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30节

  储君之位,舍我其谁!

  大不了下一次朝会,再不惜见疑父皇,推动立储之事。此时先想方法,将李承乾、李象流放!

  在长安城内,碍于父皇威严与朝野非议,他即便恨之入骨,也没法对这父子二人下手。

  可若是到了边地……

  ——边地荒蛮偏远,路途艰险,这父子二人娇生惯养,即便有个三长两短,也再正常不过!

  谁又能查到他李泰头上?

  李泰摸了胖胖的下颌,眼中狠光四溢,“若如此,寻何人为我们煽动物议呢……”

  话音刚落,雅间外便传来一阵轻捷却不张扬的脚步声。韦挺、刘洎几人闻声,当即缄口不言,神色瞬间收敛。

  李泰亦迅速敛去眼底狠厉,重新换上那副温文尔雅、谦和有礼的贤王模样,端坐在案前,神色淡然。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却是魏王府的小厮。小厮快步上前,对着李泰下拜道:“禀殿下,国子祭酒孔公颖达、太子詹事于公志宁,并行中书侍郎岑公文本三人前来请见!”

  “快请!”李泰面色一喜。

  这三人,都是大儒出身,在文人之中素负盛名。

  特别是孔、于二人,在两仪殿时,这两人也受那竖子指摘,挨骂之惨,比自己这个受了无妄之灾的魏王还要严重许多。

  论起对那竖子的恨意,孔、于二人怕是只多不少。

  若是要他们相帮煽动物议,一起推动流放李承乾,那实在是最合适不过了。

  “能得诸公前来,实在是蓬荜生辉!”李泰带着韦挺、刘洎、房遗爱等人,竟是亲自出迎到了水榭门口。

  更是以亲王之尊,摆出了礼贤下士的模样,极尽欢迎孔、于,以及岑文本三位大儒。

  见魏王如此折节,三人亦是受宠若惊。

  孔颖达轻捋长须,一副道德高士的模样,笑道:“

  魏王殿下为文德皇后立庙祈福,此乃千古孝举,感天动地。如今盛世清明,我等身为臣子,自当前来拜贺,怎敢劳殿下亲自出迎?”

  话音落下,于志宁与岑文本等人也纷纷开口,或是称赞魏王孝行,或是客套寒暄。

  一时间,水榭门口,尽是谦逊有礼的互赞之词,一派和睦景象。

  李泰面上笑得恳切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隐约间,还是看出了于志宁与孔颖达二人神色中的不自然。

  他心中了然——两仪殿上,这二人被李象骂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后来又被李象与父皇之间那一连串惊世骇俗的对骂,吓得魂不附体,只能缩在角落,战立如喽啰,唯恐李象骂的兴起,把他们波及了进去。

  彼时他李泰也在殿中,亲眼目睹了二人的狼狈,如今二人身为前东宫属官,却不得不在他面前故作高士姿态,心中自然难免局促不安,唯恐他当众提起李象骂他们的“卖直取名”四字,揭他们的伤疤。

  李泰猜,那“卖直取名”四字,只怕已是这两位大儒心中挥之不去的魔咒。

  而李泰心中,亦有几分忌惮。他也怕这两个素来以直言敢谏闻名的老儒,不给脸面,一时兴起,当众吐出“嘤嘤嘤嘤”那四字魔咒来。

  双方你来我往,客套了许久,见彼此都神色恭敬、避而不谈两仪殿之事,也都悄悄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心中,竟还觉得莫名亲近了几分。

第44章 岑文本

  客套过后,气氛愈发热络。李泰侧身做请,将孔颖达、于志宁、岑文本三人重新请回水榭雅间。

  雅间内檀香依旧,案上茶点换了新的,又添了几盏佳酿。众人围坐案前,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看似其乐融融,实则各有心思。

  一旁的韦挺、刘洎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自诧异,甚至生出几分难以置信——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于志宁、孔颖达二位大儒,竟会如此给魏王脸面。

