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57节

  陈子昂还在仆固内部埋下了亲唐的种子,赐名阿兰腹中的孩子“仆固怀恩”。

  暂时稳住了北疆的一翼,陈子昂便立即着手平叛勇悍桀骜著称的同罗部。

  那一晚,草原下了一场雨,给远征的唐军帐篷里带来一丝凉意。

  中军大帐内,牛油烛火摇曳,将游骑将军陈子昂,校尉陈玄礼、苏宏晖、魏大,老羊皮康必谦等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

  一张详尽的漠南舆图铺在木案上,上面用朱砂醒目地圈出了“同罗部”的活动区域——那片位于仆固部以西,背靠连绵“狼山”,面向“沙陀碛”的广袤草场。

  陈子昂指尖点在同罗部的位置,沉声道:“仆固初定,支持我大唐。然同罗部,近年来在首领阿史那·骨力的统领下,在大唐和突厥之间首鼠两端,吞并周边小部落,势力扩张极快。其骑兵骁勇,来去如风,更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部族风彪悍,习俗迥异,据说其族源可追溯至上古的苍狼裔,极难驯服。”

  康必谦此时开口,声音带着边塞“老羊皮”特有的笃定:“将军所言不差。同罗部自称‘苍狼之裔’,传说其先祖为母狼哺育,故族人皆勇猛无畏,崇尚力量。他们的战士,喜在头盔或臂膀上装饰狼牙、狼髀石,也就是狼的膝盖骨,被视为护身符,冲锋陷阵时,常发出狼嚎般的声音,以震慑敌人。”

  老羊皮康必谦顿了顿,补充道,“这并非虚言,当年我曾远远见过一队同罗游骑,其气势确与别部不同,战力不亚于唐军铁骑。”

  陈子昂沉吟:“原来军中斥候听说过,言及漠北有同罗部,以白狼为图腾,性桀骜,善射猎。如此说来,对付同罗部,不宜硬拼!需得洞悉其俗,方能寻得契机?”

  老羊皮康必谦颔首:“将军所言极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彼’,不仅指其兵力多寡、牧场肥瘠,更在于其部族源流、信仰习俗、内部人心向背。”

  陈子昂看向魏大:“魏大,你的手下有人在边塞长期当斥候,又与各色人等打交道,对同罗部内部,所知几何?尤其是那首领阿史那·骨力的为人,及其部众的独特习俗?”

  魏大闻言,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来:“回禀将军,据小人所知,同罗部内部组织严密,行动如同狼群。首领阿史那·骨力,人称‘白狼王’,并非只因他鬓角早生白发,更因其用兵狡诈如狼,对敌人凶狠,对部众却颇有护犊之情,故而能得死力。此人年约四旬,正值壮年,野心勃勃。”

  陈子昂点点头,走近同罗舆图,指着狼山方向:“根据本将军所知,同罗部有一核心习俗,关乎其首领的合法性,名为‘祭狼山,饮血盟’。每年七月的月圆之夜,同罗部落会在狼山主峰下的‘圣谷’举行大祭。祭祀时,需由首领亲手猎杀一头毛色纯白的野狼——这极为罕见,被视为苍狼神最大的恩赐。”

  众人屏住呼吸,凝神聆听,陈子昂道出了关键:“届时,同罗部族将以白狼之血混合马奶酒,盛于髑髅碗中,首领与各部头人、勇士共饮,立下血誓,宣告对苍狼神的忠诚与部族间的盟约。若其首领未能猎得白狼,或其人在祭祀中表现出任何不被苍狼神‘认可’的迹象,如祭器崩裂、圣火无故熄灭等,其权威便会受到严重挑战,甚至可能被部族长老会废黜。”

  陈子昂的话,校尉陈玄礼听懂了,他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哦?竟有此事!如此说来,这‘祭狼山’大典,实则是同罗部内部权力结构最脆弱的节点?”

  “将军所言极是!”魏大肯定道,“阿史那·骨力虽强悍,但据闻同罗部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几位长老对其连年对外用兵、消耗部众实力早有微词,只是慑于其威望与兵权,隐忍不发。此外,阿史那·骨力有一侄子,名叫‘曳落河’,年轻气盛,勇武过人,在年轻一代中威望甚高,对酋首之位,未必没有想法。”

  陈子昂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桌上轻轻敲击,眸中思绪翻涌。

  “同罗还有一俗,颇为奇特,”仆固怀忠补充道:“同罗部处理部落间重大纠纷或决定是否对外作战时,有时会举行‘狼斗’。并非人与人斗,而是各自挑选部落中最凶猛的猎犬,放入圈定的围场中搏杀,以其胜负来决定部落的意向。他们认为,猎犬身上附有狼魂,其选择代表了苍狼神的意志。”

  苏宏晖闻言,笑道:“以犬斗决军事?这也太儿戏了吧?”

