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15节

  就在这时,康必谦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向前凑了凑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陈参军,老朽这里还有一些关于突厥人的、更为紧要的情报,不知您是否需要?”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商贾特有的精明与谨慎,“只是……这份情报,价格有点贵。”

  陈子昂从沉思中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康必谦的双眼,没有任何迂回:“多少钱?”

  康必谦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深吸一口气,仿佛报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惊人的数字:“一百块金饼。”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一百块金饼,这足以在长安买下一座像样的大宅院,这老头真贪婪……”魏大的眉头下意识地皱紧,手按在了横刀的刀柄上。

  陈子昂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了两个字:“成交!”

  他盯着康必谦,目光锐利得似乎要剥开对方的胸膛,看到那情报的真实分量,“但我希望,你的情报,值这个价。”

  康必谦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因陈子昂的爽快而感到了更大的压力。他再次凑近,几乎是贴着陈子昂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了几句话,然后交给他一封秘信。

  那几句话落入耳中,陈子昂的瞳孔骤然收缩,即便以他的定力,背脊也在瞬间绷直,脸上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愕。他猛地抬眼,看向康必谦,眼中充满了审视与难以置信。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矮几上急速地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这个惊人情报带来的巨大冲击和随之而来的战略转变。

  几个呼吸之后,陈子昂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惊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和破釜沉舟的锐气。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陈子昂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康老先生,本官再给你一次赚大钱的机会。”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我欲聘你为向导,亲自遍访此铁勒十五部。不是在外围打听,而是要深入他们的聚居地,亲眼看看他们的营盘,亲耳听听他们牧民的声音。价钱,任你开!你的安全,自有我麾下两百大唐虎贲精锐全程护卫!”

  “什么?!”康必谦失声惊呼,猛地抬起头,脸上那惯有的谦卑和从容瞬间碎裂,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花白的胡须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李二皇帝去世以后,大唐还从未有将领或官员,敢提出如此大胆、近乎疯狂的提议!深入铁勒十五部腹地?那无异于将自己送入虎穴,背后还有突厥的狼群!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带着颤抖:“将……将军莫非是在说笑?”

  陈子昂霍然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在跳动的灯火映照下,投下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坠地,铿锵作响:

  “唐人一诺,重于千金!从不虚言,更无戏语!字字真切,句句当真!你回去早做准备,待我军令即可!”

  军帐之内,灯火摇曳,将陈子昂坚定的身影投在帐壁之上。

  而康必谦怔在原地,浑浊的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仿佛有两条微弱的火蛇在挣扎。他望着眼前这个不过弱冠之年的唐官,胸中却翻涌着数十载不曾有过的惊涛,这小子的神情与当年的李二皇帝很像!

  漠北草原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不是因突厥狼骑,不是因铁勒内乱,而是因为这个叫陈子昂的年轻人。他仿佛看见,眼前这人单薄的肩膀后,整个大唐的命运也在改变!

  康必谦布满裂口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袍角,那上面磨损的联珠纹路,曾见证过撒马尔罕的金粉,也沾染过天竺的尘土。

  他突然掀袍,双膝重重跪地,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花白的头颅深深叩下:

  “陈参军!”

  康必谦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这一次,去铁勒十五部,我分文不取,愿为参军牵马引镫,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陈子昂刚喝完茶,听闻此言,缓缓放下茶盏,青瓷底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这是他历经了很多世事悟出的道理。

  “说吧,”陈子昂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这老胡商层层包裹的内心,“你想要什么?”

  康必谦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突然迸发出骇人的光亮,像是大漠尽头将要燃尽的夕阳。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袍襟,指节泛白:

  “我要一个大唐的户籍,这个你能做到吧?如果我立下军功。”

  每个字,都像是从康必谦肺腑里抠出来的:

  “我不做胡商了!不做客籍,我要重新做回真正的唐人。”

  他喉结滚动,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带着某种梦幻般的憧憬:

  “等我死了……尸骨也要埋在长安城外的黄土里。”

  “奇怪的要求!真是奇怪的要求。”陈子昂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

  陈子昂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目光再次掠过老人腕间那枚若隐若现的镶金玉镯,仔细看那分明是女子的定情信物。

  果然,这“老羊皮”肚里藏着的,何止是漠北的山川地理?分明还有一段被风沙掩埋的长安往事。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恐怕都刻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第26章 大唐户籍制度

  胡商康必谦想加入大唐户籍的“奇怪的要求”,激起了陈子昂的好奇心,这唯利是图的“老羊皮”心甘情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千金酬劳,所求竟是一纸薄薄的大唐长安户籍文书?

