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87节

隐隐还带着体香,怕不是方才从身上现解下来的。

瞥了一眼,上头居然还留了名字。

果然就听得不远处隐隐有人在喊:

“探花郎!你们看,我扔中了!探花郎!可记得来找我!奴家这儿还有好东西疼你!”

一边喊话,一边扭腰拧跨,果然显出身前一对“好物件”,极是惹人注目。

前头为王晏牵马的差役扭过头来,看着王晏手里的肚兜,神情十分艳羡,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嘿嘿笑道:

“老爷好福气,那是紫玉阁的彩蝶姑娘,在京里可是有好大名声的,尤其那股子劲儿,叫人去了就舍不得走。”

王晏也好笑道:

“听你这么说,你是进去过?”

那差役便摇头道:

“嗐,这些地方,哪是咱们这等人能去得起的,小人也是听主事大人说过两回,记在心里罢了。

今儿要不是沾着探花郎您的颜面,小的下辈子也见不着这场面,就是真被砸破了脑袋也高兴。

只是探花郎还是得当心些,被这肚兜砸了无妨,要是被什么钗子镯子给砸了,今儿可没处说理去。

这都是京里的习俗了,每一科这一圈走下来,都免不得有几个要鼻青脸肿。

要是在热闹些,砸得一两个头破血流,大家伙反而看得更高兴。倘若哪回叫人平平安安的过去了,却叫人觉得姑娘们不热情,反倒成了那一科进士的耻辱了。”

正说着话,就听见身后“诶唷”一声,却是不知道哪个楼里的姑娘,也不知如何激动,竟扔了个香瓜下来。

兜头就砸在一个老进士的脸色。

可怜那进士看着五十多岁的人了,被这香瓜砸在脸上,竟跌下马来,却无半点羞恼之色,反大笑不止。

抱着那瓜嘿嘿笑,寻着扔瓜的女子挤眉弄眼,一副老不正经的做派。

王晏看着这老进士面上的红印,也不由得心里一突,生怕也遭了“毒手”。

正暗自打起精神来,却听见一侧有人粗着嗓子喊他。

抬头一看,竟是薛蟠。

自薛家上京以来,他跟薛蟠倒还真没打过几回照面。

这薛蟠在贾家族学里“上进”了几日,便又觉得乏味,其后大抵就算是干脆住在这昌平坊里了,倒正巧今儿在这撞见,便也招了招手。

薛蟠见他回应,便显得十分高兴,伸手将左右两个妩媚秀气的少年搂着,狐假虎威,高声喊道:

“瞧瞧!瞧瞧!探花郎是我兄弟!爷们的好文采,那是不跟你们显摆罢了!看你们还敢跟你薛大爷装大!”

王晏正看着被薛蟠搂在怀里的两个少年有些眼熟,似乎曾在贾府撞见过。

只是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枚橘子砸在面上给惊回了神。

正将那橘子剥了皮,吃了两瓣,转过一处街角,便见那差役扭过头来,笑道:

“老爷您瞧,这就是明月楼,昌平坊里第一的好去处。”

王晏听着这名,却忍不住愣了一下,抬眼一看,竟是一座五层高的木楼,且占地极广。

看着气势,周遭店家便皆不能比,绸幔招摇,金漆彩绘。

即便是白日里,也用蜡烛点着灯火,映着楼墙上的装饰,叫人一眼看去,倒像是“金楼”一般。

王晏看着这明月楼彩幔上的纹饰,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分明与金陵那明月楼是一家!

他自上京,不曾来过这等地界,也少与人应酬,因而此前竟没听闻过,此时倒想起曾经那桩旧事来,有些好奇道:

“这明月楼这般排场,不知它东家是谁?”

那差役只挠头笑道:

“老爷这话可算把小人给问着了,连主事大人也不大舍得来这地方,小人自然是...”

王晏也不过随口一问,见他不知,也暂且作罢,只是笑笑,随手接了几支朝着他丢来的手绢珠钗什么的。

正继续往前行,却隐隐感觉似有什么人看他。

虽未见得有什么恶意,倒也似颇有几分探究的意味在里头。

便顺着目光抬头去寻,却也始终不曾发觉什么,只皱了皱眉头,倒将这一处地方记在心里,稍起了些提防。

明月楼顶层,一年轻人身着江牙海水月白锦袍,约摸二十来岁的年纪,胸口处用银线绣着坐龙纹饰,面如美玉,体态风流,脸上带着笑,从栏杆处坐回来,轻声道:

“看来今科着实有不少人才,小王看着,人物都比上一回更出彩些,殿下以为如何?”

他对侧一人安坐不动,竟通体一件赤色五爪蟠龙服,看着还要更华贵几分,面色颇有些英武之气,闻言也含笑点头:

“林子美是许阁老门生,本非寻常能比;韩元康出身新城韩氏,文章世家,别具风流;金陵王尧章,年才十六,俊逸脱俗,也着实配得上探花之名。

有此三人,自非上一届可比。”

那着白服之人闻言,亲手替那位殿下添了杯茶,笑道:

“既如此,殿下以为今科一甲三人,孰人最能出众?”

