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86节

“老太太,我那院里还有些事,媳妇这就先回了。”

贾母只道王夫人性情一向古板严肃,若有她在,反倒乐不起来,便由得她去。

待贾母应了一声,王夫人便起身离席,刚出了贾母院子,面上便没了笑意。

回到院里,叫过金钏儿问道:

“宝玉呢?”

金钏儿忙答道:

“老爷刚刚下值回来,便把宝二爷叫去了,说是要考校宝二爷的功课。”

王夫人脸上便猛地一沉,哪里还不知道,这必是贾政已得了信,又因那个王晏高中,倒叫他以为宝玉愈发不成器了。

猛地将手中佛珠往桌子上一拍,指着金钏儿道:

“你去老爷书房看着,老爷要是生了气,赶紧的来报我,千万别耽搁了,宝玉这样小的年纪,哪里受得住老爷的责打!”

说完心中更添气恼。

况且方才薛王氏所言那话,本不过是讨了个巧,哄贾母高兴罢了,偏偏王夫人整日里吃斋念佛的,倒真信了几分。

‘是了,必是那孽障施了手段,竟偷了宝玉的运道!

不然怎的他一来,我的宝玉就样样见不得好了!

要不是有这样的手段,如何竟叫他被大哥看中了,才得了如今的富贵,老太太实在糊涂!’

第113章 宝钗:晏二哥中了探花,不知又要去坐谁家的东床了

黛玉等人在贾母处用了饭,因迎春住处僻静,便都一道去她那处说话。

便听探春喜道:

“晏二哥此番不但高中,而且得的还是一甲,将来可真是要入阁作宰了。”

旋即又叹了口气:

“只是他如今搬出去,咱们却不好再去给他道喜了。”

黛玉轻飘飘瞄她一眼:

“这有什么,咱们替他高兴,是咱们自己的心意,他知不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

况且他虽搬了出去,以后难道就不登门了不成?”

探春窃笑一声,便搭着黛玉的肩膀笑道:

“是是是,咱们几个且不说,林姐姐的心意,晏二哥一定是知道的~”

黛玉屁股还没坐稳,便猛地弹起来。

强抑羞愤,正要叫探春“知道厉害”,却见探春已跑到宝钗身后躲着,黛玉够了两下,也没够着,便气得跺脚,羞啐道:

“三丫头再胡说!可果真不能理你了!往日里都是姐妹兄弟一道在一块顽的,哪里我就不同了~”

宝钗笑着拦了拦,便开始“主持公道”:

“三丫头嘴贫,分明知道林丫头心虚,你还点破她,岂不是故意叫她恼的?

林丫头自与咱们不同,可便是实话,也不该揭破了才是。”

黛玉听她摆明了拉偏架,又羞又气,却见宝钗“膀大腰圆”的,情知动起手来不是对手,只得争辩道:

“呸!你既说我不同,好歹辩个由头出来,难道我就任你们编排不成?”

宝钗便笑着款款往椅子上一坐: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却是老太太说的,难道你还不服?”

黛玉倒怔了怔,不解道:

“老祖宗何曾说了我什么?”

宝钗还未开口,已先笑弯了腰,促狭道:

“可见林丫头心思早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分明方才老太太才说的,晏二哥这回得了探花,倒跟之前林老爷一般,可不就是这天凑的‘缘分’?

这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前番林老爷高中,便做了这府上的好女婿,这回晏二哥也中了,又不知要坐谁家的东床了~”

黛玉脸上“腾”地血红,虽是宝钗没有明说,怎奈何她自己倒先心虚起来。

偏偏又无计可施,羞得娇哼一声,便拿手把脸一遮,偏过身去,耳朵后头都隐隐见着热气,也不说话了。

宝钗虽赢了一回,心里却并不大痛快,只是不在面上显露。

迎春坐在一旁,分明这是她的住处,偏偏她自己倒显得插不上话。

虽说听司棋说了那些话,只是她性子本就柔弱,虽见众人都拿黛玉和王晏打趣,却也并不觉得难过吃醋。

直到末了,才小声添了一句:

“可惜不知何时才能再寻晏二哥下棋了。”

却叫众人一时都沉默下来,各怀心思,坐了一阵,便也都散了。

——————

贾府为了王晏高中的事情,已是热闹了一回,王晏自己到了这时,却还没出宫门。

传胪大典过后,又行释褐之礼,新科进士皆换官服。

大乾礼制,新科进士今日特许穿红袍官靴,以示夸耀。

待众人更衣罢了,一时间便是满堂朱紫,遍地高官。

顺天府尹亲自为一甲三人插金花,披红绸。

又叫人领着,自午门正中门洞出,早有官员牵着游春马在这等候。

前头三个着红袍的高官,一个分了一个,扶着一甲三人上马。

王晏落在第三,见那官员上前,虽这马匹本也不算高大,哪里就要人来扶。

只是规矩如此,也只好装出一个“弱不禁风”的文人模样,作个诚惶诚恐的面色,拱手作揖道:

“怎敢劳动大人,不知大人尊讳?”

