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161节

  看着高季辅古板的脸,李象叹了一口气。“罢了,高侍郎直说吧,你吏部手握考核百官之权,现如今有此二人残民害民,你吏部管是不管?”

  高季辅一扬下巴:“我吏部行事,无需皇孙置喙!将此二人留下,其余人等,送客!”

  “好一个刚直不阿的高侍郎。不过古之贤臣之所以刚直,想的是为民做主,死亦不惜。”李象嘲讽道。

  “而你高侍郎搁这摆出一副刚直模样,却是为了官官相护压下此案,好保住这两个害民之贼,保住吏部和你高侍郎自个的颜面。”

  高季辅面色霎时阴沉,他在朝中,正是以刚直敢谏闻名,毕竟贞观朝嘛,最流行也最好搞的,就是这样的人设。

  李象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他的这份名声,怕是多少要有些毁伤。

  但李象接下来的行为,却是让他更加惊骇。只听那疯皇孙竟然开口疾呼道:

  “一定又是官官相护!高侍郎与此案也有牵扯!”

  “这大唐官场真是太黑暗了……我还就不信了,这大唐朝廷上下,还能没有一个衙门愿意为百姓出头!来啊,将高侍郎也带上,请他同我等一起上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在那疯皇孙的指派下,那群汉子之中竟真有几人拿着根拇指粗细的麻绳,朝着高侍郎走去。

  高季辅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古板的脸上一张嘴张得老大。直到绳套套到了脖子上,他才如梦初醒,高声惊叫道:“你……李象,你,你敢绑架朝廷命官!”

  见李象用一种看傻子一般的模样看着他,高季辅愣了一愣,忽然想起这疯子已经绑过了两个了……此事两名壮汉已经开始反剪他的双手,高季辅惊叫道:“你……无法无天,你要谋反吗!”

  “……你才知道吗?”李象的眼神更怜悯了。吏部那可是六部中最为受朝廷重视的一部,这主管吏部的吏部的侍郎,就是这样的智商?

  突然想起还要收买人心,还要将罪责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李象轻咳两声,张开双手,脸上仿佛有金色光芒隐现:“你等不愿为百姓出头,却又僭居高位,居此位者,却无作为,便是害民!”

  “若说为民做主,便是悖逆,拔除昏官,便是谋反,那么我李象,就是天生反骨,天生就要谋反!”

  “你莫以为如此便能威胁于我,我不是那个不敢承认自己罪责、一心掩耳盗铃,只想着留下虚名的昏君!万方有罪,罪只在我一人,我自一人担之!”

  “我今日,要的就是将你等昏官遮拢在百姓头上的乌云,全都烟消云散!”

  “皇孙……”一众汉子们闻言,不禁面露动容。高季辅却是脸都白了,竟忘了这疯子皇孙是块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他还想呼喊吏部衙门门口的胥吏去唤人,却不料李象一个眼神,王大度直接一记手刀斜劈,高季辅还未来得及再度喊叫,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走!下一个去民部!”

  李象振臂一呼,一群人呼拉拉的架着蓝田县令和雍州别驾,还有一个多出来的高季辅,一阵风一般的离开了吏部衙门。只留下吏部衙门门口的几个胥吏在那大眼瞪小眼。

  “这……这,他们还要去民部?去民部做什么?也是掳人吗?”其中一个胥吏愣愣的问着同伴——这群人究竟是苦主还是土匪,怎么一个照面,侍郎就被他们给抓走了?

  “接下来怎么办?去寻尚书杨公吗?”

  另一个胥吏也是六神无主。他们吏部和其他几部一样,侍郎上面的尚书也是虚职,当今吏部尚书杨师道乃是原中书令罢相,在吏部少理俗务,方才被掳走的高季辅,其实就是一把手。

  “寻什么杨公,速度去政事堂!”想起杨师道是罢相来到的吏部,那胥吏终于想起,这内城之中真正能够主事之人。

  “速将此事禀报政事堂诸位相公,请相公们定夺!”

