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133节

  穿过中亚粟特诸国的市井长街,穿过波斯湾扬帆破浪的远洋舟楫,穿过天竺恒河两岸的梵宇良田;

  穿过漠北突厥游牧的茫茫草原,穿过海东新罗、百济的滨海滩涂,穿过南洋林邑、爪哇的湿热雨林;

  翻越万仞雪山,横渡万顷沧波,跨越千里黄沙,辗转万里异域,自四海八方迤逦延伸,最终尽数汇向这一座万国辐辏的长安城。

  这样一座汇聚了万国商贾的城池,于商人来说,简直就是经商的圣地。各地的商贾们,但凡稍有能力做大,没有一个不想把生意做到长安的。

  而到了长安,则没有人会不想在长安定居:此时的长安乃是世界的中心,无论经济、文化,都是远胜于其他城市的存在。

  谁不想成为一个长安人,然后对其他所有人骂一句“臭外地的”呢?

  而长安城“东贵西富,南虚北实”,凡欲定居长安者,无不想在西边万年县、靠近城北皇城的地界置一宅邸。

  隆庆坊虽说人气不旺,但那只是因为坊中多为空置官宅的缘故,若论地段,那却是一等一的:既处于城东,又比邻皇城、东市。

  在后来,这些空置的官宅被合并成“十六王宅”,专门安置皇子皇孙。之后整座隆庆坊更是被唐玄宗改建成为兴庆宫,与太极宫、大明宫合称“三大内”。

  足见此地地段,实是上佳。

  “那竖子放出消息,要向商贾租售隆庆坊土地?”

  长孙府,长孙无忌在宫中方教导完晋王课业,方一回府,便听到了长孙冲所汇报的这个情况。

  “是。难怪他求索无度,竟将所有隆庆坊内官宅皆划定为公主府,又使人故意激怒阎公,好独揽兴建之权。原来,就只是因为看中了这坊内土地之利。”

  “父亲您说,他这般做,这不是胡闹吗!”说起李象,长孙冲一脸怒意。

  “败家竖子,先辈殚力经营,身为后辈却轻毁基业,不知创业之艰。”长孙无忌皱着眉头,对李象此举,亦是十分鄙夷。

  隆庆坊那些被收归内库待赐的前隋官宅,占地足有半坊以上。在“居大不易”的长安,若当真一次损失这般多的空置土地,连陛下怕是也要觉得肉疼。

  “陛下未必会任他胡为。不过,此子向来悖逆惯了,或许,是准备硬顶着陛下,就是欲以筹建公主府之名牟利,也说不定。”

  “那父亲何不在陛下面前参这竖子一本?”长孙冲急切道。“此子狂悖,数度坏晋王之事,该当早日拔除!”

  他虽还未与长乐公主和离,但,长乐公主要离开长孙府所在的崇仁坊往别处辟府居住;长孙延归由长乐公主府管教;以及孙神医言语女子过早成婚、近亲成婚之弊这三事,早就在长安城中传扬开来。

  这几日他长孙冲无论走到何处,总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甚至连带着整个长孙家,都受到了影响——总是有人揣摩错了帝心,以为陛下是意欲疏离长孙氏,故而让长乐公主与长孙氏保持距离的。

  而此诸事缘由,皆是源于李象那个竖子。此时说起李象,长孙冲眼中掩饰不住的浮起一抹恨意,自是恨不得对李象狠狠落井下石一番。

  “大郎,你着相了。”长孙无忌瞥了眼长孙冲,失望的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此事,你断不可对外露出怨怼之色。”

  “非但不能参劾,晚些时,你去府中库房里支三千缗,给那竖子送去。”

  “……阿耶,我们……还要给他送钱?”长孙冲愣住了。

  “那竖子,盖的是长乐公主府,而长乐公主,那是你的妻室!”长孙无忌看着自己这个平平无奇的儿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那竖子既要租售地皮,必会打着筹措建公主府资财的幌子。名义上,是给你的媳妇卖地筹钱建宅子。你却要上疏参劾,陛下会如何想?”

  “可……巴巴的把钱给那竖子?”长孙冲仍有些不甘。

  “如此行径,倒像是服软一般,旁人若以为我长孙家怕了那竖子,那竖子气焰更甚,岂不是折了我长孙家的威风?”