赵元仪却笑得亲热,全无三品高官的架子,搀着王晏上马,笑道:

“将来同殿为官,便是同僚,俱是陛下臣子,有什么敢不敢的,老夫现任礼部左侍郎赵元仪。

探花郎今后若得空,也可常来我府上坐坐。”

王晏听着这话,反倒有些稀奇。

要说起来,按着礼制,这赵元仪既是左侍郎,该在榜眼那里才是,如何竟换到自己跟前来了。

他也不好多问,只是在马上拱手谢了一声。

心中暗自琢磨,面上却一副得了赏识,恨不能“士为知己者死”的姿态来,憋红了脸,眼角含泪,果然十分激动。

赵元仪虽不知皇帝对这王晏两场考试,一擢一抑,究竟是个什么用意。

但毕竟眼下王子腾正得重用,跟王家人搞好关系,自然也没什么坏处。

况且以他对景熙帝的了解,那是个心机城府极重的皇帝,岂能做无意之举?

遂专门寻右侍郎换了个位置,提前先押上一注。

当下见王晏这般姿态,心中便十分满意,暗笑到底是年轻人,年少得意,志骄意满,又岂知官场上的门道

到了吉时,便听一声锣响,新科进士御街夸官。

礼部差役们牵着马,沿着御道出了皇城,缓行由西向东,绕内城夸耀一圈。

这般年月里头,一年到头,老百姓能乐呵热闹的时日不多。

况且难得每三年才见有这样一件喜事,京师里的老少爷们,便都拿这一天当个喜庆节日来过。

道路两旁人潮如沸,旗幡如云,鼓乐交织,摩肩接踵。

不单街上酒楼茶肆皆挂彩铺绸,京里几家有名气的青楼,更是今日一早都已经开出盘口,专赌今科一甲最先寻哪一家的花魁小姐吃酒谈心。

状元值一千两,榜眼跟探花,也能值个八百两。

若是三人去了同一家,那这间青楼顷刻间便是声名大噪,只怕楼里的姐儿们都要忙不过来。

因而俱都放出话来,只要这一甲三人肯赏脸,当日店里的酒水都打八折。

一时间引得京中闲汉都争相起哄。

一个说清风楼的胡姬最好,一个说紫玉阁的姑娘最柔,争得面红耳赤,竟至于就在路边大打出手。

王晏位次极为靠前,偏偏又这般年轻俊俏,一路上便常听有人朝他喊,说什么“家中小女年方二八”云云。

若只介绍家中女儿也还罢了,甚还有一两个豪放些的妇人,竟也顾不得矜持。

喊什么“探花郎何处落脚,且留个住处,奴家清苦一人,夜里寒凉,今夜便来相会”这一类难懂的话。

惹得前后左右皆一齐朝他发笑,队伍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好在王晏脸皮颇厚,虽不回应,也不至于露怯,只作充耳不闻,若无其事罢了。

第114章 北静王

西城里居中有一街道,就叫做西大街,乃是神京城第一等富贵华丽之所。

王晏的两处产业便都在此,甚至薛家上京之后,近日也在此置办下一处典当行。

这街道笔直穿过一坊,唤作昌平坊,便是之前韩晋欲请他吃酒去的地方。

乃都中第一风流地,声名极大。

在许多浪荡子口中,便好比唐时的平康坊,宋时的西院街。

乃“群花汇聚”之所。

两侧俱是青楼妓馆,骑马夸街的队伍一入此地,气氛便陡然迎来一阵高潮。

这些青楼女子,本不比闺阁里的姑娘来得拘束,况且又能扬名,自是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劲来。

王晏行在街上,就看两侧高楼栏杆皆挤满了人。

有时哪个女子与王晏眼神撞见,便高声欢呼,兴奋莫名。

写了诗词的手帕,用了一半的胭脂,有些富裕些的,甚至随手从身上解下一两件金银首饰也往下扔,倒叫路旁看热闹的闲人平白得了一笔横财。

这些个物件跟雨点似的往地下落,叫人不能躲闪。

王晏也不免中了回招,一脸无奈的将贴在面上的大红肚兜儿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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