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将信折好塞进袖中,抬头望了望天边滚动的云层。
童贯的兵一来,便不是那五千州府老弱可比的。
他必须赶在禁军开到之前,做好布置。
他翻身上马,让车队加快行速。
他要赶快回到青州,找慕容彦达先打探一番,也好让梁山有所准备。
第167章 呼延灼来送人头了
西门庆让武松带着自一大家子家眷车队在后头慢慢行进,自己带了一队亲卫,快马加鞭回了青州。
时间不等人,他还不知道朝廷这次会派谁来攻打梁山,心里没底自然紧张。
他进了城,便径直去知府衙门。
慕容彦达的贴身长随早已迎了上来,说知府大人正在后堂等他。
“贤弟来得正好!”
慕容彦达一见西门庆,便从案上抄起一封紧急军报给他看。
“朝廷已派汝宁郡都统制呼延灼为主将,陈州团练使韩滔、颍州团练使彭玘为副将,率京西北路精锐骑兵赶来剿匪。
这呼延灼可是开国名将呼延赞之后,据说武艺高强,连环马骑兵更是天下闻名,看来朝廷这回是动了真格了。”
西门庆听完便在心里暗暗叫苦。
呼延灼的连环马,他太熟悉了。
铁甲裹马,马首相连,甲骑具装冲锋起来如同铁墙压顶,寻常步卒根本抵挡不住。
原著里梁山也是被呼延灼逼得束手无策,最后全靠徐宁的钩镰枪法破阵。
可如今徐宁已经被他调到了青州,自己是朝廷的统制,徐宁名义上还是他的下属。
梁山那边没有徐宁,又不会他的枪法,若真跟连环马硬撼,非吃大亏不可。
难道再把徐宁送上梁山?那等于把自己的人往火坑里推。
“贤弟,你怎么不说话?”慕容彦达见他发怔,追问道。
“没事。”
西门庆回过神来,拱了拱手,“呼延灼的连环马确实厉害。不过梁山贼寇盘踞水泊,骑兵在水边施展不开,未必能讨得了好。
兄长,小弟想去一趟郓城,把各州府的兵马再聚拢聚拢,把防线重新布置一下,以免梁山贼人下山。”
慕容彦达连连点头:“贤弟尽管去,青州这边为兄替你守着。诏安二龙山的事,等朝廷旨意下来再说。”
西门庆出了府衙便去城外的青州军营找徐宁。
徐宁正带着新兵操练,见他来了连忙收枪行礼。
西门庆笑着说,徐教头这枪法,当世恐怕无人能出你右了。
徐宁谦虚了几句。
西门庆又说自己从小也爱枪棒,想请徐宁指教几招。
徐宁不知是计,将钩镰枪法使得虎虎生风,一连攻了西门庆二十余招。
他还将钩镰枪法的要诀拆解开来,一枪一式地演示给西门庆看,又握着西门庆的手纠正了几个动作。
西门庆如今内力深厚,过目不忘,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将整路钩镰枪法记了个七七八八。
回到住处,他连夜将枪法绘成图谱,又细细注上口诀和步法要领。
第二日,他带着亲卫队赶到郓城大营。
一进中军帐,便看见留守的州府兵马比他上次离开时又少了一半。
一问才知,各州府自己出粮出饷,实在养不起兵,见梁山收了兵便又撤回去大半。
如今郓城营中满打满算不过两千多人马。
他冷笑一声,也不去追责,只把营中众将召来训了通话。
他还说朝廷已派呼延将军率大军前来,待大军一到,梁山必破,现在谁走得早,回头论功时别怪本官没提醒。
众将唯唯诺诺,只求别被派去当先锋送死。
西门庆也不气恼,让他们退下。
等众将离开,西门庆让亲卫守好营帐,自己又换了便装,在朱贵的酒店里换了面具,乘船上了梁山。
晁盖、吴用、公孙胜、林冲四人早得了消息,在聚义厅后堂等着。
西门庆坐下便把呼延灼领军南下的消息说了。
“呼延灼的连环马,你们谁见过?”西门庆问。
林冲摇了摇头:“连环马是京西北路的镇军,我也只是听说过,未曾见过。听说是把战马用铁甲裹了,三匹一组,用铁索串起来,冲阵时如墙而进,刀枪不入。”
“怕他作甚!”
