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156节

  “可不是嘛,活在这世上本就够苦了,好不容易当了府兵,卖命才得来的勋官,朝廷轻飘飘又要了回去,凭什么一直把俺们当了下等人……”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是大唐社稷的问题……难道你们真得要反了大唐不成?”有人则朝李象呼喊着。

  有回应,看来煽动还是有效果的。

  “活路都要没了,你们害怕造反?他们压迫,朝廷无所作为,却还不允许你们反抗,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们也觉得你们就该被压迫,就该比他们低贱,本就该是低人一等吗!”李象大声的嘶吼着。

  窃窃私语和呼喊声消失了,一群汉子们如同被重锤锤中一般,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是啊!他们压迫,凭什么你们就不能反抗!

  这可不就是朝廷的错吗!

  “我再说一次,你们和勋贵大臣,和五姓七望,和皇族李氏一样,生下来,就应该有生存下去、生活下去的权力!”

  “你们不应该接受压迫!你们应该有活下去的权力!”

  “反抗的代价很大,但惧怕、畏惧、忍耐的代价更大!”

  “反抗的代价或许是牺牲你们一代人。但忍耐的代价,是牺牲你们一代又一代的每一代!”

第250章 皇孙万岁?不,人民万岁

  “反抗的代价很大,但忍耐的代价,更大!”

  李象的话,就像是一团火种,一群人,包括为首的那名汉子,不自觉的咀嚼着李象的这句话,越是咀嚼,胸膛里就越像是有一团火。

  李象继续演讲着:“这大唐朝,把太多的人当做牲口、畜生了。”

  “许多许多的人或辛辛苦苦,或流血卖命,保下了这天下安宁,使得这天下五谷丰登,但他们自己却晒脱了皮、压弯了腰,断手断脚,没了人样子。”

  “于是那些在高门大户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就真把人当成了牲口。他们坐在这盛世辉煌的楼阁上头,忘记了这供他们享受的大唐,这贞观的盛世,也是他们口中的底层人、是他们眼中的牲口,用一滴滴汗、一滴滴血、一滴滴泪浇筑出来的。”

  “他们把你们当牲口,你们也把自己当牲口了吗!”

  “告诉我!你们是牲口吗!是不是!”

  一声声质问劈头盖下,炸得众人脑中轰然作响。

  戍归村的汉子们浑身僵住,粗粝的手掌死死攥着锄头草叉,指节绷得发白,青筋根根暴起。

  一辈子了。

  他们从军戍边、浴血拼杀,守过大唐的边关,护过长安的太平,熬得满身伤疤、筋骨劳损,以为自己是护国的军士、立过功的良民。

  可到头来,一旦丢了东宫卫率这一层倚仗,就可以被勋贵肆意拿捏,被官吏随意敷衍,良田被烧、冤情难申,日日苦熬、步步卑微。

  是啊,即使是凭战功得了勋官,他们骨子里还是卑贱的。毕竟他们一代代的都是平民,比不得朝堂上头那个金光灿灿的皇帝,也比不得那些动辄几百年的高门大户。一代代日子熬得久了,连他们自己都默认了这般命运,默认了底层人命本就轻贱,默认了勋贵世族天生高人一等。

  可此刻,李象字字如惊雷,狠狠撕碎了他们隐忍半生的麻木与卑微。

  为首的那汉子喉头剧烈滚动,布满风霜伤痕的脸涨得通红,眼底积压数年的屈辱、不甘、愤懑尽数翻涌上来。

  他终于抛下了眼中的那一抹戒备,压抑的哽咽混着铁血嘶吼,在他的口中轰然炸开:“我等披甲护国,流血戍边!是给大唐立过功的兵!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

  “我等不是牲口!”

  “不是牲口!!”

  十几名老兵齐齐仰天怒吼,声震原野,震得周遭秋风呼啸作响。

  常年积压的绝望、隐忍、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他们高举手中用来防身的农具,死死挺直被身份、劳作压弯的脊梁,双目赤红,浑身煞气冲天。

  秋风萧瑟,老兵们看向李象的眼神,已满是狂热。就连王玄策、柳直,以及一众右领军府老兵、一众寒门士子、甚至柳直的那位妹婿,神情中都已经是惊骇之中,带上了几分激动与狂热之意。

  果然其实人人其实都有反骨啊……想想也是,这些人在大唐,没几个是既得利益者,甚至有大半都是被压迫的底层,自然不会打心底里去维护封建社会的那一套秩序。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应该有反抗。即使一时没有反抗,也只是被暂时或主动或被动的压制起来了而已。

  这种压制并非是根治,反而是一种能量的积蓄。想想每个王朝末年时的祸乱……又何尝不是王朝存续期的数百年来,那些被压制着的反抗之心集中爆发后的体现呢?

