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210节

  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侯思止的脸色变了。他走到乔知之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乔大人,狄仁杰的信在哪里?”

  乔知之看着他:“什么信?”

  侯思止咬了咬牙:“狄仁杰的血书。从牢里送出来的。你别装糊涂。有人在大街上看到你拿了狄光远的血书。”

  乔知之笑了:“侯思止,你说我私通狄仁杰,藏匿他的反书。你有证据吗?什么人看见了?搜查我的私宅,可有官府搜查令?”

  侯思止的脸色更白了,他没有搜查令。他只有来俊臣的一句话。但来俊臣的话,就是搜查令。可这话不能说。

  “乔大人,”侯思止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傻事。血书在哪里,你交出来,我替你瞒着,什么事儿都没有!不交,来中丞那边,你也不好交代。”

  乔知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早就想明白了的笑;“侯思止,你回去告诉来俊臣,我这里没有狄仁杰的信,你们找错了地方。”

  侯思止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挥了挥手:“走。”

  那十个人跟着他,走出了院子。乔知之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开始捡地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捡,擦干净,放回书架上。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信不在乔知之手里,在李昭德手里了。

  陈子昂从李昭德那里回去之后,李昭德就把血书藏了起来。藏在书房的地板下面。地板是活动的,掀开一块青砖,下面有一个洞。洞里放着一只铁盒,铁盒里放着那封信。他蹲在地上,把铁盒拿出来,打开,看了看那块布。布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墨迹洇开了,但还能看清:“臣仁杰忠贞之臣,岂有反乎?臣实被来俊臣所诬……”他看了一遍,把布折好,放回铁盒里,盖上,塞进洞里,再把青砖盖好,踩实。

  那一晚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陈子昂西国公府的院子里,洒在那棵光秃秃的槐树上。他望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狄仁杰。想起他说“我会撑下去”。明天应该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魏大也是从安西回来的。陈子昂回洛阳复命的时候,把他带在身边。魏大话不多,但心很细,手脚也利索。他在毕方司干了多年,什么事都见过,什么人都对付过。陈子昂叫他来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练刀。刀是横刀,不长不短,正好合手。他练得很慢,一刀一刀地劈,像是在劈空气。

  “魏大。”陈子昂站在书房门口。

  魏大收刀,转过身:“都护。”

  陈子昂说:“进来。”

  魏大走进书房,关上门。陈子昂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魏大端起茶杯,没有喝,等着陈子昂说话。

  “来俊臣知道狄仁杰的信了。”陈子昂说,“他派人去了乔知之家里,没搜到。但他不会罢休。他会继续搜。搜不到,他会找知之兄的麻烦!来我这里。”

  魏大看着他:“都护的意思是——”

  陈子昂说:“本将军警告过来俊臣,让他不要去骚扰乔知之兄,他不听,再警告一次!”

  魏大点了点头:“都护放心。我这就去办!”

  陈子昂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要做得不留痕迹!”

  魏大笑着说:“都护,您忘了?我也是毕方司的人。杀人不留痕迹,是我的长处。”

  陈子昂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交给你。你要确保他们不再追查,不让他们知道狄仁杰的血书在李昭德手里。”

  魏大站起来:“都护放心。”他走出书房,消失在夜色里。

  陈子昂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大非川,想起那些火药,想起那些爆炸声。魏大埋火药的时候,也是这样,话不多,但事办得漂亮,他信他的能力!

  那一晚,来俊臣没有等到侯思止的消息。他等到的,是另一个消息。

  王弘义从外面进来,脸色很不好,白得像纸。

  “中丞,出事了。”

  来俊臣正在练毛笔字,听见这话,放下笔。“什么事?”

  王弘义说:“侯思止带人去搜乔知之的家,什么也没搜到。回来的时候,在路上被人截杀了,一个都没活!”

  来俊臣的眉头皱了起来:“被谁截了?”

  王弘义说:“不知道。一伙人,蒙着面,身手很好,看样子像是边军。侯思止带了十个人,全被杀了,毫无招架之力!侯思止自己也挨了一刀,伤了胳膊,那人故意饶了他一命,但他吓傻了!”

