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别过脸去,半晌才没好气地挥了挥手:“罢了,三娘在后院练刀,爱见便去,别说老汉不给你颜面!”
西门庆道了声谢,径直穿过前厅往后院走去。才绕过回廊,便听见后院里刀风呼呼。
扈三娘一身红色劲装,正舞着那对日月双刀。
听见脚步声,她收刀回身,看向西门庆,问出了一句让西门庆哭笑不得的话。
“西门统制,你怎么到庄子上来了?你不会是专程来瞧我练刀的吧?”
第155章 扈家庄提亲
西门庆负手站在院中,看着扈三娘那副提刀而立的英气模样,开门见山。
“方才祝朝奉已经亲手把婚书退了,你跟祝彪的亲事不作数了。我已向你爹提了亲,要纳你为妾。”
扈三娘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双刀往鞘里一插,歪着头打量西门庆。
“西门统制,你在说笑吧?让我给你做妾?我扈三娘便是嫁个贩夫走卒,也不与人做小。你要娶我,便明媒正娶地娶回去当正妻。做妾?你想都不要想!”
西门庆也不恼,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碗茶。
“正妻是做不成了,谁让咱俩认识的晚呢。你爹方才已经松了口,让我来问你自己的意思。你若愿呢,明日便跟我去青州。你若不愿呢。”
西门庆放下茶碗,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扈三娘,“我也一样要把你带走。”
“西门庆!你混蛋!”
扈三娘柳眉倒竖,双刀一分便朝西门庆劈来。
西门庆坐姿未动,等刀锋近身才侧头避开,茶碗往桌上一搁,人已闪到了三步之外。
扈三娘双刀如风,一刀快过一刀,刀刀都往他衣角招呼。
西门庆左闪右避,脚下踏着刚得的凌波微步,身形飘忽如鬼魅。
“西门庆!你就只会躲吗!”扈三娘气得脸颊通红,双刀一错,攻势更猛。
扈三娘连劈数刀,刀刀凌厉,却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她的刀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遇上西门庆这等内力深厚又身法鬼魅的高手,更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西门庆只守不攻,且退且让,嘴里还不停说着些调侃的话。
扈三娘越打越急,忽然收刀后跃,抬手指着西门庆:“你要真想娶我,便拿出真本事,打赢我再说!”
“此话当真?”西门庆眼睛一亮。
“姑奶奶说话算话!”
西门庆不再退让。
他脚下一错,身形骤然欺近,劈拳开路,钻拳跟进,三招之内便逼得扈三娘刀势散乱。
扈三娘咬咬牙,双刀交叉反扑,却被他侧身让过,一记横拳正中刀身,“当啷”一声右手的刀便脱了手。
扈三娘瞪着地上的双刀,又瞪了西门庆一眼,忽然一跺脚,眼圈竟然红了。
“你欺负人!你这么大的本事,跟我一个女子打,赢了又算什么英雄!”
西门庆见她这副模样,再也绷不住,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扈三娘挣了两下没挣脱,便也由着他抱了,只把脸别到一边不看他。
西门庆低头在她耳边说:“三娘,从你在清河县追出庄外跟着我走的那天起,我便不会让你嫁给其他人。
我西门庆在旁人眼里或许不是什么好人,可对我自己的女人,从来都是真心实意。”
扈三娘靠在他怀里,拳头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谁稀罕给你做妾。我要上阵打仗,做女将军。你若不答应,我才不跟你去青州。”
西门庆哈哈大笑:“我还当什么了不得的条件。做女将军有何难,我的青州军里正好缺一个女先锋。等到了青州,便让你自己带一队女兵,穿甲骑马,上阵杀敌。”
扈三娘这才从他怀里挣出来,捡起地上的双刀插回鞘中。
西门庆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
“我明日便要赴任青州,不能把你留在这独龙岗上。跟我走。我说过的话,句句作数。”
扈三娘咬着嘴唇,半晌没吭声。
西门庆也不催她,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转身朝前厅走去。
扈三娘被他一拉,踉跄了一步,到底没有甩开。
扈太公正坐在前厅生闷气,见女儿拉着西门庆的手走进来,气得胡子直抖,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三娘,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跟一个外男如此亲昵!”
扈成连忙上前扶住父亲,又朝西门庆赔笑。
他素来精明,知道西门庆如今是五品武官,京东东路兵马统制,真要跟扈家翻脸,扈家庄这几十口人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既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把妹妹嫁过去,反而给扈家找了个大靠山。扈成从旁劝道:“爹,西门统制看得上三娘,是咱扈家的福气。祝彪是什么人您也知道,三娘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
如今祝家主动退了婚,西门统制有这个意思,咱扈家在整个京东东路也能挺直腰杆。爹您就点个头吧。”
扈太公看看女儿那副倔强中带着几分娇羞的模样,又看看西门庆一身五品官服、气度不凡,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女儿大了不由爹。只是有一条,虽说是做妾,可该有的体面一样不能少。”
西门庆拱手道:“老太公放心,三娘跟我去青州,我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当天傍晚,西门庆便带着扈三娘回了清河县。
玳安早一步回府报了信,吴月娘已经张罗着布置喜房。
扈三娘跟吴月娘相处过一段时日,知道这位大娘子性情温厚,不会刁难她,倒也不怎么紧张。
当晚她给吴月娘敬了茶,又拜过了列祖列宗,便被丫鬟送进了后院的新房。
西门庆陪来贺喜的朱仝、武松等人喝了几碗酒,便迫不及待地回了新房。
推开门,扈三娘正坐在床沿上,盖着大红盖头。
西门庆走过去,伸手将盖头轻轻挑开。
扈三娘今日换了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簪着赤金凤钗,那双英气十足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羞意,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见西门庆盯着自己看,便仰起下巴,恶声恶气地说:“看什么看!你娶了我,日后若是负我,我便用那对日月双刀砍了你!”