  失策了,应该贴上个小胡子,然后右手平举向上,让他们高喊兴汉……李象恶趣味的想着。

  也是在借之稍微消解自己现在胸中的热血激荡之感。毕竟带头的也上头,失去了理智,那可不行。

  “皇孙,你说说看吧!该怎么干!我们跟着你干!”有人呼喊道。

  “对!我们跟着你干!”

  众人纷纷响应,群青激荡。但李义府等几个冷静些的,却已经露出古怪的神色。

  这些人已经被自己煽动了,但当然不能让他们明目张胆的举旗谋反。就是傻子也知道,只凭着这十来人在这长安周边地界谋反,分分钟就要被千千万万的大军给碾压成渣……

  自己是想寻死,但不是想把这些人也送去死……若是背上了这么多条的人命,即使作死成功回家了,小爷我还能吃得下饭,睡得好觉嘛?

  况且这些人现在被煽动,却也只是热血上头。待到一会儿热血退却,理智回归,未必还会愿意带上家人的性命做这种掉脑袋的事。且柳直、李义府等几人,也定然会出言劝阻……

  是要拉拢这些人,是要作死,但是是只是要壮起声势,要把最后的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朝廷出了问题,你们要做的,不应该是刺杀区区一个纥干承基,而是应该向朝廷、向官府反抗!告诉官府你们要坚决维护自己的权益!”李象断然道。

  “昔日的东宫卫率还有很多人!一定也有人解甲归田之后,和你们一样遭了欺凌!我们要把这些人都团结起来!把他们都带到戍归村来!”

  “我带着你们,我们先去蓝田县衙!再去长安!一个个算账!”

  “那县令不管这事是吧,这是渎职!直接擒了那鸟县令,擒去长安!让长安城里的人来审他!”

  “长安城里的人不审,那就一并擒了!到上一级去,再审!”

  “县令不作为,就拿了县令!御史不作为,就拿了御史!侍郎不作为,就拿了侍郎!宰相不作为,就拿了宰相!”

  “要是全不理人,全把你们当了牲口,那说明大唐这朝廷,已经烂透了!就该改换了这朝廷!”

  “谁自以为高贵,那就合该扒了谁的体面!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厉害的,是不是比其他人多出一根鸟来!”

  “事情闹得越大,那些人才越发投鼠忌器!狠狠的撕开他们的体面!他们才会知道什么叫匹夫之怒!”

  “好!好!”众人大喜,欢呼雀跃,就该这样做!这才叫做痛快!

  不知是何人,突然人群之中有人喊了一声“皇孙万岁!”,紧接着,此起彼伏,这一土坪上,尽是一片“皇孙万岁”之声。

  “皇……皇孙,是不是,是不是该拦一下他们?”李义府脸色煞白,悄悄的凑近李象,说道。

  李象假装没听到,他倒是对被喊万岁没什么兴趣,只是在封建时代,这也算是逾越吧?李二要是知道了,或许会扣些好感度呢?

  但心中,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受不起的:“万岁什么万岁……我才不要在这狗屁大唐万岁。”

  “人民……才是应该万岁的啊!”

  李象心中暗想。

第251章 长安城中,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疯子!

  一片山呼万岁声里,李义府立在人群之中,面色惊愕,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只觉得手脚一阵阵的发软。

  旁人喊他万岁,皇孙……皇孙竟就这般受了!

  这……若是传进长安大内,必定是滔天大祸!在场之人,无一能够置身事外。

  包括他李义府!

  “王……王君,不阻止这些人,当真好吗?”眼见李象不理自己,李义府只好求助在李象面前,算是说得上话的王玄策。

  上下尊卑,此为礼法。这些寒门士子亦是读过圣贤书的。纵使心中偏袒皇孙李象,多少还是该知晓些敬畏吧?

  “嗯?乡人胡言而已,李公何必过于在意?”王玄策脸上只带着淡然的笑,仿佛李象被称“万岁”,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此事已近乎于叛……皇孙固然无事,若是牵连我等……况且某身为御史,职责在身。”李义府语带慌张,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旁边突然有一名士子义愤填膺道:“李御史此言,未免拘泥俗礼、曲解古制!”