  魏大道:“此俗在同罗部源远流长,深入人心。据说其祖先当年决定与拔野古部争夺草场前,就曾举行‘狼斗’,其犬大胜,部众遂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击败了拔野古。”

  这些看似与军事无关的风俗秘闻、内部纷争,在陈子昂脑海中逐渐拼接、演化,形成了一条条潜在的策略路径,他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在草原部落中,风俗信仰,乃一族之魂魄。顺之则昌,逆之则亡。欲图同罗,或可从此处着手。”

  陈子昂的目光扫过众人,“阿史那·骨力倚仗者,无非猎杀‘白狼王’之勇名与苍狼神之‘眷顾’。若能动摇此根基,其部必生内乱。”

  老羊皮康必谦立刻领会了陈子昂的意图:“将军之意,是在同罗部‘祭狼山’大典上做文章?”

  陈子昂点头:“正是。据魏大所言,距离其祭祀,应不足月。此乃天赐良机。派精干之斥候,潜入同罗部腹地,尤其是狼山圣谷附近,详细勘察地形,了解祭祀具体流程,并设法接触那些对阿史那·骨力不满的长老,还有那位年轻的曳落河。”

  斥候魏大毫不犹豫,抱拳肃立:“得令!我们定将同罗虚实,并其祭祀详情,探查清楚!”

  “好!”陈子昂赞许道,“你可在大唐特种虎贲军中挑选三五名会说突厥语的弟兄同行。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速退为上,不用恋战。”

  “喏!”魏大领命。

  陈子昂又对老羊皮道:“这遣使之责,需一位身份足够、又能言善辩之人。”

  康必谦肃然应下:“老朽责无旁贷,定当不辱使命,探明曳落河的虚实。”

  “你不是一个人去。”陈子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目光最终落在仆固怀忠身上:“怀忠,你新掌部落,亟需立威安内。与同罗部之交涉,便由你先行遣使,探其口风。同时,挑选你部中熟悉狼山地形、且与同罗部内部有些许联系的机敏之人,我有重用。”

  仆固怀忠精神一振,知道这是陈子昂对他的考验,也是他稳固自己地位的机会,立刻抱拳:“遵命!定不负将军所托,我立刻去给同罗部族首领阿史那·骨力写信,安排可靠之人!”

第115章 血盟仪式上的反杀

  仆固部的权力更迭,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涟漪迅速向四周的铁勒部落扩散:大唐回来了,大唐的铁骑回到铁勒草原来了!

  陈子昂率领大唐北征军征服的下一个目标,正是仆固部西边的同罗部,计议已定,他的军帐内烛火似乎也明亮了几分。

  陈子昂再次走到舆图前,凝视着同罗部那片被标注出来的区域,仿佛已能透过羊皮图纸,看到那苍茫的狼山,听到同罗部那祭祀的号角与狼嚎。

  “同罗,狼裔……”陈子昂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再凶悍的狼群,亦有头狼统领,亦有内部纷争。若能找准其关节,一击便可制胜。此番谋划,不仅要征服其地,更要……收服其心,跟仆固部一样。”

  仆固怀忠在初步稳定内部后,立刻按照陈子昂的安排,派遣了最得力的心腹,携带重礼与他的亲笔信,火速前往同罗部交给酋首阿史那·骨力。

  仆固与同罗,作为铁勒诸部中实力最为接近的两个大部,世代毗邻而居,虽有摩擦,但更多时候是通过联姻与盟誓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友好。然而,这种平衡,在突厥人有意的插手与挑拨下,正变得岌岌可危。

  仆固怀忠此次以让出有争议的三处牧场为代价,派特使重修与同罗部的旧好,诚意满满。当然,前提是同罗部也归顺大唐。

  这次的任务更加艰巨,同罗部光看姓氏就知道了,酋首阿史那·骨力,和阿史那·骨咄禄一个姓氏,他们的祖先都是先前投降李二皇帝的突厥分支。

  根据毕方司的各方情报,陈子昂后续制定了更详细征服同罗部的计划,他的任务清晰而致命:清除盘踞在同罗部内、煽风点火的突厥势力,将这个摇摆不定的强大部落,重新拉回大唐的阵营。

  毕方司的情报显示,突厥人并未坐视仆固部的变故。他们派出了一个名叫阿史那·徳的“设”,率领着五百名精心挑选的突厥死士,伪装成遭遇饥荒之灾、流离失所的北疆牧民,混入了同罗部的聚居地。