  陈子昂想知道,对于这些漂泊一生的粟特胡商而言,“唐人”身份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正好要去找监军乔知之商议北上考察和安抚铁勒部族的计划,便立即穿了一件披袍,连夜去找博闻强识的乔知之,于军帐灯下细细询问。

  乔知之正在伏案处理文书,他出征前担任左补阙,乃是门下省官员,对大唐户籍制度了若指掌。

  听罢原委,他捋须一笑,烛光在他温润的脸上跳跃:“伯玉此问,正触及我大唐强盛之根基。我大唐海纳百川,广揽天下英才,胡人加入唐籍一事,途径之丰,亘古未见。”

  陈子昂问道:“胡人加入唐籍有哪些途径?”

  乔知之言语间透着身为唐人的自豪:“加入唐籍,便是选择了一种让人歆羡的活法,意味着受我《唐律疏议》之庇护,享丝路贸易之诸多便利。想要长安户籍,老羊皮这不是傻,他是太精明了!”

  “知之兄,帮我详细解释一下大唐的户籍制度,这可价值千金?老羊皮能快速入大唐国籍吗?”

  陈子昂知道,初唐是这七世纪当之无愧的“世界文明灯塔”。但他对大唐的户籍制度,了解不是很多,史书上多是帝王将相的道德文章,对制度建设不是很重视,这是中国史书最大的短板。过于强调以德治国,而忽略了制度是更重要的影响因素。

  “老羊皮要是成为唐人,给你当牵马的奴仆也不亏!莫着急,为兄给你好好解释一番。”说着,乔知之铺开一张白纸,取笔蘸墨,边写边讲,条分缕析:

  “胡人想入唐籍,最简单寻常一路,谓之‘归朝’。”乔知之笔下落墨,勾勒出第一条路径,“依《唐令拾遗》,胡人主动归附,地方官府需供其衣食,上报中枢,将其安置于‘宽乡’——即地广人稀之处,附贯入籍。”

  说到这里,乔知之还举了几个例子:譬如贞观四年,卫公李靖大破颉利可汗后,数十万突厥人内附,朝廷将其部落分置丰州、胜州、灵州、夏州等地。其中贵族如阿史那·思摩等人,更迁居长安,授以官爵。

  “至于粟特聚落,如西州崇化乡安乐里,便是整乡整里,以‘当县夷胡户’身份集体入籍,可维系其祆教祭祀,亦需承担赋役。不过……”乔知之笔锋一顿,“此等户籍,终究还是‘胡户’,牒册上留有印记,算不得完全的‘唐人’。”

  “哦?大唐竟然还有集体户?集体户还不算真正的唐人?”陈子昂挑眉道,这户籍制度怎么看着眼熟?他刚当记者时在京城就是集体户籍。

  “不错。粟特人即便附贯,也需登记年甲、田亩,参与‘团貌’——即由里正亲验相貌、年龄,以防冒籍。完成这些,身份便从‘胡客’转为‘当州百姓’,涉讼时适用《唐律》,与汉民同罪同罚。然其具体户籍类别,仍属‘胡户’,社会地位终低人一筹。”

  乔知之接着写下第二路,语气郑重了几分:“老羊皮想要的,应该是以武勋或军功换取的身份。边塞建功此路最为朝廷所重,一旦功成,非但本人可获唐籍,更能福泽子孙,世袭罔替。”他举例如数家珍,“西突厥的贵族如阿史那·社尔、执失思力,更是因赫赫战功尚了公主,成为驸马都尉,其子子孙孙,皆为唐臣,与国同休。”

  “看来,老羊皮的野心不小!”乔知之这么一说,陈子昂想起来了,大唐很多名将都是胡人,连禁军将领里很多都有投降的酋首。

  “此外,尚有‘质子’与‘政治联姻’一途,专为如仆固怀忠那般身份的酋首王子所设。”乔知之续道,“西域诸国常遣王子入质长安,学习汉家礼仪。这些质子在国子监听讲数年,耳濡目染,慕我大唐教化者,可申请入籍并获官职。像那康国大首领,便是‘因使入朝’,留任检校折冲都尉,娶汉女为妻,定居下来,其子康从远,便以纯粹的唐人身份终老于洛阳。”

  陈子昂心念微动,问道:“若胡汉通过婚姻,可否入籍?”

  “自然可以,不过……”乔知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并非本人直接入籍,而是其所生子女,可自动获得唐籍。”

  “汉女所生子女,可自动获得唐籍?”陈子昂愕然,这户籍制度有点眼熟啊!大唐移民制度,婚生子女自动入国籍制度,看来我大唐户籍制度也领先世界一千多年啊!