  这二人皆是陛下潜龙之时的旧部,早年便入天策府效力。

  后来东宫建制,又受诏入东宫,成为废太子李承乾的属官,实打实的太子师。

  平日里,他们虽从未明着与魏王李泰为敌,不曾参与储位之争,可身为东宫核心属官,与魏王府素来泾渭分明、毫无交集,甚至隐隐有疏远之意。

  魏王一党诸人,素来对这些东宫太子师颇为忌惮。

  一来,二人皆是当世大儒,在士林之中声望极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二来,他们身后站着的,是整个读书人群体——若是贸然招惹,无异于捅了马蜂窝,定会被天下士子儒生群起而攻之,反倒坏了魏王礼贤下士的贤名。

  韦挺、刘洎等人并非没有想过拉拢这二位,毕竟若是能将士林领袖纳入麾下,对魏王夺储大业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可筹谋多时,又只能作罢——不知为何,这些太子师入了东宫之后,竟是齐齐的都以直言敢谏闻名,一个个都是道高德劭、宁折不弯的模样。

  韦挺等人,下意识便以为这些人皆是道德高士,油盐不进。

  权衡利弊之下,他们那时还是放弃了拉拢这些东宫旧臣的念头,只盼着他们不添乱便好。

  可今日,于志宁、孔颖达二人却一反常态,非但没有半分疏离,反而对魏王言辞恭敬、态度热络。

  席间更是频频附和,全无往日那副“硬骨头”模样。

  这般光景,看得韦挺、刘洎等人心中啧啧称奇,竟生出几分受宠若惊之感——他们从未想过,拉拢这二位大儒,竟会如此顺利。

  倒是正好可将此二人拉拢过来,为驱逐废太子出长安造势。

  但其实孔颖达、于志宁二人如今,也是惶急之下无奈才会如此。

  东宫牵涉谋逆大案,太子李承乾被废圈禁。

  照朝堂律法,他们这些东宫属官、太子近师,本就该被连坐问责,断无全身而退之理。

  当日听闻东宫谋逆事发、太子被囚宫中的消息,二人心急如焚,当即联合起来强闯宫禁,名义上是义愤填膺,要以师长之名,劝谏太子向陛下叩首请罪、痛改前非。

  实则,确实抱着李象所猜想的阴私心思,乃是惊惧之下,急于与东宫撇清干系,以免被这场谋逆大案牵连,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们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只有维持住自己在皇帝心中敢言直谏的形象,以及屡屡犯颜直谏太子的名声,才能在这或许要阖家倾覆的危机里寻得一线生机——在原先的历史上,二人也确实因常年对李承乾犯颜直谏,而得以在太子谋反案中幸免。

  历史上的李二,曾亲自安抚二人曰:“若承乾愿听公等,无有今日。”

  二人得以顺利脱身,孔颖达美美退休,以大儒之名享誉后世;于志宁则官途顺遂,一度坐上宰相之位,爵封国公。

  可如今,一切都因李象在宫中的一番疯言乱语,彻底偏离了轨迹。

  皇帝非但没有对二人说出半句安抚、赦免的言语,虽然二人暂时未被处置,可他们数度入宫请见,想要当面请罪、剖白心迹,却也都被皇帝拒之于宫门之外,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半分!

  身家性命悬于一线,一世清明亦恐毁于一旦,陛下又这般明显地疏远冷落,二人如何能不心惊肉跳、惶惶不可终日?

  如今,世人皆以为皇帝达理通情、勤于纳谏。但孔颖达、于志宁二人却是知道的,当年那位秦王,究竟是如何凶狠果决,心狠手辣!

  那一日在玄武门里流淌着的血河,在他们这些知情人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干过!

  每至午夜梦回,那日两仪殿上,李象指着他们痛骂“卖直取名”“无礼无德”的话语,总会清晰地在耳畔回响。

  二人常常在卧榻之上惊坐而起,冷汗浸透衣衾,浑身冰凉,便是三五个姬妾在侧温言安抚、软语劝慰,也难平心中的惊悸与恐慌。

  他们日夜忧惧,唯恐那些诛心之语,当真刻进了陛下的心里,成了日后治罪他们的由头。

  他们如惊弓之鸟,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生怕哪一日清晨,门外便有金吾卫持诏闯入,抄家拿人、押赴刑场!

