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装备精良的陇右精锐,骑射基本就是一个笑话。
邓忠举起长槊,只要匈奴骑兵再进来十步,便会陷入包围圈中,步阵一合围,就能将这三千骑兵截留在洛水以北。
但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呼啸响起,匈奴骑兵忽然一个折转,在阵前划过一道弧线,向东狂奔而去。
窜入夜色之中。
“彼其娘之!”邓忠忍不住骂了一声,简直浪费表情。
这些人根本就没想过突阵,只是袭扰而已。
身边只有一千骑,跟在后面,反而容易落入他们的圈套之中。
邓忠只得收兵,继续观察战场。
城墙上厮杀逐渐惨烈,守军出现了不少甲士,蜀军逐渐吃力起来。
城头狭窄,二十多条长梯上全都站满了人,井阑也被敌军的火箭射中,冒出一团团火焰,照亮额黑夜。
在城下观战的陇右军和洛阳中军完全插不上手。
不过廖化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邓忠也就没有干涉他。
临阵换将乃兵家之大忌。
洛阳城派出了甲士,应该也到了最后的关头。
邓忠继续观望,半个时辰后,东北面又响起了马蹄声。
匈奴骑兵去而复返。
“他娘的,这群赀虏还有完没完?”
“战又不战,走又不走,真如苍蝇一般。”
士卒们逐渐愤怒起来。
邓忠呵斥道:“列阵,不可懈怠!”
匈奴骑兵都是轻骑,优势便在于不停的袭扰。
如果邓忠疏于防备,那么袭扰就会瞬间变成猛攻。
士卒们骂骂咧咧的列阵,调转矛头,弯弓搭箭,骑兵也纷纷上马。
还是跟上次一样,骑兵从东北面俯冲而来,四五十步,两轮骑射后,掉头就走,窜入夜色之中。
士卒们不胜其扰。
邓忠灵机一动,总这么防守,难免陷入被动之中。
匈奴骑兵肯定还会再来。
邓忠悄悄调来三千徒卒,自己则带着一千骑兵,一千二百亲兵埋伏在大营西北面的麦田中。
如果是白日,麦田根本藏不住人,不过现在是深夜,除了城墙之下火光冲天,其他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足可以藏身了。
这年头绝大多数人,一到晚上便不能视物。
步卒俯身在麦田中,骑兵下马,安抚战马躺下。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攻城的厮杀声由远及近。
但这一次,匈奴骑兵竟然没杀回来,等了快一个时辰,士卒都快睡着了。
凉爽的夜风吹在身上,邓忠的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邓忠以为匈奴骑兵不会来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之声。
身边的老卒条件反射一般纷纷惊醒。
邓忠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道黑影如潮水一般缓缓涌来,潮水的后面,还有一排排的修长黑影,明显是骑兵。
心中顿时一惊。
前两次大张旗鼓的袭扰,只是佯攻,让邓忠以为他们不敢强攻。
现在步骑一起杀来,明显是突袭了。
则规模怕有五千人以上了。
王浑果然有些东西,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如果邓忠没有准备,估计要着了他的道……
夜色中,这些黑影朝着徒卒的方向缓缓摸过去。
完全没发现几十步外藏在青麦丛中的邓忠所部。
不过他们行进的路线刚好擦着陇右军的藏身之地。
人固然可以屏气凝神,但战马的呼吸声却藏不住。
而且现在刮的是南风,战马都在风头上,气味会随风飘散,匈奴人大半辈子都在马上,不可能忘记这种气味。
这么近的距离,一定会被察觉。
邓忠握紧长槊,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
胡人特有的腥膻之气扑面而来,尤为刺鼻。
“阿嚏……”
有人忽然打了个喷嚏。
所有黑影忽然停下,目光齐齐转了过来。
邓忠当机立断,一跃而起,“杀!”