  乔知之点点头,说:“我大唐允许胡汉通婚,但胡人娶汉女,需向官府提交‘过所’,详陈身份、财产,并有保人画押,承诺不携妻离境。依《唐律疏议》,胡汉通婚所出之子,‘即同百姓,不得为蕃户’。正因如此,我大唐境内,胡汉通婚者日益增多。”

  “那么,老羊皮能否花钱通过经济手段入唐籍呢?”陈子昂追问,心想这或许最合康必谦这等商贾之路。

  “此路亦通。”乔知之点头:“胡商沿丝路贸易,积累巨万资财后,可通过购置田宅、开设商铺等方式申请附贯。”

  乔知之举了两个例子:敦煌的从化乡,粟特人虽仍拜火祈福,却已普遍受领均田,参与地方差役。官府对其征收商税,亦允其以经济贡献换取户籍。

  高昌县粟特聚落,因连年缴纳高额赋税,被特批为“庭州根民”,享有更多自治之权。

  “然,钱财可买田宅,却难立刻洗脱‘胡商’印记,审批时间也比较长。”乔知之说:“长安户籍更加宝贵,长安西市那些经营珠宝、香料的粟特富贾,多有‘买田宅,举质取利’者,定居十数年后,便可申请入籍。”

  “哦,还要先定居十年?难怪老羊皮不走这条路。他说想做真正的唐人,做长安人!”陈子昂说。

  乔知之放下笔,神色转为肃穆:“无论通过何种途径入籍,欲成真正的‘唐人’,终须过‘文化’这一关。胡人入籍后,需学习汉语,诵读儒家经典。他们粟特人主动改汉姓,比如康,是为了避免歧视,真正融入大唐。”

  唐朝没有联网,陈子昂若有所思,问道:“这大唐户籍,这么难获得,胡人可造假入我大唐国籍吗?”

  乔知之正色道:“我朝户籍登记,体系严密,有‘手实’、‘计帐’‘户籍’三级程序。也就是户主自行申报、地方统计造册、户部最终备案,更有各地里正会负责‘团貌’,也就是亲自核查各人年龄、体貌特征,以防冒名或虚报年龄。层层关卡,都有据可查,岂是轻易能蒙混的?”

  陈子昂一听,感叹说,“看来大唐这户籍制度,还是很先进的,要冒名顶替不容易。”

  乔知之引经据典:“《唐六典》明载,州县每三年须重造一次户籍,一式三份,分存于户部、州、县。入籍者还需缴纳“户别一钱”的造籍费,以充纸张、笔墨、人工之资。这些都有记录,所以大唐户籍难以造假。”

  一番长谈,陈子昂心中豁然开朗。这大唐胡人入籍制度,以开放包容为底色,以严密法度为框架,通过政治吸纳、经济激励、文化引导等多重手段,实现了胡汉之间的华夷无别。

  大唐拥有此等胸怀和气魄,方是盛世的真正根基!

  难怪初唐百年,从驼铃商队到神策军营,从祆祠烟火到科举考场,无数胡人正用不同的方式,奋力书写着自己的“唐人”传奇,也造就了大唐的两个盛世——贞观盛世与开元盛世。

  “后世美丽国的移民和入籍政策,看着怎么这么眼熟。”陈子昂不禁哑然失笑,心道,“我大唐一千多年前便已玩得炉火纯青!后世之人,真该好好学一学这唐人的制度与智慧,学一学这唐人的胸襟与智慧!”

  搞清楚了大唐的户籍政策,陈子昂心中的难题已经有了答案:对于老羊皮康必谦而言,欲快速获得一份受尊重的、真正的唐籍,投身军旅,立下战功,无疑是最快捷、最荣耀、最可行的道路。

  只是,这狡黠如狐、深浅难测的老胡商,在他的斑白须发和谦卑笑容背后,究竟藏着一段怎样的往事,竟让他对“死葬长安”抱有如此深的执念?

  陈子昂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对康必谦的故事,愈发好奇起来。那浑浊老眼里沉淀的,恐怕是多年商海浮沉与丝路风沙也磨不尽的秘密。

  陈子昂问乔知之道:“加入唐籍,还有哪些好处?老羊皮为何要放弃千金报酬的机会?”

  乔知之道:“入籍之胡人,享有与汉人同等的权利,如受领口分田、参加科举,但也需承担相应的兵役与徭役。各地的胡兵,也需定期戍边,其家眷在原籍,一样要缴纳赋税。老羊皮为何要放弃千金报酬的机会,你要去问他自己了,应该不是为考取功名吧?那么大年纪了!”

  “日后我定会亲自问他。”陈子昂说。

  了解完大唐户籍政策,陈子昂便跟监军乔知之商议,他带领两百大唐虎贲军北上铁勒部族勘察平乱的计划。

  身为监军的乔知之思虑再三,道:“伯玉,此事我支持。但事关大唐北疆的安危,还有你和二百唐军的安危,必须得到主帅刘敬同和同城主将李器的全力支持!”