第261章 李象:送你一个大功劳

  内城御街之上,见李象竟然在吏部门口当场扣人,把一众前来探看的各部官员、胥吏也惊得够呛。

  “夭寿了,这皇孙,竟真敢私自扣押大员!”

  “这疯皇孙本就悖逆,还有什么不敢的……倒是可惜了他的才干,那幡旗上的句子倒是不错,朗朗上口。”

  “你疯了?这时候还有空看那幡旗的句子,没听他们说要往咱们民部去吗?还不赶紧回去报知郎中?”

  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都急着要把所见之事报知各家上官。不过,仍有些人正自远远坠着,却是不敢靠近,仿佛生怕一靠近,也被这皇孙直接绑走了一般。

  见此情状,只怕要不多时,此事便会惊动整个外庭。而这位皇孙似乎还不满足,一副还想将事情闹得更大的架势。

  李义府只觉头皮发麻,额头又开始汉如浆下了。

  “这……皇孙,如此行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他心知李象不会顾念什么法度规制,特意换了个角度,委婉道:“您如此行事,恐怕,要损及废太子名望,还要失却民心啊!”

  “失民心?”李象有些奇怪的往身后看了看振奋莫名的王大度以及一众老兵一眼。“大家伙挺振奋的,怎么就失民心了?”

  “我这不是要失却民心,反而是在挽回民心啊。”

  一群连军籍都没有了的下民,算什么民心!天下民心掌握在士族手中,得士族者得民心,这皇孙,竟连这等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吗?李义府心中暗自腹诽。

  他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身后被王大度扛在肩头、仍在昏迷之中的高季辅——渤海高氏乃高门大族,底蕴深厚,高季辅又身为吏部侍郎,位高权重。

  如此羞辱得罪,日后必遭致其疯狂报复。与此等士族离心离德,原东宫一脉绝无可能继承大宝……这皇孙,只逞一时之快,所作所为,却实在短视。

  还是扶持晋王的长孙氏有前途……

  这般想着,队伍已经一路疾行来到了民部。

  所谓民部,其实就是后来的户部,因李世民的名讳中带了一个“民”字,后来李治继位之后,改民部为户部,往后历朝皆沿用之。其主要职责,乃是掌大唐户籍土地财政钱粮等诸事。

  “哦吼?这是有了准备啊?”

  李象抬头看向民部衙门。只见衙门口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只剩下两个把门的胥吏脸色发白。

  看看那分外刺眼的对联,再看着李象,其中一人鼓起勇气上前,陪着笑脸:“皇……皇孙,我民部主事者乃是莒国公唐公,唐公甚少到衙,您若有事,何不至莒国公府……”

  莒国公唐俭,李象认识,这可是青史留名的传奇外交家,唐灭东突厥一战中正是唐俭以身涉险,在敌营中与颉利可汗宴饮周旋,使颉利放松戒备,撤去边防。李靖方能抓住机会率轻骑连夜奇袭,大破东突厥,生擒颉利,北疆大患就此平定。

  这一举止其实就是将唐俭卖了,不过唐俭也不知怎么做到的,竟没有被愤怒的突厥人千刀万剐,还在敌营中心躲过了死劫。回朝便被封做莒国公,授民部尚书,位极人臣。

  也许是因为死过一次,又也许是因为有足够的政治智慧,自功成名就之后,老头儿便彻底摆烂了,终日在府中与宾客纵酒为乐,却将职务弃之一边。是以这民部尚书,和其他诸部一样其实也不管事。

  即使找了唐俭,想来也没什么用处。况且国公府乃是私宅,必定不会容许这几十号老兵一同进府的。这胥吏这时候,将位分最高的尚书唐俭抬了出来,这是想搪塞小爷,调虎离山呢。

  李象自是不理,直接推开他的手,说道:“我来民部,要问的乃是你民部征收蓝田县戍归村永业田租庸调超限之事,以及纥干承基授田限额事宜。”

  “田亩黄册等皆在这府衙里头,你这民部之中,也自有主持此事务的侍郎官员。我去寻莒国公府寻唐尚书做甚?”

