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201节

  牛师奖策马过来,独眼亮得发光:“都护!吐蕃军全退了!”

第388章 论钦陵被俘

  听说论赞婆战败后,论钦陵组织了新大非川战役的最后一战!

  陈子昂忽然懂了,这个论钦陵,最后一战,不是来打仗的,而是做个了断!

  两位当世的将军决战开始了!

  唐军的鼓声响起,咚,咚,咚。

  唐军数万人的队伍开始移动,新式骑兵,步兵,一个个士气高昂,不比同城的差。

  开阔的平地,唐军前排的骑兵举着长矛,后排的弓箭手搭箭拉弓,再后面的步兵握着横刀,一步一步地向吐蕃人的方阵逼近。

  吐蕃人的号角也响了。

  呜呜呜——低沉,悠长,像是野兽在嚎叫。方阵开始变化,两侧的骑兵包抄上来,像两只张开的手掌,要把唐军合围。

  陈子昂举起指挥的横刀:“变阵!”

  唐军的队伍忽然停了。前排的骑兵向两边散开,露出后面的弓箭手。改良后的远射程的箭雨倾泻而下,黑压压的一片,落在吐蕃人的骑兵队伍里。

  吐蕃人的战马嘶人叫,前排的重甲骑兵倒下一片。后面的吐蕃骑兵收不住,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前冲。阵型乱了。

  论钦陵在对面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这一战他虽然知道解局,但不得不打!

  论钦陵只是挥了挥手,吐蕃人的步兵顶上来了。他们举着大盾,一步一步地往前推。盾牌后面是长矛手,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像一排刺猬的刺。

  唐军的弓箭手退后,骑兵又合拢。两支军队撞在一起,像两股洪流,碰撞,撕咬,吞噬。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兵器撞击声,混成一片,震天动地。

  陈子昂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什么也没有。但他握刀的手,指节泛白了。

  牛师奖冲过来,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都护!吐蕃人的左翼松了!末将愿率兵冲击!”

  陈子昂摇了摇头:“再等等。”

  牛师奖急了:“都护,战机不可失!”

  陈子昂没有理他,他只是望着对面,望着那面大旗,望着旗子下面的那个人:“不要小看论钦陵!”

  论钦陵也在看着他,隔着那片血肉模糊的战场,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瞬。

  论钦陵挥了挥手,果然不一会,吐蕃人的预备队冲上来了。

  那是他最后的兵力,两千骑兵,全部是带甲的精锐,全部是跟着他打了几十年的老兵。他们冲进战场,像一把尖刀,直插唐军的中军。

  陈子昂的眼睛亮了:“就是现在。”

  他举起横刀。“魏大!”

  魏大从后面冲上来:“在!”

  “大唐特种虎贲军上!”

  魏大从怀里掏出一支信号炮,点燃。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像一朵巨大的红花。

  吐蕃人愣住了。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论钦陵知道,他的脸色变了,大唐最精锐的特种虎贲军要上场了!

  这一场大战,无可避免了!

  双方都是百战的精锐,都是最硬核的家底。

  半个时辰后,结果是唐军大胜!

  就在这时,吐蕃人营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然后是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

  那是毕方司的人,拂云和拂月带着两千精兵,杀入了吐蕃人的后方。

  论钦陵的后营着火了。粮草辎重在燃烧,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后营的守军乱成一团,有的在救火,有的在逃跑,有的在抵抗。

  毕方司的人并不恋战,放了火就撤。火势蔓延开来,烧到了马厩,烧到了帐篷,烧到了那些来不及运走的兵器粮草。

  吐蕃人的阵脚乱了。前面的士兵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后面的士兵看见火光,以为被包围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有人开始跑。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兵败如山倒。

  论钦陵站在中军旗下,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忽然想起哥哥临死前说的话。想起那些年,他守在布达拉宫外面,望着那扇窗,等着那个人。他守了二十多年,什么也没有守到。

  他的亲卫们冲出去了。两千精锐,跟着他,冲进那片混乱的战场。他要做最后一搏。

  陈子昂看见了。他看见那个老人骑着白马,冲在最前面。虎皮战袍在风中飘着,鹰羽在头盔上颤着。他的刀很亮,像是新磨的。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年轻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他的敌人。是另一个自己。

  “牛师奖。”

  牛师奖冲上来:“末将在!”

  “你的五千人,从右翼包抄。不要杀论钦陵。活捉。”

  牛师奖领命去了。

  安西军团五千骑兵从右翼冲出,像一把弯刀,切开了吐蕃人的队伍。

  论钦陵身边的数百亲卫被隔开了,一个,两个,三个。

  忽然,论钦陵的马被绊倒了。

  他从马背上摔下来,重重摔在了地上,受了重伤,他望着大非川的天空,蓝蓝的天空,那里出现了一片幻象,像是吐蕃的王城里,他心爱的姑娘和那双让人难忘的眼睛。

  论钦陵抬起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的笑。

  天快黑了。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吐蕃人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

  最后的数万大军,死伤过半,剩下的都当了俘虏。论赞婆带着残兵,向南逃去。

  论钦陵被押到陈子昂面前,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甲胄都破了。但他抬起头,看着陈子昂,眼睛很亮。

  “你就是陈子昂?”