  “边军?又是陈子昂?敢杀我们的人,洛阳里只有陈子昂!”来俊臣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王弘义:“血书呢?狄仁杰的信在谁手里?”

第409章 武则天怒了

  陈子昂派人杀了十名酷吏,来俊臣明显感觉到了恐惧,这两年一项只有他杀别人,没想到陈子昂还是天不怕地不怕。

  来俊臣赶紧问狄仁杰的血书在哪里,王弘义摇了摇头:“不知道。侯思止没搜到,路上又被截了。现在信在谁手里,谁也不知道。”

  来俊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人狠狠将了一军之后的笑。“陈子昂,”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又是你干的。那又怎么样?这次谁也救不了狄仁杰!”

  王弘义看着他:“中丞,要不要派人去西国公府搜?”

  来俊臣摇了摇头:“没有证据,搜了也没用。他可以把信藏起来,也可以把信毁了。搜出来,他不认,我也没办法。搜不出来,他反咬一口,说我诬陷他。陈子昂是个疯子,别惹他,上一次周兴被他杀了全家……”

  来俊臣顿了顿,说:“等。等信自己出来。”

  王弘义不懂:“中丞的意思是——”

  来俊臣说:“信是写给陛下的。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递上去。递上去,就要经过人手。人手多了,就会露马脚。露了马脚,就好办了。派人盯住宫门。”他转过身,走回案几前,坐下,继续写字。一笔一画,像是在刻字。

  王弘义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打了个寒噤。

  第二天一早,洛阳皇城的晨钟照常响起,上朝了。

  李昭德穿着紫袍,系着金带,手里捧着笏板。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他的袖子里,藏着一样东西。一块血布。布上写着字。狄仁杰的字。

  李昭德走上丹墀,走进大殿。大殿里已经站满了人。紫袍的,红袍的,青袍的,绿袍的,一层一层,像一片彩色的海。

  魏王武承嗣站在百官前面,来俊臣站在他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脸。

  李昭德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来俊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李昭德看见了。那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高兴,不是得意,是一种很冷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的光,来俊臣在赌武则天还是信任他和魏王的。

  李昭德没有看他,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御座上,年近七旬的武则天出现了。她穿着龙袍,戴着冕旒,脸上涂着厚厚的粉。九串冕旒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老,很累,很疲惫。

  朝会开始了。大臣们一个一个地奏事。李昭德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着袖口,握得很紧。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终于,该奏的事都奏完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武则天看了看四周:“诸位爱卿,还有什么事吗?”

  李昭德站了出来:“陛下,臣李昭德还有本奏。”

  武则天看着他:“奏。”

  李昭德从袖子里取出那块布,双手捧着:“陛下,这是狄仁杰从牢里送出的血书冤状。他自称冤枉,说来俊臣诬陷他。臣不敢隐瞒,特呈陛下。”

  大殿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李昭德,又看着来俊臣。

  魏王武承嗣和来俊臣的脸色变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拳头。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呈上来。”

  内侍走下来,接过那块血布,呈给武则天。

  武则天沉着脸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放下那块布,看着李昭德:“李昭德,这块血布,是谁给你的?”

  李昭德说:“是臣的一个故人,他不愿透露姓名。这血书是狄仁杰的家人从他的棉衣里找到的,陛下看字迹,是狄仁杰的无疑。”

  武则天点了点头:“知道了。”

  李昭德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武则天坐在御座上,手里捧着那块布,看了很久。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来俊臣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脸,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跪下。

  “陛下,臣——”

  武则天抬起手,止住他:“来俊臣,你闭嘴!”

  来俊臣闭上嘴,低着头,跪在那里。

  武则天站起来,捧着那块血布,转过身,走进后殿。大殿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大臣们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李昭德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来俊臣跪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

  散了朝,来俊臣走出大殿,走下丹墀。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是冷的。他站在那里,望着南边的天空。天很蓝,蓝得透明,看不见一丝云。

  来俊臣忽然想起狄仁杰,想起那个人坐在牢房里,穿着囚衣,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灰。想起他说:“我想吃一碗羊肉面。”他命人给他做了。他吃了。他写了那块血布。他把它送出去了,送到了武则天的手里,这老狐狸!