这殿下便道:

“虽皆有不凡之处,只是林子美有许阁老提携,自然更胜一筹了,水兄以为呢?

我听说你那王府里头,前些日子不是还办了诗会,这几人可有去了的?”

白服之人闻言便笑着摇头:

“我那北静王府寥落得很,哪里请得动这般人杰,只是若叫小王来看,倒以为这王尧章,更别具人才,殿下可愿与小王赌上一局?”

此人原来便是北静王水溶。

大乾立国之时,因功封下四位异姓郡王,各号北静南安东平西宁,地位尊贵,尤在贾府等八公之上。

其中尤其以北静王一脉更甚,虽是郡王,却特准着亲王服饰,以示荣宠。

而后又以富贵筹其功名,令四王之爵世袭罔替,却将四王之兵权悉数收回。

传至今日,看着倒的确只剩下个尊贵的名头了。

第115章 赌约

那殿下闻言,仰头笑道:

“我是知道水兄早看上我府里那位琴娘了,今日也遂了你的愿,与你赌这一局,就以一年为期,看他三人前程如何?

只是我若赢了,水兄府里那幅《雪江归棹图》,可就归我了。”

水溶便含笑点头,并无异议,便算订下这番赌约。

又闲谈片刻,见有人来寻,这位殿下方才起身离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水溶一人,他便又踱到栏杆处去,见队伍已行得远了,他还探头望了望。

才见有一美妇人从外头进来,水溶扭过头来,看着她,拿手远远指着王晏笑道:

“瞧瞧,这就是王子腾的那个侄子,倒的确是好人品。

真是难得,不想王家几代人皆是武夫,连秀才也不见得能有一个,这回倒出了个探花郎。

可惜这般人物,倒是本王之前怠慢了,不然凭着本王同贾府里的情面,怎么也该早结下交情才好,如今却悔之晚矣。”

那妇人忙道:

“此人原也不大与人应酬露面,况且他再如何,不过只是个小小的进士,王爷若要见他,一道口信,自然将他召来。”

水溶便摇摇头:

“今时不同往日了,王子腾官位愈显,这人又十六岁即高中,此等人物,自然落在陛下眼里,又岂是我这个徒有虚名的郡王,便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可查出什么来了?”

那妇人忙弯腰答道:

“王爷英明,此人在金陵时的确便有好名声,说来跟咱们明月楼还有些瓜葛。”

水溶闻言奇道:

“哦?此言何意?”

“王爷不知,去年王家有意叫他与甄家结亲。

原本已是在谈婚论嫁,却不知怎的,他倒在这节骨眼上,跟咱们楼里一位姑娘,传了好些风言风语出来,叫甄家大丢脸面,亲事自然不成,其后便被那王家老爷发落上京来。”

水溶闻言,倒来了兴致,却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来,朝上头看了看,笑道:

“归梦到秦淮...好文采,难道竟还是个情种?那姑娘叫什么?”

这纸条上所写,竟正是王晏与冯紫英卫若兰等人相识那日所作!

也不知这水溶是从何处打听来的,再听这妇人说起那桩旧事,不免起了些探究揣测之心,因而有此一问。

那妇人闻言便道:

“说是叫水仙,自小买来在金陵楼里教养,知根知底的人,因着这王晏一首好诗词,如今在南边,倒的确有些名声了。”

水溶便点点头:

“才子佳人,怪道如此...写封信去,将这水仙调到京里来。”

那妇人闻言,却犹豫一阵,小声道:

“那边书信上说,江南大营里头有位参将,近日倒常过去...”

水溶听着,也有些迟疑起来,仔细想了想,还是道:

“罢了,还是把人借来,一个参将,又远在江南,承平之地,也谈不上什么前程,未必有什么用处。

况且一介武夫,岂有什么痴心可言,叫那边的人好生安抚着就是了。”

那妇人便忙躬身领命,水溶交代完事情,将那写着王晏所作诗词的纸条,也丢进香炉里头焚了。

便摆摆手,示意那妇人退出去,口中隐隐叹息一声。

...

待出了这昌平坊,一众进士才算松了口气。

受美人喜爱欢迎自是好事,可若热情太过,也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王晏也空出手来,稍稍理了理衣服。

从袖子里掏出一堆的手绢肚兜银镯发钗一类的物件儿,皆是方才昌平坊这一小段路上朝他扔来,实在躲不过去,随手接着的。

这些东西若带回去,虽值些银子,也不好送给晴雯她们,反倒十分损害自己在她们心中的高大形象。

便都索性一股脑地塞给一路给他牵马的差役。

叫那差役乐得眉开眼笑,若不是牵着马不能松手,恨不得当场就跪下来给王晏磕几个。

韩晋此时才得了空,便凑过来,朝王晏手上那一堆粉的红的瞧了瞧,挤了挤眼睛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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