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116节

  “你就当真半点也不知顾念了吗!”

  “呵呵,体面?”李象晒笑一声,转向李世民。

  解决了跳出来的小怪,可算轮到李二这老登赤膊上阵了吗。

  他再度直面李世民,道:

  “陛下当真以为,他们是因为想要我大唐送女和亲,方在此殿中俯首帖耳,方对我大唐恭谨顺从吗?”

  “真以为上门送女,供其凌辱,他们就会对我大唐感恩戴德,方能彰显大国尊严吗?”

  “可笑,着实可笑!”

  “恶心,实在恶心!”

  看着李世民既惊且怒的神情,李象大声道:

  “陛下以为我坏了大唐体面,损了大唐威严,是因为陛下无亲!”

  “陛下心中无亲,那便顾及着陛下所谓脸面,缩在这深宫殿宇之中,收受蛮夷贿赂给你的些许蝇头小利,听着你的秦王破阵乐,缅怀你的昔日荣光便是!”

  “但我以为,大唐的威严,只在将士们陌刀的锋刃之上!体面,只在我唐骑奔袭所至的范围之内!”

  “蛮夷既欲夺我亲眷,我恨不得上马执刀,与之死战!以护亲族,以卫家国!”

  “何况乎当殿直言!”

  “难道非要如陛下那般,双手将自己的至亲奉上,才叫做不损威严吗!”

  “!!”

  李世民被李象这几句话,气的蹬蹬蹬后退几步,胸膛急剧起伏。

  无亲!这竖子居然当殿说他无亲!

  这两个字,无异于又将李世民近日来越发严重的疮疤,给当庭又掀开来了一次!

  满堂一瞬间死寂无声,方才此起彼伏的私语声,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掐断,连殿角乐工手中的丝竹都悬在半空,不敢发出半分响动。

  “父皇!保重龙体!”李治赶紧扶住了李世民,急声道。

  “皇孙安能如此不知孝道!”仿佛是找到了能够反攻李象之处,崔敦礼当即开腔,谴责李象。

  殿中其他人,也多有站起身来,斥骂李象悖逆人伦,气倒皇帝的。

  他们这些人,大都明确表达过对于和亲之事的支持。如今李象这般说,岂不是将他们这些人,也都骂了进去?

  不借此机会,将李象驳倒,使陛下严惩此子,为此事盖棺定论。

  他们这些人日后,还如何能够立足?

  李象却仍丝毫不惧,他高昂着头,道:“我又有一诗,赠予你等怯战畏战,却要将女子送予蛮夷之流。”

  “金钗坠地鬓堆云,自别朝阳帝岂闻。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你等,满殿须眉,百无一用!”

  李象面目傲然,狠狠骂道!

  又是一首足以流传千古的七言,须臾而出!

  满堂哗然骤止,所有人神色剧变。

  李世民僵在御座之前,面色铁青如铁,眼底怒火、震惊、难堪交织翻腾。

  崔敦礼双拳紧握,面皮涨得青紫,羞愤欲绝。

  满殿文武,无人敢再言语半句。

  这皇孙,分明是要将殿中的皇帝,还有满殿的大臣,尽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第176章 合不拢嘴的颜相时

  “阿姊,象儿他……当真能劝服父皇收回成命吗?”

  深宫寂寂,一重朱门之内,新兴公主李婉宁望着相思殿的方向,声音轻颤,带着掩不住的惶恐与怯意,低声向身侧的长乐公主李丽质问道。

  此番设宴的相思殿坐落于宫城北隅,外朝臣子赴殿宴饮,必经一条狭长迂回的甬道。

  此道与内宫,有一宫墙之隔。

  她们姐妹二人此时,便是在内宫中一处与甬道相连的门洞里,等待着相思殿中的宴席散去。

  “咳咳……”李丽质喉间一阵轻痒,她艰难压抑住体内翻涌的不适,这才缓声安抚道:

  “阿宁莫要忧心。象儿从前,便曾说服父皇,决意革除科举积弊。他的见识与辩才,远非常人能及。”

  她抬眸望向相思殿的方向,眸光温软却藏着一丝无力,轻声续道:“这一次,他定然也有法子劝动父皇的……”

  眼见幼妹眉心紧蹙、眼波泛红,一副心神不宁、楚楚可怜的模样,李丽质实在是不忍说破,让李象出面劝解,本就是无计可施之下,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之举。

  周身病痛缠绵不休,阵阵钝痛侵蚀着身形,她却无暇顾及,只伸手轻轻将惶然无措的李婉宁拥入怀中,温柔抚着她单薄的脊背,细细安抚。

  二人静静伫立等候,心绪百转千回。

  相较于尚能自持的李丽质,李婉宁更是焦灼万分。今夜相思殿宴席的结果,牵系的不是旁事,而是她往后一生的归宿与命运!

  此生如何,尽在那位少有见面的侄儿,能不能劝动父皇……

  李婉宁如何能不焦灼?

  未过许久,绵长寂静的甬道深处,隐隐传来纷乱的人声与步履响动,宴席散去的迹象渐显。

  紧随其后,一名受李丽质指派前去打探消息的宫女,也步履匆匆奔来,气息微喘,急声禀报:

  “公主!两位公主!宴席已然散场,朝中诸位大臣尽数离殿而出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李婉宁身子骤然一僵,指尖微微发颤,心头的紧张与惶恐瞬间攀上顶峰,连呼吸都不由得凝滞几分。

  宫女身份低微,只能远远观望窥探。近身打探、问询朝堂之事,终究不妥。

  唯有早已出阁开府、身份尊贵超然的长乐公主李丽质,方便出面寻人询问。

  李丽质轻轻推开怀中的幼妹,眼底盛满温柔笃定,轻声慰藉:“阿宁别怕,在此等候,阿姊去去就回。”

  言罢,她微微敛了心神,抬手轻提裙摆,步履匆促却不失端庄,快步踏出朱门。

  不多时,她便来到了这一处狭长甬道之中,目光四下搜寻,意欲寻到刚离宴席的李象,或是夫婿长孙冲,询问最终的结果。

  她矗立与甬道旁,举目观望。有不少经过的官员认出了公主仪仗,向她躬身行礼,而后又自顾自离开。

  李丽质性喜清净,少与外人交往,这些朝中官员,竟是连一个也不认识。

  偏偏李象或者长孙冲,也迟迟不见踪影。

  李丽质心中焦躁,又咳嗽了几声,额上甚至隐隐沁出热汗。

  迎面走来三名绯袍官员,其中两人白须飘飘,神情与旁人不同,显得甚是愉悦。而左边那名黑色胡须之人,则是显得忧心忡忡。

  正是褚遂良、颜师古、颜相时三人。

  颜相时抚着颌下花白长须,一脸自得,扬了扬手中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笏板,缓缓开口:

  “方才远远望见皇孙入殿,老夫心中便料定,今日这场筵席必定生出惊天波澜,故此特意将笏板藏入怀中,便是为了记下全过程。”

  “为此,老夫入相思殿时,险些与值守宫门的左武卫禁军争执起来。那些兵卒刻板不通情理,竟说御筵之上不可携笏入内,难不成,老夫拿个笏板还能用它犯上?”

  “亏得老夫据理力争,才得以将此物带在身边,不曾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朝堂大事。”

  他手中笏板正反两面皆布满墨痕,一桩桩争执、一句句言辞尽数录下,老脸上喜滋滋的,白须随笑意轻轻颤动。

  颜师古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那方写满字迹的笏板上,眼底难掩艳羡:

  “单凭皇孙方才当庭所作两首诗作,今日相思殿之事,便足以载入史册,传之后世。”

  “自皇孙先前暂理礼部差事以来,你倒是得了无数独家见闻可记。不知何时,能将皇孙引荐于我?你我骨肉手足……”

  不等他说完,颜相时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兄长可别这般说啊。笔录史实,全凭机缘际遇,与手足情分无关。”

  “愚弟还盼着日后离世,凭手中这些一手记述留名青史,怎好分润与人?再说,你我分工有何不好,考据训诂、校勘古籍是兄长所长,临场记事、收录当朝事迹之事则归愚弟,各擅其长,岂不两全?”