西门庆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柔声道:“你舍得砍便砍。只是今晚是洞房花烛,不是上阵杀敌,还是先把这身嫁衣脱了。”
扈三娘哼了一声,自己伸手去解衣带,解了半天也没解开,又气又急,索性由着西门庆来。
西门庆将她放倒在锦被上,大红的嫁衣从肩头滑落,露出她那副常年习武锻炼出来的紧致身段。
她的皮肤不像尤二姐那般白嫩得几乎透明,却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腰细腿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腰腹间隐隐还有两道马甲线。
西门庆运转双修功法,内力缓缓注入她体内,扈三娘初时还咬着嘴唇硬撑,没多会儿便绷不住了,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轻哼。
她到底是黄花闺女,身子虽然强健,却架不住西门庆这老辣的手段,只能任他摆布。
这一夜红烛高烧,直到后半夜才停歇。
第156章 宋江还不能死
第二天一早,西门庆刚起身,张胜便从外头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书信双手呈上。
“统制大人,梁山加急密报。宋押司回家奔丧时被郓城县拿下,判了刺配江州。
到了江州后他酒后题了反诗,被黄文炳告发,江州知府已经判了斩刑,日子就定在半个月后。
晁天王和吴军师拿不定主意,已经准备点齐兵马下山劫法场了,特让小的连夜来问您的意思。”
西门庆看完信,苦笑一声。
宋江这厮果然命里该有江州这一劫。
自己不去救,寒了梁山众兄弟的心,以后再想笼络人心便难了。
可若让晁盖和吴用大张旗鼓地带兵下山,梁山必然空虚,董平那厮又一直虎视眈眈,万一趁虚而入,反倒得不偿失。
略一思忖,他便有了计较。
他让人把扈三娘叫到书房,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让她留在府中跟着张胜训练家丁。
扈三娘一听不乐意了,撅着嘴问他是不是又想一个人去逞英雄。
西门庆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说这次去是办正事,等回来便带她去青州上任。
扈三娘这才作罢。
西门庆连夜策马赶到梁山,在山脚下换了面具和玄色劲装,以西门吹雪的身份上了聚义厅。
晁盖、吴用、公孙胜和林冲等人已得了消息在厅中等候。
西门庆让林冲把其余头领都屏退出去,只留下晁盖、吴用、公孙胜和林冲四人在场,然后缓缓摘下了面具。
“西门庆?”
晁盖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公孙胜拈着胡须不言语,眼中精光闪烁,似乎早已猜到几分。
林冲站在一旁,面色如常,显然早已知情。
吴用摇着蒲扇的手也停住了,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诸位兄弟,实不相瞒,这青州兵马统制西门庆与梁山泊寨主西门吹雪,本是一人。”
西门庆将面具放在桌上,环顾四人。
“在下并非有意隐瞒,实是身在官场,又有蔡京、高俅、童贯这些人虎视眈眈,不得不以双重身份行事。
奸臣当道,民不聊生,我一面在官场上周旋,一面借着梁山的旗号替天行道,为的是保住这方水土的百姓。
如今我已得了青州兵马统制的实职,京东东路的兵马名义上尽归我节制。梁山从今往后便不只是一座山寨,而是我在青州的一把暗刃。”
晁盖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巴掌。
“好!好!好!如今元帅做了青州统制,咱们再也不用担心官军围剿了!”
他越说越激动,拉着西门庆的胳膊便要大摆宴席。
西门庆抬手止住他:“天王稍安,此事绝不可外传。今日在场四人,都是我信得过的心腹。
宋江兄弟的事,便由我与林教头、公孙道长带上一队精干弟兄去办,你和吴学究坐镇山寨,务必守好水泊。”
晁盖虽有些不情愿,却也明白其中利害,抱拳应下。
吴用摇着蒲扇道:“寨主此去江州,山高水远,路上必定遇到不少好汉。寨主大可借机招揽,把宋江的人脉化为梁山的力量。”
西门庆点头,又让人取来五十名精干喽啰,换作商贩打扮。
他点了林冲、公孙胜、阮小五、阮小七、花荣、燕顺、郑天寿、秦明、王英随行。
秦明与宋江已经翻了脸,听说要去江州救宋江,冷哼一声便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