  他们的阴谋,直指即将举行的、旨在重新确认仆固与同罗关系的歃血为盟的仪式——

  突厥人计划在仪式最高潮、双方戒备最为松懈的时刻,突然发难,斩杀仆固部的特使,还有那个让他们接连受挫的陈子昂。

  仆固怀忠的使者,陈子昂率领着两千唐军,抵达同罗部时,受到了表面热情、内里却暗藏机锋的接待。

  同罗部的酋首阿史那·骨力,笑容可掬,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与审视。

  就在踏入同罗部大营的那一刻,陈子昂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猎鹰,扫过那些聚集在道路两旁、看似麻木呆滞的“流民”。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些人,虽然衣衫褴褛,满面尘灰,但他们的眼神过于锐利,身形过于健硕,更重要的是,在那被风沙刻意涂抹的肤色下,隐约透出的是一种饱食后的红润,绝非真正饥荒难民应有的菜色与虚弱。

  “不对劲。”陈子昂低声对紧随身侧的魏大和陈玄礼说道,声音冷峻,“传令下去,依第二套方案准备。弩手占据制高点,听我号令。魏大,你的人盯紧那些‘流民’,尤其是靠近大帐的,格杀勿论!”

  “诺!”魏大眼中凶光一闪,闷声应下。陈玄礼则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护卫的站位。

  与仆固部重修旧好,歃血为盟为盟的仪式,在同罗部最大的议事毡帐中举行,大唐见证!

  帐内铺着华丽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马奶酒的醇酸气味。

  双方部落长老分列左右,神色肃穆,阿史那·骨力与陈子昂、仆固使者位于上首。

  阿史那·骨力领导下,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

  当几位地位尊崇的同罗长老,用银刀划破自己的手掌,将殷红的鲜血滴入一个巨大的、雕刻着狼头纹饰的木制酒坛中时,气氛达到了一个看似和谐融洽的顶点。按照程序,接下来便是双方共饮血酒,对天盟誓。

  就在阿史那·骨力举起酒碗,准备说开场祝词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那些混在侍从和围观人群中的突厥流民,眼中骤然爆发出嗜血的凶光,猛地撕开破烂的外袍,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劲装和腰间的弯刀!为首的阿史那·徳更是发出一声尖锐的胡哨,如同饿狼扑食般,率先冲向陈子昂!

  “动手!”陈子昂的反应更快,在他察觉到对方肌肉绷紧的瞬间,已然厉声喝道!

  “哗啦——!”几乎在同一时间,陈子昂身旁的魏大以及数名伪装成普通护卫的唐军精锐,猛地掀翻了身前的桌案!案上的杯盘酒肉四散飞溅。而那个巨大的血酒木坛,也在混乱中被故意撞倒,坛口倾覆。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坛中混合了鲜血与酒液的液体泼洒出来,接触到空气,竟“轰”地一声,自行燃起了幽蓝色的、跳跃不定的火焰!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怪异气味,那是白磷燃烧带来的。

  这诡异的火焰并非为了伤人,而是在刹那间制造了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恐慌!

  “唐人会妖术!”一些不明所以的同罗人失声惊叫,阵脚大乱。

  就在突厥死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幽蓝火焰惊得动作一滞的瞬间——

  “嗡——!”帐外,早已蓄势待发的三百具大唐强弩,发出了死神般的齐声震鸣!无数特制的三棱弩箭,如同密集的蜂群,穿透毡帐的缝隙,甚至直接撕裂帐幕,精准无比地覆盖了那些刚刚亮出兵刃的突厥死士!

  “噗嗤!噗嗤!”利刃入肉的闷响连绵不绝。

  阿史那·徳首当其冲,身上瞬间被钉入了七八支弩箭,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绽开的血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轰然倒地。他带来的五百名死士,大半在第一时间就被这波恐怖的弩箭风暴射成了刺猬,倒在血泊之中。

  剩余的少数人,也被反应过来的唐军护卫团团围住,很快便被乱刀砍死。魏大在这一战中表现得尤为突出,他如同疯虎入羊群,手中横刀挥舞,接连劈翻了三名企图靠近陈子昂的突厥悍匪,浑身浴血。

  帐内的骚乱很快平息,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来自唐军弩箭发射后的残留的火药味,以及那尚未完全熄灭的、幽幽蓝磷火的光芒,这反杀来得特别迅猛!