  说着,干脆走到门前,不是用手拍门,而是直接“哐哐哐”的砸起民部那厚重的门扇来,口中喊道:“喂!里面的蛀虫!心虚关门,你们是不打自招吗?”

  “有本事压榨百姓,残民害民,没本事开门吗?别躲在里头不出声!我知道你们在家!”

  看门的胥吏脸都绿了——这一上来,直接就扣帽子开骂了啊!果然这皇孙来者不善。侍郎急急让我们紧闭大门,果然是睿智至极。

  李象敲了一会,手都快敲肿了。然而门内却是一片死寂,看来里头的人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冷处理。

  见李象果然吃瘪,那民部胥吏强自压下唇角的笑意。

  这皇孙是打着给一群贱民们伸冤的旗号上门的,那么只要关了大门,让这群人见不到人,一来他们便无人可诉,二来这皇孙没了对象,也无法继续再小题大做。

  吏部的高侍郎那是一时无备,才着了这竖子的道。想要到民部来胡搅蛮缠?那他是被猪油给蒙了心。

  他换上了一副带着歉意的模样,对李象道:“皇孙容禀,部里诸公确实都不在部中,即便要状告,诸公不在也是无可奈何……您又何必为难小人……”

  “为难?”李象眉头挑了一挑。

  “我今日还就是要为难你了。和我搞闭门谢客这一招是吧?以为小爷我治不了你们?”

  “李御史!”

  被点了名的李义府一阵激灵,赶紧躬着身来到了李象身边。李象看着那胥吏,冷笑道:“我记得,你们民部,乃是出身博陵崔氏一族的侍郎崔仁师主事,是也不是?”

  “……”胥吏面色一僵,看着李象面上的诡笑——这皇孙,已是调查过崔侍郎了?怎么像是有备而来?

  “李御史,我记得,你们御史有风闻奏事,纠察推勘之责,是也不是?”

  “……回皇孙,确实如此。”李义府硬着头皮答道,心中也莫名感觉到了不妙。

  “你既然跟了上来,今日,我便送你一个泼天的大功劳!”李象嘿嘿一笑。

  “来来,我们今日便在这民部门口,算一算这出身博陵崔氏大族、以精于财计、善于调度闻名的崔侍郎,究竟借着职权之便利,收受了多少的贿赂。”

  “堂堂博陵崔氏,又在这位主管大唐户籍土地诸事的崔侍郎的荫蔽下,在这长安周边,侵夺了多少的田亩!”

第262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你不办,有的是人办!

  李象这话一出口,李义府就险些一个趔趄,脑子里都“嗡”了一声。

  什么?要当众算这崔侍郎贪了多少钱?还要算博陵崔氏谋了多少田亩?

  皇孙不会是想要让我把这些东西上奏陛下吧?

  跟着皇孙抓一个渤海高氏,就已经够让自己触目惊心了。现在还要去撩拨出身博陵崔氏嫡支的崔仁师……这皇孙,莫非不知道博陵崔氏是怎样的庞然大物吗?

  若说渤海高氏是让他李义府仰其项背,那么,身为五姓七家的博陵崔氏,便是如高山仰止。即便仰望,也看不到项背,最多只能看到脚背……

  要以自己这个小御史的名义,去开罪博陵崔氏?李义府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但那边厢,李象的魔音却已经诵念了起来:“贞观十七年六月,崔仁师受任馈运使节制河北诸州,主持河北漕运事宜。”

  “恒州,往年年按籍约租粟一万二千七百石。今年崔仁师一纸牒文下去,只缴到九千一百石。”

  “说是河水泛滥,民户流亡,赈济及路途耗散足足两千一百石。不过我听从恒州而来的商人所言,恒州今夏不过局部涝灾,大部分乡坊禾苗完好,何来这般巨大亏折?”