  陈子昂点了点头:“我就是。”

  陈子昂看着被俘的论钦陵,看着他渐渐花白的头发,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满是血污的虎皮战袍。

  “大论,”陈子昂说:“你输了。”

  论钦陵点了点头:“我输了。”

  陈子昂看着他,看了很久:“本将军不杀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论钦陵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我心中的那团火,没有了!不过我打了四十年的仗,杀了那么多人,早就该输了。”

  论钦陵看着陈子昂:“你还是杀了我吧,否则你会后悔的!”

第389章 论钦陵输不起

  论钦陵被俘虏,他输了,一心求死。

  陈子昂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已经衰老的吐蕃名将。这个打了四十年仗、杀了无数人、让整个大唐都头疼的吐蕃将军,有一种英雄迟暮的无力感,跟当年的薛仁贵一样。

  此刻,被俘的论钦陵跪在他面前,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老去的普通人,一夜之间就老了,比在大非川打了败仗的薛仁贵还憔悴。

  “本将军不杀你。”陈子昂说。

  论钦陵愣住了:“什么?”

  陈子昂说:“你是吐蕃的大论,杀了你,吐蕃会乱。赞普还小,压不住。乱起来,苦的是吐蕃百姓。吐蕃百姓,也是我大唐的百姓!”

  论钦陵顿了顿,他没有料到,这陈子昂,守的是天下的百姓,他忽然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了,输得心服口服。

  “你回去。告诉你的赞普,安西四镇,是大唐的。他来犯,我就打。他不来犯,我就不打。”

  论钦陵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光,笑了。

  “陈子昂,”论钦陵说,“你是个好人,我认输,有你在,我们赢不了大唐!吐蕃愿意退出安西四镇,永不再犯。”

  陈子昂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走了。身后,论钦陵跪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夕阳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苍老的脸上。

  陈子昂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大非川的风,他最后对论钦陵说:“你回去告诉赞普,吐蕃和大唐,重归甥舅之好!”

  那天晚上,陈子昂一个人坐在营帐里,望着案上的烛火。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他忽然想起论钦陵说的那句话:“你是个好人。”

  陈子昂想起康必谦,想起那个老人坐在菩提树下,抱着贝叶经,晒着太阳。想起他说:“好人还不够。要成大业,还得把那一层窗户纸捅破。”他不知道那层窗户纸是什么。但他知道,他还没有捅破。

  拂云走进来:“都护,论钦陵放了?”

  陈子昂点了点头:“放了。”

  拂云大吃一惊:“朝廷会怎么想?朝廷会怪罪你吗?陛下会怪罪你吗?”

  陈子昂说:“我这么做,自有这么做的理由!”

  拂云看着他,看了很久:“都护,您不怕他卷土重来?”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肯定地回答:“论钦陵他不会再来了。”

  拂云不懂,但她没有问。她只是退出去,留下陈子昂一个人。

  陈子昂下令胜利回师,拨转马头,向北而去。身后,几万大军跟着他,像一条黑色的河,流过大非川,流过这片他打了一辈子仗的地方。太阳升到头顶了,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乔小妹,想起陈光,想起康必谦。想起他们还在龟兹,还在译经院里,还在那棵菩提树下。他想回去了。

  陈子昂策马加快脚步。身后,拂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姐。”拂月策马跟上来,“你说,都护为什么放论赞婆走?”

  拂云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望着那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独的人。

  班师回西域,大军走了十多天,终于回到了龟兹。远远望见那座土城的时候,陈子昂勒住了马。城还是那个样子,灰扑扑的,矮矮的,但城墙上飘着旗帜,城门口站着士卒,城里有人声,有烟火,有活着的气息。他忽然觉得,这座城,是他的家。

  陈子昂策马走进城门。城里的百姓站在路边,看着他们。

  龟兹城里的老人,孩子,女人,男人,他们的脸上带着笑,带着泪,带着庆幸,带着感激。

  有人大声喊:“西国公回来了!西域安全了!”“都护打赢了!”“吐蕃人跑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欢呼。陈子昂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笑,那些泪,那些举起的手臂。他忽然想哭。但他没有哭。他只是骑着马,慢慢地走,穿过那些欢呼的人群,穿过那些飘动的旗帜,穿过那座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城。

  译经院在城东。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太阳正要落山。金色的光照在菩提树上,把叶子染成金黄金黄的。康必谦坐在石阶上,抱着贝叶经,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着陈子昂。

  “回来了?”

  陈子昂点了点头:“回来了。”

  康必谦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赢了?”

  陈子昂语气平静:“赢了。”

  康必谦点了点头。“好,我可以安息了。”他站起来,拄着法幢杖,一步一步地走进经楼。

  陈子昂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经楼里。他忽然觉得,这个垂暮之年的老人,比这座城,比这座山,比这片土地,都要老。可他还在守着。守着那些经,守着那棵树,守着那个念想。

  他转过身,走回家。乔小妹站在门口,抱着陈光。陈光已经两岁多了,长得很壮实,眼睛黑黑的,亮亮的。看见陈子昂,他伸出手,叫了一声:“阿耶。”

  陈子昂走过去,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陈光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手抓他的胡子。他没有躲,就让那只小手抓着,抓得生疼。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小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夕阳下最后一缕光。

  “光儿,”他说,“阿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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