  颜师古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一生埋首故纸堆,钻研经籍训诂,耗数十年光阴方才能小有声名。

  哪里比得上撰写史册,流传后世,更容易博得后世推崇?

  分明是怕自己分去了他的独家史料,小人得志,吝啬藏私!

  颜相时却全然不在意兄长心底的念头,胡须颤动,笑得合不拢嘴。

  自与李象相交,他便攒下无数旁人无从得见的独家史料:先前灞桥送别魏王一事,内情曲折,就连执掌起居注的褚遂良都知之甚少。唯独他得了皇孙亲口口述,这笔记录,将来定然会被后世史家争相研读。

  之后,他又陆续抄录、记下李象递呈御前的诸多奏疏。这些奏疏每一篇皆直指时弊,言辞那叫一个……赤子之心,寻常官员根本无从窥见。

  而且皇孙勤勉,每日点卯过后,必要写一份奏疏递入宫中。

  这些独一份的文字,便足以让他留存的笔录身价倍增。

  再加上今日相思殿君臣当庭对峙,他带了芴板席间实时笔录,细节详尽无遗。这又是一个独家史料。

  只是可惜——起居舍人褚遂良和许多朝臣当时同在殿中,分走了这份独家记述的先机,不然今日所录,便是世间仅此一份的完整史料了。

第177章 好象儿,是姑姑累了你啊!

  想到褚遂良也记述下了今日宴席“盛况”,颜相时开口问道:

  “登善,你今日在起居注中,是如何记述此事?”

  “可否与老友一观,你我也好互相印证啊!”

  褚遂良记述的是官史,他颜相时记录的是私史。官史需为尊者讳,关键之处,亦多需以春秋笔法。

  颜相时打定主意,褚遂良所书官史之中暧昧避讳的部分,他定要大书特书。务必让后人比起起居注这等官史,更加注重他颜氏所书的私史。

  褚遂良面上,却是忧心忡忡。听颜相时问起,他长长叹出口气:

  “如何记述,倒在其次。”

  “实难料到,皇孙性情竟如此刚直。”

  “当着外邦使臣的面,宁得罪满殿朝臣,痛斥陛下,也要阻挠和亲……”

  “唉,搅扰和亲,妨害国体,陛下对皇孙纵再宽纵,此事也定然不能简单干休。”

  “此事该如何收尾……”

  褚遂良深深蹙着眉头,愁眉不展。

  他是皇帝近臣,清流代表,如今虽只是在宫中任起居郎,但明眼人几乎都知晓,他褚遂良乃是皇帝李世民藏在夹袋子里的人物,日后,必定是朝中执掌朝堂大权的重臣。

  褚遂良博通经史。他早知先时皇帝偏爱魏王李泰,这般偏私必将酿成储位争端、埋下朝堂祸根。此前也曾数次恳切进谏,奈何圣意已偏,屡屡收效甚微。

  如今储位之争尘埃落定,大局已定,若无更佳抉择,扶持仁厚的晋王李治,亦是他心中唯一稳妥、可行的社稷之选。

  但偏偏,太子李承乾虽然被废,却仍然在京中。

  而且,又出了一位虽然悖逆,但却也聪慧孝顺的皇孙,剑走偏锋维护住了太子最后的体面,同时让自己,入了陛下的眼。

  他褚遂良,博通经史,知晓君位传承,只有以嫡长子继之,方是最稳妥的良方。晋王莫说不是嫡长,而且还缺乏为君底蕴,日后,只能仰赖长孙家外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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