晁盖一拍大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梁山兵多将广,还不信打不过几千骑兵。”
吴用摇着蒲扇,神色却不轻松:“元帅既然为此事连夜上山,必然有破解之法。”
西门庆从怀中取出那册钩镰枪法,放在桌上。
“这是徐宁家传的钩镰枪法,专破连环马。你们拿去,让林教头照着册子操练一支钩镰枪队。呼延灼的连环马若是来了,就靠他们近身勾马腿。
记住了,这册子只给林教头一人看,别漏了出去,宋江虽不在山上,可他那帮人里难保没有眼线。”
林冲郑重接过册子,说会亲自挑选精干喽啰,闭门演练,绝不外泄。
西门庆又跟吴用商量了如何诱呼延灼深入水泊、用芦苇荡和沼泽地限制骑兵冲锋的对策,又传令给李俊和阮小二,命他们加强水寨防务,把沿岸所有能登船的口子都守住。
最后他站起身,对四人说:“我还有一件事得办。呼延灼虽是奉命剿匪,可这人是个将才,能用则用。你们打他的时候,不要往死里打。我要活的。”
晁盖嘿嘿一笑,说元帅这是又想收一员大将。西门庆没有否认,只说到时候随机应变。
安排妥当,西门庆这才下了山,连夜返回郓城大营,又叫来传令兵,命各府援军加强城防,提防梁山偷袭。
次日天亮,西门庆升帐点兵,把剩下那两千多人重新编队,沿郓城至梁山泊的官道设下三道防线,摆出一副要跟梁山决一死战的架势。
他又让人四处张贴告示,说朝廷大军不日便到,梁山贼寇不日授首。
消息传得满天飞,梁山外围的几个小寨子“望风而逃”,郓城百姓拍手称快,西门统制的名声越来越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出戏他既要唱给梁山众头领看,也要唱给呼延灼看,更要唱给蔡京和童贯看。
若唱得好,梁山得了喘息,他得了功劳,皆大欢喜。
若唱砸了,呼延灼的连环马踏平梁山,他和梁山的底子全得完蛋。
可就在这个时候,西门庆得到李师师的一封密信,说高俅在朝会上参了他一本,说他“名为统制,实与梁山暗通款曲”,并建议另派监军来青州,分他的兵权。
李师师在信里说,童贯已经点了头,监军人选不日便要下来。
西门庆将密信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烧成一撮灰烬。
高俅这条老狗,又忍不住要咬他了。
这盘棋越下越深,稍有不慎,他这双重身份就会被人撕成两半。
可越是这样,他越要稳住。
第168章 收个干儿子
西门庆没想到高俅竟然给自己来这么一手。
不过他也没办法,朝廷相公们的争斗,他现在还无能为力,只能被动接招。
闲着没事,他又去了东平府一趟,程万里已经再三邀请他前去赴宴了。
西门庆到了东平府城外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从青州出发前,程万里已经接连派人送了两封信,言辞恳切,谢他派武松朱仝救命之恩,又说备下薄酒,务必请西门统制赏光。
西门庆心里明白,程万里这个东平府知府在董平破城之后已经吓破了胆,如今是拼了命地想抱自己这条大腿。
刚进城门,前头便传来一阵叫嚷声。
西门庆勒住马,借着路旁客栈门口的灯笼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被五六个短衫汉子追着打。
那少年生得眉清目秀,身形修长,手里提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边退边挥,嘴中不住地骂。
“你几个腌臜泼皮,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有胆跟小爷单打独斗!”
那几个汉子哪理他,手里铁尺木棍没头没脑地招呼。
少年一个不留神,腿弯挨了一棍,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险些摔在西门庆马前。
西门庆跳下马来,随手一挡,将落向少年头顶的一根短棍震飞。
几个泼皮还要逞凶,西门庆身后几个亲卫已经齐齐上前,刀鞘齐出,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伙人打翻在地。
少年见来了救星,连忙爬起来,抹了把额角沁出的血珠,朝西门庆抱拳道:“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西门庆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生得清秀,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倔强,便问:“你叫什么?怎么被人追着打?”
少年咬了咬嘴唇,说:“小人史进,华州华阴县人。因在家乡打抱不平,失手打死了人,逃到山东来。
方才在前头酒店跟人喝了几碗酒,没留神说了几句话,便跟那几个人起了争执。他们人多,我双拳难敌四手,被追到了这里。”
西门庆一听“史进”二字,心中便乐了。
九纹龙史进,梁山泊里最对他的脾气的少年英雄,热血义气,单纯得可爱。
西门庆想要试探他一下,便上前试了他几招。
史进虽被打得灰头土脸,拳脚底子却着实不差,只是年纪轻、火候浅,又没经过大战,被西门庆三下五除二便按在了地上。
他却不服,挣扎着还要再打,被西门庆一只胳膊压住后颈,半点动弹不得。
西门庆笑着让他起来,说你这拳脚,在东平府跟泼皮打架是够了,可要投军报国还差得远。
史进眼睛一瞪,说谁要投军了,我才不替那些狗官卖命。
西门庆也不生气,只说眼下朝廷正是用兵之时,自己帐下正缺他这样有底子的少年郎,问他愿不愿意去青州军里当个队将。
史进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活了十八岁,除了死去的父亲,还从没遇过对自己这般好的人。
他攥着木棍,嘴唇抖了又抖,忽然扑通一声跪在西门庆面前,实实在在磕了三个响头。
“大人若不嫌弃,史进愿认大人为义父,从今往后给义父牵马坠镫,赴汤蹈火!”
西门庆哈哈一笑,伸手将他扶起来。这个小子还挺聪明,看到自己对他赏识,竟然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不过这也正常,武将收义子太正常不过。
“起来吧。我与你投缘,这个干儿子便收下了。不过你要记住,跟了我之后,行得正坐得直,不可再凭着一时意气惹事。”
史进连连点头,眼中还汪着两包泪,脸上却已经绽开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