  来俊臣忽然笑了,是被人狠狠将了一军之后的笑:“狄仁杰,看来还是我来俊臣心太软!”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但你别高兴太早。我还没输。陛下沉默,没有表态!”

  来俊臣转过身,走了。身后,太阳越升越高,阳光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上,把那片灰染成了金黄。洛阳城醒了。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因为来俊臣并没有倒下!

  武则天没有立刻召见狄仁杰,她派人去了丽景门。

  去的是通事舍人周綝。此人五十来岁,瘦高个子,面容清癯。在来俊臣面前,他的腰是弯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来俊臣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周綝连连点头,然后走进大牢。

  他在牢里待了不到一刻钟。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回到宫中,跪在武则天面前,说:“陛下,臣查过了。狄仁杰等人,确实谋反。那封冤状,是他们伪造的。”

  武则天看着他:“你看仔细了?”

  周綝低着头:“臣看仔细了。”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怒了,然后她无情地笑了:“周綝,你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吗?”

第410章 带狄仁杰进宫

  听到武则天说欺君之罪,周綝的身体僵住了,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陛下,臣——”

  武则天没有看他,她挥了挥手,怒道:“连你也怕来俊臣?滚下去!记住,不要再有下次!永远不要有二心!”

  周綝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武则天坐在那里,望着案上的烛火,望了很久。

  武则天知道来俊臣在做什么。她知道周綝在撒谎。但她需要来俊臣。来俊臣是一把刀,刀不能生锈。刀要经常用,经常磨。可狄仁杰也不能杀。杀了狄仁杰,谁替她挡着那些李唐旧臣?谁替她稳住朝中的局面?谁来制衡来俊臣和魏王?

  丽景门的大牢里,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狄仁杰坐在石凳上,回想起自己送血书的过程,不能有一丝漏洞,一步错就可能死,太多的人死在这丽景门的监狱,即便武则天说要放人,来俊臣也有一百种方法先把犯人杀了。这样的例子太多。

  狄仁杰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细节:那天他在死牢里望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羊肉面。面条坨成一团,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他看了一会儿,伸手端起碗,慢慢地喝了一口。汤是凉的,腥膻味很重,但他没有皱眉。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有一股暖意。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从囚衣上撕下一块布。

  布是粗麻的,边角毛糙,撕的时候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他把布铺在桌上,从床铺底下摸出一截炭——那是他趁卫士不备从火盆边捡来的。炭很短,只有小指头那么长,但他觉得够了。他提起笔——不,提起炭,在布上写了几行字。字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是在刻石头。

  写完了,他把炭藏回床铺底下,把布折好,塞进棉衣的夹层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敲了敲。

  “来人。”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铁门上的小窗开了,一张脸露出来。

  是王德寿,负责看守他的狱官。这人四十多岁,圆脸,小眼睛,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堆满了褶子,像一朵快要烂掉的菊花。

  “狄大人,什么事?”

  狄仁杰说:“天热了。这件棉衣穿不住了。你帮我带出去,交给我家里人,让他们把里面的丝绵拆出来,做成单衣。”

  王德寿愣了一下,看了看牢房里。墙角那盏油灯,火苗微微颤着。这是正月,洛阳城里还在下雪,天寒地冻的,哪里热了?他看了看狄仁杰,狄仁杰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又看了看那件棉衣,棉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他犹豫了一下。

  “狄大人,来中丞说了,您不能往外递东西。”

  狄仁杰看着他:“一件旧棉衣,又不是兵器。我判了死刑,还有十几天就死了。你还怕什么?”

  王德寿低下头,想了想。狄仁杰说得对。判了死刑的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他伸出手,接过那件棉衣。“行。我给您递出去。”

  狄仁杰点了点头:“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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