  “不过是些许浮财,出了这三千缗,可以讨得陛下欢心,亦可稍堵旁人编排你与长乐那孩子不和的悠悠众口,何乐不为。”

  “且我长孙家的威风,不在今日。”长孙无忌摇摇头。

  “而在日后。”

  他的眼神越发深邃,唇角微微挑起,声音也越来越阴冷。

  “既知那竖子爱财,仰仗着陛下给他的差使,也要强夺私卖官宅地皮,这是好事。”

  “他之所以能如此悖逆恣意,乃是仰仗陛下对承乾的些许愧疚之心,以及那一丝血脉至亲的情分。”

  “而情分这东西……耗一次,便少一分。”

  长孙冲瞳孔猛的一缩。

  “那竖子……你日后,不可与他为敌。”

  “非但不能与他为敌,还要纵着他,纵着他胡作非为。”

  “你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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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大才,这是捧杀那竖子的计策啊!”

  直到拉上了那三千缗钱,坐上了马车,长孙冲还仍旧思考着方才与父亲长孙无忌的对话,并对其高瞻远瞩感佩不已。

  三千缗,对他长孙冲来说,也是一个颇大的数目。那竖子连些被烧成废墟的地皮也要贪下,突然收到如此之多的钱财,定是欣喜若狂。

  而那竖子越是欣喜,就越显得长孙家委屈、那竖子无德,陛下看在眼中,心里定然对那竖子不喜。

  陛下对废太子再是愧疚,那竖子,却也只是一个庶孙,能容忍他狂悖几时?作为长孙家的嫡子,长孙冲可是知晓当今这位陛下,断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仁君。

  载着铜钱和长孙冲的两辆马车吱吱呀呀,在临近黄昏时,一路来到了隆庆坊中。长孙家的车夫办事甚是稳妥,先是打听了李象现在坊中何处,然后径直赶着马车,到了李象落脚的那处院子外停下。

  长孙冲风度翩翩的下了马车,见那院外人数竟还不少,有个门子正坐在一张胡凳上,正和一群人说着些什么,似乎极为疲累的样子。

  他理了理衣裳,直接越众上前,说道:

  “劳驾,闻说皇孙殿下兴建公主府资金困难。”

  “某特送来铜钱三千缗。还望让皇孙派人出来点验。”

  他昂着头,满心等着看那门子听到这般大的数额惊掉下巴,满心想着一会李象出来会如何狂喜。

  三千缗,要点验完,可不是一时半会之事,到时,自己或许可以寻机暗戳戳羞辱那竖子一番。有着银钱开道,那竖子见钱眼开,许也不敢多说什么。

  长孙冲心中暗想。已经脑补了自己一手拿着钱,一手狠狠扇李象巴掌的画面了。

  却见那门子竟只是抬了抬眼,脸上竟是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皇孙已经吩咐,接下来不收钱了。你自把这些铜钱拉回去罢。”

  “什么?”

  长孙冲怔了一怔。“什么不收了?这可是……”

  “嘿,区区三千贯,也敢来这里叫门!”

  他话还没说完,忽听身后竟传来一道声音。长孙冲愕然回头,只见一名身穿葛布袍服的胡商,正一脸谄媚的看着那年轻门子。

  “小郎君,我愿意出五千贯!只求能够襄助皇孙殿下建公主府!”

  长孙冲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那胡商。

  五千贯?襄助建公主府?

  这人是什么来头?也是那竖子的对头?也想来捧杀那竖子?

  “呸!好个胡狗獠奴,真真好大的脸!皇孙的名额连我们唐人都不够分,你这点银财,还想来分一杯羹!”

  听那胡商开价,一群人顿时炸了。许多人拥挤着上前,争相开价道:

  “门公劳烦通传皇孙殿下!晚生愿捐八千缗!不求虚名,只求能襄助公主府营建!”

  “八千缗未免太小家子气!在下出一万缗!只求皇孙殿下能赐在下这份颜面!”

  “一万缗算什么!我出一万两千缗!”

  “一群狗货!你们都不诚心!某家愿出两万缗,只求追随皇孙殿下!”

