挺多,过来看个病还得被蓉大奶奶盘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着来会谁呢。”
西门庆在旁看得分明,只端着酒杯不说话。
秦可卿却偏不放过王熙凤,又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琏二奶奶既有病要瞧,不妨让统制好好看看。我在这里也不妨事,正好给统制端个茶递个帕子。”
王熙凤心里恨不得把她那张嘴缝上,面上却只能笑。
“那多不好意思。天色也不早了,我看统制今日才到,人也乏了,还是改日再瞧吧。”
她正要去掀门帘,秦可卿却横了一步,挡在门口。
“二奶奶急着走什么?”
秦可卿侧过头,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王熙凤听清,“来都来了,要做的事做完了再走,也不迟。”
王熙凤脸色一变:“我还能做什么事?”
秦可卿凑近她耳边,轻声道:“长夜漫漫,不与你那西门大官人双修一场,你睡得着么?”
王熙凤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又刷地涨得通红。
她转头瞪着秦可卿,压低了声音:“你胡说什么!”
秦可卿却只是弯着眼睛,笑得又柔又媚,一点惧色都没有。
西门庆知道差不多了,再逗下去王熙凤非翻脸不可。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揽住王熙凤的腰,一手勾住秦可卿的肩,用力一收,将两人都圈进怀里。
王熙凤还要挣,却被秦可卿伸手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胳膊。
“可卿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西门庆在王熙凤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王熙凤愣了,转头瞪着秦可卿。
秦可卿抬起脸来,眼波如水:“二奶奶,对不住,一直没告诉你。你我其实早就上了同一条船。那晚有人给我下了春毒,若非西门官人相救,我早已身败名裂。”
她说到后面,声音软了下来,可话里的挑衅却半点不少。
王熙凤只觉一股火从心头窜起,也不知是羞是怒。
秦可卿也不等她缓过神,便将自己如何被下药、西门庆如何相救、后来又如何在宁国府暗中往来,简略说了一遍。
王熙凤听到最后,气得笑了出来:“好啊,你们两个不知什么时候就勾到一处了,倒把我瞒得死死的。”
她眼珠一转,忽然伸手一推,将秦可卿按倒在榻上。
她转头对西门庆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她方才那般捉弄我,你今日不给我出这口恶气,我可不依!”
西门庆笑了起来,没说什么废话,俯下身去。
秦可卿被王熙凤按着,也吃了一惊,随即嗔道:“凤丫头,你倒会借刀杀人。”
王熙凤得意地挑了挑眉,手上使坏,将她外裳一扯,露出大半个肩头。
秦可卿又羞又急,挣了几下,到底没她力气大。
西门庆本就被这两人撩得火起,此刻哪里还忍得住,上前扯开秦可卿的藕荷色小袄。
秦可卿被王熙凤按着,偏生还能笑,两条腿已经缠上西门庆的腰。
秦可卿被逼得没法,索性也不再挣扎,只咬着嘴唇瞪他们:“你们就欺负我吧,等会儿有你们求饶的时候。”
西门庆也不客气,先把秦可卿收拾得浑身发软。
王熙凤初时还按着她,到了后来自己被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弄得呼吸都乱了。
秦可卿趁她不备,也反手去扯王熙凤的衣襟。
三人很快滚作一团,屋里的灯影被带得摇晃不定。
外间鸳鸯早已退了出去,还把小丫鬟们都打发得远远的。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将纱帐轻轻掀起。
几人说笑了大半夜,直到后半夜才总算歇下。
西门庆原本还担心这两人撞上会闹得不可收拾。
没想到阴差阳错,反倒把窗户纸捅破了,两人相处的还算融洽。
此时王熙凤和秦可卿一左一右坐在桌边,气氛倒是比先前融洽了不少。
西门庆坐在两人对面,望着头顶被风掀动的帐幔,忽然发现这荣宁二府最精明的两个女人,如今倒是都愿意与他交好。
他不由得感叹,贾府这棵大树,表面繁花似锦,底下真是已经蛀得差不多了。
他闭了闭眼,不再去想其他的,又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些。
第181章 两个李师师
西门庆到了太师府,被蔡福一路引到书房。
蔡福低声说老太师这几日精神尚好,只是不上朝,就在家里理政。
西门庆进去后先磕了头,口称恩相。
蔡京靠在紫檀罗汉榻上,案头堆着两摞奏折,右手边一碗药茶还冒着热气。
他让西门庆坐下,也不寒暄,一开口便问:“如今高俅参你私通梁山,你倒跟老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西门庆早有准备,扑通一声跪下来,指天发誓。
“恩相明鉴!门下若有半分与梁山贼寇勾连,便叫天打雷劈,死无全尸!高俅冤枉门下,无非是见官家信重门下,嫉妒难当。求恩相替门下做主!”