士卒们大吼,从麦丛中窜起,杀向惊愕的敌军。
“骑兵上马、上马!”邓忠大声呼喊。
冲出去的士卒,又返回来一片,翻身上马,跟着邓忠冲向敌军后面。
此时敌军仍在惊愕当中,不知道伏兵有多少。
本来是偷袭陇右军的,没想到落入埋伏圈,这种心理上打击比肉体上的更大。
有人往前冲,有人向后退,乱作一团,后面的骑兵同样如此,被自家人冲撞,无法集结。
陇右军不管这些,提着刀矛,向前攅刺。
即便在黑夜中,依旧配合默契。
一些悍勇之辈,更是挥舞长戟、长柯斧等重兵器杀入敌丛,一声声惨叫响起,血肉在夜风中挥洒。
士卒早就压着一肚子的怒火、杀气、戾气无处发泄,这支偷袭的敌军正好撞在刀口上。
兵力虽占据优势,但在夜色中无法整合,也比不上陇右军精锐。
当场就倒下一大片。
邓忠不管后面的步卒,率骑兵疯狂向前穿插,截断他们的退路。
匈奴骑兵急忙勒转马头,但为时已晚,战马转身、跑动,都需要时间,而邓忠身后的几百骑兵速度已经跑上来,冲到面前。
长槊刺出,没有甲胄的轻骑跟豆腐没有什么区别。
接连被挑落马下,很多陇右军干脆舍了长槊,拔出环首刀,就着奔腾的战马,轻轻一挥,一颗头颅便脱离了敌人的躯体。
有些人杀红了眼,顺手连战马也砍了。
“杀人留马!”邓忠大声呼喊。
这年头真牛马比假牛马值钱多了。
尤其是战马。
不过这也给敌人一丝喘息之机,很多骑兵反应过来,鸟兽一般向夜色中窜去。
邓忠也没指望能将所有骑兵都留下,只要将步卒全部留下即可。
厮杀持续到了天蒙蒙亮。
来犯的四五千敌军,除了逃走的千余骑,其他全部被拿下,一个俘虏都没留,全部被斩杀。
青麦被染成了红麦,尸体倒了一地。
血腥气冲散了清晨的新鲜泥土气息。
似乎这些胡人更加激起了陇右军的凶性,没有邓忠的命令,他们也就不再手下留情。
缴获的战马将近两千四百匹。
邓忠大喜,终于可以凑出一支两千人的精骑,中原大地,骑兵的重要毋庸多言,很多时候能决定战场胜负。
洛阳城的厮杀进入尾声。
廖化虽没能攻克城池,但洛阳已然油尽灯枯。
城头挂着的“司马”大旗上,被弩箭射成了筛子,无力的随着晨风摇曳。
南面城墙几乎被染成了红色。
本书由《晋忠》改为《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抢救一下吧。
我问豆包为啥这么惨,豆包说书名问题太大,我就改了……
啊哈哈……
再次感谢还坚持看,没放弃这本书的兄弟。
为了你们,我也会坚持写完
第一百五十五章 破
邓忠令士卒将尸体埋了之后,押着战场返回。
已经进入六月中旬,夏日炎炎,尸体用不着两三天就会发臭。
从汉末到三国,死在瘟疫上的人远远多过战场。
如今麾下十几万人,邓忠不敢有半点疏忽。
廖化的蜀军退了下来,田章的洛阳中军继续攻城。
邓忠倒在草席上,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天黑,外面的攻城还在继续,厮杀的声浪一阵接着一阵传回来。
“还没破城?”
洛阳的坚固已经超过邓忠的想象。
“司马攸亲自在城墙上督战,守军誓死反抗。”田章满脸惭愧。
不过这年头随便一座城就能守上一年半载,诸葛恪二十万大军攻合肥,张特三千残军,孤立无援,却坚守了三个月。
洛阳城里面粮草充足,还有几万青壮。
这几日猛攻,让他们逐渐适应了战争,越打越强。
司马攸好歹也被司马懿悉心培养过,自幼就带上战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