  “所谓万岁,本就是为有德者寿、为有功者颂!皇孙殿下乃有德之人,他人颂之,此乃佳话,何必阻止?”

  “殿下意欲革除我大唐朝廷官场之弊,振臂为这些蒙冤退卒发声!世家盘根,官吏惰怠,勋贵横行,积弊久矣!正如此前世族把持科举,朝堂之上亦无人敢言,唯有殿下敢站出来,替我等天下底层之人叩问世道!”

  “如此义举,喊上两句万岁怎么了?”

  旁边几名寒门士子纷纷附和,语声激昂,越说越是坦荡:“就是,就是,这天下不公者甚众!唯有殿下能够革除弊政,予大唐一个朗朗乾坤!”

  “殿下一身正气,欲摈除门第,推行实学,此为正道!便是孔夫子在世、孟夫子复生,也要赞殿下乃大德之人,如何当不得这一句万岁!”

  几人七嘴八舌,将李义府堵得喉头发噎——他也明白了,这些人压根不是一时热血昏头。

  他们是清醒的、甚至是故意的!

  长安城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一群疯子!

  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我是迟早要完啊!李义府额上豆大的汗珠簌簌直下。

  那边厢,李象已是伸出手,压下了亢奋的一众老兵们。

  “不知壮士大名?”

  “小人王大度。”那领头的汉子叉手向李象行礼,面上戒备,已是消去了许多。甚至更添了几分亲近。

  王大度啊……没听说过。看这汉子文武兼备,又有胆气,不似凡人,李象还想着,说不定这会是个历史上有名的人物呢。

  比如,薛仁贵什么的。

  不过唐朝历史上,出身寒门,还能青史留名的文臣武将,好像也就那么几个……毕竟是门阀世家的时代,普通人纵使有能力,也未必就有机会能够出头。

  象薛仁贵那样的SSR,果然还是没那么容易抽到的……

  那汉子犹豫了一阵,询问李象道:“皇孙,兄弟们已是走投无路,愿意拼了命试一试。”

  “只是……冲击县衙,当真有用吗?我等实不愿祸及家人。”

  “有我打头,怕什么?”李象大手一挥。“但有罪责,全都推到我一人头上便是!”

  “是那县令有错在先,即便他们要官官相护,那想的也是大事化小,还敢绕过本皇孙对你们动手?”

  当然,我是不会让他们成功大事化小的……李象心想。要整就该整大新闻!张亮的事余波未平,再把这事闹大给李世民来上那么一下,老登焦头烂额之下,还不对小爷我恨之入骨?

  计划通!

  王大度见李象愿意挺身担责,不由大为感动,心中也更无他虑——毕竟在他想来,李象身为皇孙,要摆平一个小小县令,即便再加一个小小县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在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眼里,哪儿看得到什么权力之争,高层博弈……只知道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太子皇孙再贬,那也是陛下的亲儿子亲孙子。

  “你们这便去,分出几个人去召集其他受了欺负的东宫卫率。其余人跟着我,我们去蓝田县擒了那狗县令,到长安去质问雍州牧……”

  李象摩拳擦掌,一刻也不想等了。

  “这……殿下殿下!”柳直赶忙拦住了李象。“现下已过午时,若是去蓝田县再转道回长安,恐怕都快到夜禁时辰了。”

  “这……这……”

  “那就抓紧时间!”李象大手一挥。

  犯夜禁?小爷我都要造反了还怕什么夜禁!

  “走,上马,现在就出发!”

  李象这一回出长安,带了八匹马,加上拉车的两匹,一共十匹。除却柳直、王玄策、王大度外,李象又带了柳直的妹婿以及几个苦主老兵,直接先行一步往蓝田县而去。

  蓝田县距离此地倒是不远,只数刻便到了。此地平素纵是有人往来,却也少有这般十骑同来的。

  十骑劲卒扬尘疾驰,直扑蓝田县衙大门,凛冽肃杀的军气扑面而来,当场把守门衙差吓得亡魂皆冒。

  几名衙差慌忙挺棍上前阻拦,尚未开口,李象已然侧身一步,骤然扯过柳直腰间的禁军腰牌,随手丢在衙差怀中。

  “长安禁军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首节 上一节 156/17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