  众人你争我抢,报价越来越高,场面也霎时间乱七八糟起来。

  一群人尽都觉得长孙冲这个只说了三千的不够资格站在最前头,竟是一面争执,一面将他给挤了出来。

  长孙冲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时候,这长安城里的人竟是都疯了?

? 第204章 太子盐!

  一群人闹哄哄乱糟糟,尽挤在这小院的门口,报出的价格也越来越离谱,连长孙冲听了也要心惊肉跳。

  方才还觉得,自己拿出三千缗定是极为惊人,而这些人……却巴巴的要把这般庞大数额的金钱,送给那竖子……

  甚至他被挤出来时,还被不知是谁揶揄了一句:“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三千贯也敢插到最前头来……”

  把长孙冲气的脸色发黑,嘴角抽搐。

  却又找不出究竟是谁说出的这话来。

  自己亲自赶着马车,带着银钱而来,却遭遇这般待遇,这位长安城第一二代一时间又羞又恼,脾性发作,直接钻上马车,拂袖而去。

  直到过了两个街口,方又疑惑起来:是哪来的这般多人,上赶着给那竖子送钱的?

  别看他长孙氏在朝中虽说位高权重,但族中家主,他的父亲长孙无忌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向来以简朴示人。

  家中田亩还算有些,但论浮财,想来也就数万缗。

  平日里去平康坊,都只敢三天一次!

  那些人报出的那些数额,都够把平康坊的姐儿全包个十来年了!

  “你去,打听打听!”长孙冲黑着脸,对同来的家仆吩咐道。

  “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那群人究竟是什么人,若只是为着几块破地,怎么会上赶着送那竖子这般多的钱财!”

  他可不想再拖着这三千缗,上赶着自取其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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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孙,第一期的十万缗盐引、糖引钱,已收的齐全了。”院中,对着堆积如山的白银、铜钱,和一群寒门士子门不断的点检、核算之后,王玄策来向李象汇报。

  “皇孙殿下真是神算……短短三日,竟当真就聚拢了十万贯修公主府的银钱!”

  “只是外头每日里,仍有不少商人聒噪着想要入局……甚至那赵国公府的长孙驸马,听说也拉来了三千缗钱,结果被一群豪商给挤兑走了。”

  “……长孙冲?刚刚打了他的脸,他竟然就来求合作了?”李象有些讶异,不愧是长孙老阴人的儿子,脸皮真够厚的。

  一位参与核算的寒门士子,则是显得有些不忍,开口道:“殿下,这般多的银钱,当真要全部拒之门外吗?”

  “若能尽数收下,便是直接将这整个坊翻修一遍,也尽够了。”

  “后头赶来的这些,动辄几千几万缗银钱张口,都是家大业大的豪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哪个世家撑着?”李象冷笑几声,摆了摆手。

  “就是要吊着他们,让这些晚了一步的看得吃不得,气死他们。咱们这精盐和白糖,才能让他们帮我们打出名气去。我们日后才更好卖。”

  什么叫饥饿营销啊!李象一个战术后仰。

  “况且,有好事,还是当照顾百姓和寒门。那些大族家中的摊子够大了,再让他们插手盐糖生意,他们岂不是要上了天去?”

  当然,主要原因是不想和太多世家大族有利益纠葛。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得罪到如此地步,万一他们得了好处,不再在李二老登的面前说小爷坏话咋办。

  “皇孙仁德,思虑周全。”

  王玄策点点头,十分同意李象如此的安排。

  这几日,李象以租售隆庆坊地皮为噱头,果然吸引来了不少意欲落户长安的中小商贾。

  但当李象抛出了他们从未见过的白糖,以及那仅仅二十五文一斗的精盐后,所有人都再也顾不得,在长安置产的事了。

  李象并不想在初期就强制销售渠道以低价卖出精盐。一开始精盐产出的产能不够,强行低价非但无法冲击市场,还会影响销售渠道的扩张。

  不如直接让利给一众参与销售的商贾。左右随着产能的增加,对于市场的冲击与竞争也会越来越大,日后,精盐的价格自然也会越来越低,达到连老百姓也能吃得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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