  “再看定州,旧岁租粟约在一万一千石,今年上缴八千三百石,报称漕船翻沉,风浪损耗二千九百石。”

  “可我怎么听从定州沿河津渡而来的商贾们说,今年夏秋永定河水势平稳,没有什么风浪啊?”

  隆庆坊里头旁的没有,就是寓居长安的外地商贾多。再加上诸多前来购买盐引糖引分销各地的商贾,费些心思打听到些许有端倪之事,自是不难。不过这些消息倒不是李象听得,乃是王玄策平日做事之时有心留意——老王一心要做大事立大功,打听这些事,倒是比做个会计,卖糖卖盐做的更为上心。

  “反而是我们的民部侍郎崔公……听闻他数日前回返长安之后,次日便到平康坊买了十余名舞姬,还新纳了两房妾室。”

  “崔侍郎今日不在衙,莫非是将养腰子去了?”李象哼哼两声,语带嘲讽。

  “哦对了,险些忘了,崔侍郎第五房妾室的亲弟弟,前日还在平康坊里买了一栋酒楼……能在平康坊里买下一栋酒楼,真真是财大气粗啊。”

  这两则消息,则是来自于村口情报部的八卦……关于崔侍郎的腰子和小舅子,可是这些天里隆庆坊大爷大妈们的热门话题。

  “啧啧,要知道崔侍郎那位小叔子在其姐入崔府之前,姐弟俩都只不过是个乐伶出身,何来的这般财力。莫不是得了崔侍郎的生发之术?崔侍郎既然有此能耐,怎不见我大唐户部如此生发,难道光教给小舅子了不成?”李象一脸贱笑。

  “不知那一栋酒楼和崔侍郎的十余名姬妾舞姬,估价几何?”

  一群四面围观的吃瓜群众顿时议论纷纷起来。能在这内城上班的,又有几个傻子,漕运输粟不如往年,崔仁师却一回京立马就大手大脚,两件事不联系起来也就罢了,这样一联系起来,只要脑子没坏自都要隐约怀疑有些问题。

  “当啷!”一声,民部紧闭的大门里头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里头什么人不小心把东西给掉到了地上。李象目光转向那门扇静听,却听见那大门里头,又变得毫无声息了。

  “好,我看你能装死到什么时候!李御史,刚才所说的你可记下了?你御史所做所为就是要风闻记事,此事定然要上报陛下,好生严查!断不能使我大唐国帑,为蛀虫硕鼠所侵吞啊!”

  “这……皇孙,下臣……”李义府一张脸都快皱成菊花了,脸上除了为难还是为难。“这,此事下臣实在难办……”

  这厮,明显是不想得罪博陵崔氏……李象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却听外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有人呼喊道:“是李将军!”

  “是左武卫李将军!陛下派人来了!”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带着几名一身玄甲的禁卫越众而入,赫然是李君羡。

  六部本该与这新设的百骑司颇不对付,但看到李君羡出现在这里,那看门的胥吏却是顿时喜极而泣,几乎是滑跪一般的窜到了李君羡的面前,痛哭道:“李将军!还请做主啊!”

  “皇孙今日在内城里胡搅蛮缠,在吏部擒了吏部侍郎高公,还到我民部胡作非为!”

  “皇孙。”李君羡不管他,而是大踏步走到了李象面前,朝着李象客气的叉了叉手。

  “此间之事,陛下已知。还望皇孙能放走诸官,离开内城。末将不愿让皇孙为难……”

  李二这么快便知道了?也是,身为皇帝,还是能够在历史上成为千古一帝的皇帝,对于内城重地又怎么会疏于掌控?

  看着李君羡客套的模样,李象知道他还在感念自己“建议”设立百骑司的恩情,是以才在行事上先礼后兵。若换了之前,早就干脆把自己擒了挟在腋下,直接带出内城了。

  不过,李君羡亲自出现在这里,却是天时地利人和!李象对着李君羡道:“李将军稍待,我有一桩泼天的功劳要送予将军。”

  随后转头对李义府道:“你这厮,你觉得这事难办?”

  “那你就别办了!老李,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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