第27章 马背上的大唐

  “调和好唐军的将帅矛盾,让李器与刘敬同将帅一心对付突厥,再做好充分准备后,我将率两百大唐虎贲军,北上出使铁勒十五部,消灭其反唐势力,清除突厥暗使,使各部畏服大唐。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大唐北征军的营地,陈子昂对监军乔知之陈述了心中平复北疆的战略。

  垂拱二年,五月初七。

  大战后的第二日,对归降的仆固怀忠、“老羊皮”康必谦一番深入询问后,陈子昂心中这个平复北疆的战略逐渐清晰:“先整合大唐远征军与同城边军的力量,安定铁勒十五部,然后收复黑沙城,再击破突厥主力军,最终将突厥人赶出漠北。”

  这个战略,如同边塞天空的皓月之光,将那漠北突厥铁勒部族叛乱迷雾后的险峻路径,照出了几分轮廓。

  陈子昂的思绪既已理清,决心便不再动摇。子初,他当即邀上监军乔知之,深夜径直前往中军大帐求见主帅刘敬同。

  大唐北征军的营地,兄弟情深的二人,并肩穿过连绵的营帐,踏着被月光洗练的砂石地,在暗夜一起前行。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刘敬同也还没有休息,正伏案审视着随军书记官详细记录的战报,包括斩获敌人首级数目、俘虏敌军数量、缴获的兵器铠甲等,时不时用朱笔在一旁的素笺上批注几字。

  大唐的军功上报有着极为严苛的流程和时间要求,战役甫一结束,前线主将需立即组织随军书记官统计战报,必须在战后三天内完成初步上报。

  他的亲兵带着监军乔知之和参军陈子昂二人进帐,刘敬同严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快慰的笑意,他扬了扬手中那卷刚用镇纸压平的文书,声音洪亮:

  “乔监军、陈参军,你们来得正好!前番突厥前锋军偷袭我同城,已然全军覆没!这次大破突厥前锋军,斩首五六千,堪称大捷。各项战果,清点核验,均已完毕。本帅正要据此向朝廷为你们两位,也为昨夜所有浴血奋战的儿郎们,具表报功!来来来,正好一同参详,看看有无疏漏之处。”

  陈子昂的目光落在刘敬同案头那厚厚的文书上,心中明白了:大唐的天下,乃是马上得来。立国之初,大唐重武轻文,这一套完备周密、赏罚分明的军功制度,正是缔造贞观盛世的基石之一。

  陈子昂初次边塞从军杀敌,对大唐军功申报的细节尚不纯熟,但刚听乔知之详解大唐户籍制度后,便觉大唐帝国每一个部门,都有自己的职责、流程与规矩!这道理千年不变:学会利用好体制内的规则,往往事半功倍。而军功制度不仅关乎自己的命运,更关乎麾下二百大唐虎贲儿郎的前程,必须向刘敬同这位沙场老将请教清楚。

  “大丈夫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之赏!”陈子昂朝刘敬同郑重一拱手,袍袖带风,语气诚恳,“子昂不才,效仿东汉班超,投笔从戎,实乃初次边塞从军,于诸多章程实是懵懂。恳请刘将军不吝指点,为我等读书人剖析这大唐军功之流程制度。”

  刘敬同闻言,心中更是舒畅。他喜好勇毅进取的后辈,见陈子昂立下大功却不骄不躁,反而虚心求教,不由得抚掌笑道:“陈参军有此问,足见心思缜密,非止匹夫之勇。好!那本将军就与你好好分说分说,我大唐这军功制度,是何等的森严与荣耀!”

  刘敬同站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烛光将他的甲胄映照得流光溢彩。

  “陈参军想必深知,我朝太宗皇帝,便是这军功制度最卓越的制定者和践行者。自太原起兵,他便是一路靠着实打实的军功,封天策上将,一步步走上权力之巅,开创贞观盛世。”

  谈起太宗李世民的功业,刘敬同如数家珍,眼中闪烁着与有荣焉的光芒,仿佛那些传奇战役就发生在昨日:

  “忆昔太原起兵,太宗皇帝率军连克西河、霍邑,大捷之后,高祖即擢其为右领军大都督,执掌右路义军兵权,此乃军中崛起之始。”

  刘敬同说:“后来,太宗亲率大军攻克长安,平定关中这龙兴之地,擢升光禄大夫,兼唐国内史,掌京畿腹心之地政务,权柄日重。”

  陈子昂点点头,李二皇帝这段起家的历史他也知道。正因为他的战功彪炳,初唐一百年,武将地位比文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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