西门庆装出又委屈又愤慨的模样,把自己拼死剿贼、拼命把王子腾太尉从乱军里救出来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还说自己若真与梁山有勾结,何苦拿命去救监军?
蔡京摆了摆手:“起来说话。老夫若不信你,今日便不会让你进这书房。只是你那名字,与那梁山匪首‘西门吹雪’实在太近,朝中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说你与他同宗同族。你倒给老夫说说,这名字是怎么回事?”
西门庆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苦笑起来,说下官也正为这事恼火。
他说早前便让人查过,山东地面上姓西门的人家不多,绝没有叫西门吹雪的。
西门庆心中暗骂自己一句当时起化名不动脑子,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苦笑道:“恩相有所不知,这‘西门吹雪’本不是人名,是眼下东京城里流传的一本话本里的人物。
门下上回进京,见坊间都在传抄,便让人收了一本。那梁山的匪首定是听了这说书人的故事,才冒了这个名字。恩相若不信,请看这本话本。”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册装帧齐整的话本,双手递上,“这书叫《陆小凤传奇》,里头有个人物名叫西门吹雪。那贼首怕是觉得这名字听着威风,便拿来用了。
待会儿门下便让人把这个书生找出来,让他证明几个月前这书便在京中流传,与门下绝无半点关系。”
蔡京接过去翻了几页,又看了看封底的刻坊名号,这才把书丢回桌上,语气缓和下来。
“既然有书为证,那便好办。这件事,老夫会替你压下去。”
西门庆忙又跪下谢恩。
他又趁势替蔡京诊脉。
蔡京这阵子操劳过甚,脉象弦细,肝火又旺。
西门庆开了副清肝泻火的方子,又把那盒羟苯磺酸钙胶囊取出来,说这药对太师目昏之症最是相宜,每日早晚各一粒。
蔡京让人收了,又问他可还有别的事。
西门庆便提起诏安二龙山的事,说王太尉已经进京陈情,青州府也上了折子,若太师能在这事上点个头,青州地面能少一个心腹大患。
蔡京眯着眼沉吟片刻,说:“王子腾既然愿意牵头,老夫便也顺水推舟。你且在东京多住两日,等旨意下来。”
西门庆又谢过,见蔡京有些乏了,便告辞出来。
不过临走之前他又告诉蔡京一个消息,说自己在郓城战场俘获一个喽啰说她们寨主根本没有杀蔡九知府,还说不放了他有损自己的名声。
蔡京不动声色,只说自己知道了。
等西门庆离开后,他立马让蔡福去传了心腹进来,低声吩咐让他去江州查蔡九之死,有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走出太师府的西门庆,袖中还揣着系统刚奖励的一盒阿奇霉素。
他没有回天香楼,而是直接去了樊楼。
今日樊楼比往日清静许多。
李师师早得了信,亲自在后园的小楼里等他。
西门庆推门进去,便看见李师师斜倚在贵妃榻上,穿一件轻薄的鹅黄纱衫,下头系着条月白色罗裙。
那纱衫薄得能看见里头的水红抹胸轮廓,领口松松散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颈子和精致的锁骨。
她见西门庆进来,也不起身,只拿那双丹凤眼睨着他。
西门庆刚坐下,李师师竟主动起身,走到他身后,两条胳膊从后面环住他的肩,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吐气如兰。
“楼主今日怎想起我来了?我还当你只记得那些官家小姐,早把我这风尘女子忘了。”
西门庆身子没动,心里却警惕起来。
这不像李师师。
她可以风情万种,但那风情是从容疏离的,是隔着珠帘看人的。
今日这个李师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刻意。
西门庆见惯了李师师周旋于王公贵胄间的模样,也见过她跪在自己面前口称楼主的样子,唯独没见过她这副做派。
李师师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胸前的衣襟随着动作微微敞开一线,露出半痕雪白。
西门庆笑了笑,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李师师的手一顿,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她绕到他身前,直接坐进他怀里,勾着他的脖子,眼波如水:“怎么,我亲近楼主不得?难道楼主不许我伺候你一回?”
她说着,竟真的低下头去,嘴唇几乎贴上了西门庆的喉结。
西门庆能闻见她发间浓重的桂花油香,还有身上那股脂粉混着酒气的味道。
西门庆忽然捏住她的手腕,没怎么使力,只看着她眼睛,问:“你不是李师师。她人呢?”
那女子脸色一僵,随即便软软地笑开了,说官人好狠心,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
西门庆不说话,只看着她。
她被看得久了,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身子朝后退了半寸。
门帘后头传来一声轻叹,李师师从里间走了出来,朝那女子摆摆手:“早给你说了,楼主是明白人,你唬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