  惶急之下,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魏王李泰。

  魏王当日也在两仪殿上,同样被李象那竖子污辱,二人与他,可谓是同病相怜。

  更何况,太子已废,晋王李治年幼暗弱,难堪大用,陛下身边,唯有魏王一人,最适合承继储位。

  即便是为天下计,陛下也定然要接受魏王申辩。若是魏王申辩之时,能够襄助他们一二,在陛下面前为也美言几句……

  事情必然就有转机,他们也能保住身家性命。

  现在的魏王李泰,在二人看来,已是救命的稻草。自是不会仍在魏王一党面前自命清高。

  两边都有心思,可谓是一拍即合。

  韦挺朝着李泰使了个眼色,李泰了然,旋即站起身走到孔颖达、于志宁,以及岑文本身前道:“泰素好学问,早听闻三位长者学究天人,今日与三位长者交谈,更是受益匪浅。”

  “若蒙不弃,泰愿奉诸位为师,还望三位大儒莫要觉得李泰不堪造就,愿意多多指教斧正啊!”说着,做势就要下拜。

  孔颖达、于志宁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喜色,当即起身扶住李泰。

  “早听闻殿下礼贤下士,今日竟是亲见……我二人教导废太子无方,如今仍是待罪之身。如何能蒙魏王殿下如此折节……”

  “哎,二位言重了。废太子行止无端,二位亦曾苦劝,他有如此下场,与二位何干?”

  “我当面奏父皇,准允二位入王府为我授课。”

  孔、于二人本有此意,自是无有不可。

  李泰又安抚了他们几句,这才转头,看向仍坐在席上,面色古怪的岑文本,道:

  “孔、于二公既已同意,不知岑公意下如何?”

第45章 哟,是魏王来了

  岑文本面色古怪,看向满脸殷切的魏王李泰,又看向孔、于两位老友。

  他虽与刘洎、孔颖达、于志宁等尽皆交好,却也素来无心参与太子、魏王夺嫡之事。

  这次会来这暮春雅集,一方面是陪伴两位老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魏王相邀。

  他此前曾上疏劝阻李世民莫要放纵魏王奢靡,朝野尽知,或许已经为魏王一党所恨。

  如今魏王势大,若再明目张胆拒绝魏王延请,则相当于与魏王撕破了脸皮。

  他上疏乃为公心,并非为了与李泰作对。想着若能与魏王冰释前嫌,来了倒也无妨。

  却是没有想到,原以为也是和他一样问心无愧的两位老友,竟是三句两句,就要被魏王招揽至麾下了……

  “景仁,殿下将承储位,我等既为人臣,正当匡佐储君,以求海内安泰。”于志宁劝岑文本道。

  “殿下如此折节,我等难道还拿着架子吗?”

  他心知,比起他们这些只敢去谏太子的“直谏之臣”,这位十四岁便为父伸冤、又事母至孝的岑文本,在皇帝心中,才是真正的谦谨孝悌、赤心敢言之臣。

  若岑文本与他们一同投效魏王,那么,想必陛下即便已对他们有了怀疑,这份怀疑也能稍减。

  然而岑文本沉吟稍许,终究摇了摇头,道:“臣只担任一个职位,尚且担心自己难以胜任、有所逾矩。”

  “实不敢奢求殿下的恩宠,请求允许臣一心侍奉陛下。”

  于志宁笑脸顿时一僵,李泰的面色也变了。但仍强笑道:“父皇与孤,本是一体。”

  “岑公因何只愿辅佐父皇,而不愿佐孤?”

  岑文本闻言一笑,还是摇头:“忠臣一心事君,唯此而已。”

  “殿下若他日承继大宝,臣亦是忠臣。”

  这句话隐隐带着些刺,孔颖达、于志宁听在耳中,皆有些坐立难安。

  李泰面色更黑,正想再说些什么,外间,却是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道身影出现在雅间隔门之外,急切道:“殿下,有大事!”

  “何事,说!”被打断的李泰本就不耐,面对自己府上仆人,话语中便难掩的有些冷厉。

  饶是隔着隔门,众人亦能看出,那小厮被李泰这一声喝问的浑身发颤,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他结结巴巴禀报道:“是……是园中混进了一个反贼,不过须臾之间,便赋出反诗十余首,引得园中宾客哗然,已然大乱……”

  “……什么?”李泰一滞,一双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这场暮春雅集,是他费尽心机、冒着被太宗质疑“结党营私”的风险,精心操办的一场政治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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