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165节

  “替我带句话给他。”

  “公主请说。”

  太平公主望着窗外的雪,望着那一片白茫茫的天。

  “就说,洛阳也有一个人,在等他,他如果回洛阳,可以去白马寺当主持。”

  说完,太平公主转身走了。

  陈子昂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里。

  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的,像是要把整个洛阳都埋起来。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书房,拿起那封写给康必谦的信。

  他看了一会儿,把信折起来,放进袖子里。

  “管家。”他喊了一声。

  管家陈伯跑过来。

  “备马。去狄司马府。”

  管家愣了一下。

  “国公,这雪……”

  陈子昂没有理他,只是走进院子,站在那棵槐树下。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紧抿的嘴角上。

  他望着太平公主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她最后的那句话。

  “洛阳也有一个人,在等。”

  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洛阳城,比西域的雪山,还要冷。

  正月十五,上元节。

  洛阳城彻夜不眠。

  从天津桥到定鼎门,十里长街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一串串,一排排,把整个洛阳城照得如同白昼。街上挤满了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富人穷人,都挤在一起,看灯,看人,看热闹。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面具的,卖绢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和那些笑闹声、锣鼓声混成一片。

  太平公主没有出门。

  她站在后园那座假山的亭子里,望着远处那一片灯火通明的街市。从这里望过去,那些灯笼像一条发光的河,蜿蜒着,流淌着,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丝烟火的气息。

  她站了很久。

  女官走上假山,在她身后站定。

  “公主,西国公来了。”

  太平公主没有回头。

  “让他到亭子里来。”

  陈子昂跟着女官穿过月亮门,走进后园。

  园子里也挂了灯。不多,疏疏落落的几盏,幽幽地亮着,把那些梅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梅花开了满树,红的白的粉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走上假山,走进亭子。

  太平公主站在亭子边,背对着他。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月白色的锦袍上,照在她乌黑的发髻上。她没戴什么首饰,只插着一支玉簪,简单得不像一个公主。

  “公主。”陈子昂拱了拱手。

  太平公主转过身。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玉。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她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陈子昂有些不自在。

  “西国公,”她忽然笑了,“你明天就要走了?”

  陈子昂点了点头。

  “是。明日一早,启程回安西。”

  太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

  “母亲知道吗?”

  “陛下知道。臣已经当面辞行过了。”

  太平公主又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月光下的一缕烟。

  “你倒是走得干脆。”

  陈子昂没有说话。

  太平公主走到亭子边,扶着栏杆,望着远处那一片灯火。

  “陈子昂,”她叫他的名字,不叫“西国公”,“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陈子昂站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

  “臣不知。”

  太平公主转过身,看着他。

  “我看上你了。”

  陈子昂愣住了。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亭子里,站在月光下,站在太平公主面前,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

  太平公主看着他那张愣住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节性的笑,是另一种笑。很轻,很软,像是小女孩终于说出了什么憋了很久的话。

  “吓着了?”她问。

  陈子昂慢慢回过神来。

  “公主,”他说,“臣——”

  太平公主抬起手,止住他。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她走到亭子中间,在那张石凳上坐下。

  “我今年二十五了。嫁过一次人,死了。寡居两年。我母亲急着给我找下一个。武承嗣、武三思,还有那些武家的子弟,一个个排着队等我挑。”

  她抬起头,看着陈子昂。

  “可我一个都不想挑。”

  陈子昂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太平公主继续说:

  “武承嗣想娶我,是想借我靠近我母亲,好当他的太子。武三思也是。那些武家的子弟,一个个的,都想通过我往上爬。他们看上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这张牌。”

  她顿了顿。

  “可你不一样。”

  陈子昂看着她。

  “臣哪里不一样?”

  太平公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不想往上爬。”她说,“你刚封了国公,转身就要走。回安西,回那个苦寒的地方,回那片戈壁雪山。洛阳城里这些人,抢破头想留下的东西,你扔得比谁都快。”

第339章 选新驸马

  太平公主看着陈子昂,眼睛很亮。

  “你不是他们那种人。”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

  “公主,”他说,“臣只是——臣只是不适合洛阳。”

  太平公主笑了。

  “不适合?还是不想?母后要为我选一个新驸马!武家子弟都挤破头来我府上献殷勤!”

  陈子昂没有说话。

  太平公主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陈子昂,”她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子昂看着她。

  “你在想,你是个武将,是个诗人,是个从西域回来的人。洛阳城里这些事,这些争,这些斗,你不想掺和。你想回安西,回那片能让你安心的地方,守着那个老人,守着那些经,守着你的念想。”

  陈子昂的心动了一下。

  她说得对。

  全对。

  “可是,”太平公主说,“你想过没有——你回去了,然后呢?”

  陈子昂看着她。

  太平公主说:“你能守多久?那个老人还能活几年?那些经抄完了怎么办?你守完了那些念想,然后呢?”

  陈子昂没有说话。

  太平公主说:“然后你还是得回来。因为你是大唐的将军,是西国公,是我母亲亲封的功臣。你躲不掉的。”

  陈子昂沉默了很久。

  “公主,”他终于开口,“你说得对。臣躲不掉。但臣——能拖一天是一天。”

  太平公主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月光下的一片雪。

  “你这个人,”她说,“真是死脑子,一根筋……”

  她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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