第116章 宁可战死,绝不屈服

  血盟反转,陈子昂面色如常,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瞬只是拂面清风。

  陈子昂缓缓走到惊魂未定、脸色煞白的同罗酋首阿史那·忠面前,目光却冰冷地扫过那几位在仪式前眼神闪烁、与突厥使者有过秘密接触的同罗长老。

  “阿史那·骨力,”陈子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石般的硬度,在寂静的帐内回荡,“看来,贵部对大唐的诚意,似乎并不纯粹。”

  他不等阿史那·骨力辩解,直接指向其中两名投靠了突厥的长老:“此二人,与突厥勾连,意图破坏盟约,袭杀天朝使者,罪无可赦!”

  那两名长老顿时面无人色,开口求饶,陈子昂已然挥手:“拿下!就地正法!我大唐要的,是绝对的忠诚!”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忠心有一点不绝对,那就是绝对不行!”

  陈玄礼手中的刀光闪过,两颗花白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华丽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同罗贵族都噤若寒蝉,被这位年轻唐将的狠辣与决断彻底震慑。

  很快,陈子昂和唐军便控制了同罗部和仆固部的血盟现场。

  得到了三块草场的同罗部和仆固部表面重修于好,归附大唐。

  陈子昂却知道,平叛同罗远没有这么简单。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同罗部的千顶毡帐染成一片赤红。

  营地里,牛马嘶鸣,炊烟袅袅,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站在营帐前,望着远处被落日余晖勾勒出轮廓的狼头山,他的面容更显清俊,眉宇间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利。

  一身玄色戎装外披着深青色斗篷,腰悬横刀,刀柄上镶嵌的蓝宝石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参军,各部头人已到齐,就等您了。”亲兵陈玄礼走过来低声禀报。

  陈子昂微微颔首,目光仍凝望着远方。三日前,他率两千大唐虎贲军抵达同罗部,表面上是重修仆固和同罗部的血盟和观礼新酋长推选,实则清除同罗部中的后突厥势力。

  根据毕方司和军中斥候的情报,阿史那·骨力并非一心想叛唐,只是在突厥人和大唐之间首鼠两端,哪里有利益就倒向哪一边。但是他的手下很多倒向了突厥人。

  陈子昂转身走向中军大帐,步伐沉稳有力。帐前两名唐军士兵为他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一股热浪夹杂着羊肉腥膻和马奶酒酸涩的气味扑面而来。

  帐内,数十名同罗贵族分坐两侧,见陈子昂入内,嘈杂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唐将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更有难以掩饰的敌意。

  陈子昂径直走向主位右侧的尊客席位,目光扫过全场。

  坐在主位上的阿史那·骨力连忙起身相迎。这位同罗部首领年约四旬,脸上刻满岁月和草原风霜留下的沟壑,一双褐色的眼睛总是闪烁着游移不定的光。

  “将军请坐。”阿史那·骨力声音沙哑,手势恭敬却略显僵硬。

  陈子昂落座,目光不经意地瞥向坐在阿史那·骨力左侧的拽落河。

  拽落河是骨力的侄子,年约二十,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左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为他平添几分凶悍。此刻他正大口撕咬着手中的羊腿,油光满面,似乎对陈子昂的到来不屑一顾。

  “诸位,”阿史那·骨力清了清嗓子,举起手中的银杯,“明日便是白狼祭典,后日将推举新酋长。今日陈将军莅临我部,是我同罗的荣耀。让我们共饮此杯,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

  帐内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声,不少人举杯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勉强。

  酒过三巡,帐内气氛稍有缓和。

  就在这时,坐在拽落河身旁的同罗长老突然开口:“将军,我有一事不明,还望指教。”

  陈子昂抬眼望去,说话的是同罗部大长老兀脱,掌管部族祭祀已有三十年,在同罗德高望重。他身披白狼皮斗篷,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狼头的骨杖,满脸皱纹如刀刻斧凿,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兀脱长老请讲。”陈子昂平静道。

  “我听说大唐天子二十四岁了,但都不上朝,皇太后决定军国大事,不知是否属实?”兀脱的声音不高,却在帐内激起阵阵涟漪。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问题的分量——若大唐内部不稳,草原各部便有可乘之机。

  陈子昂端详着手中的银质酒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缓缓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兀脱:“长老消息倒是灵通。但你可知道此次北征突厥,是谁下的令?”

  陈子昂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目前我安北都护府有三万唐军,足以踏平任何心怀不轨的部落。”

  帐内温度骤降,几个原本窃窃私语的贵族顿时噤声。

  拽落河猛地放下手中的羊腿,冷笑道:“陈将军好大的口气!我同罗部控弦之士亦有万人,岂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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