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10节

  倘这遭真能得见,就是落了回井,若能听得姐妹们几句关怀抚慰的话,岂不也十分值得了?

  贾政只气恨道:

  “他连你跟前的丫鬟都敢逼迫,你还说他不晓事!”

  王夫人怪他逼得宝玉落了井,也不再多理会他,更不欲再提及那桩糗事。

  便叫人抬了个架子床来,果然要把宝玉往后院里头去搬,贾政顾忌前事,一时也不敢再上手。

  只将红玉也给唬了一跳,却赶忙领着人拦道:

  “太太!这可使不得!宝二爷可不能进后院里!”

  王夫人再不料红玉一个丫鬟竟敢拦她,更是气恼,只骂道:

  “就是你主子在这,我看他敢拦我!

  宝玉在西府里,原就是在后院里住惯了的,有什么不好,非是你们必要叫他在前头,今日岂能出这样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还不让开!”

  红玉却只把着门,又叫几个健妇拦在前头,壮着胆子,寸步不让道:

  “若是在西府里头,自然由得太太做主,随宝二爷往哪里去。

  或者今日爷要是在府上,奴婢也不敢拦,只请爷做主便是。

  今儿害得宝二爷受了伤势,等爷回来,奴婢请了罪责,给宝二爷端茶倒水的赔罪也使得。

  只是今日爷既不在府上,交代了叫奴婢守好家门,奴婢便再没有那样的胆子。

  今日就是太太将奴婢在这打死,也不敢放宝二爷进去!”

  这叫王夫人一阵气结,再不料到,今日竟叫一个丫头给落了脸了。

  连带着又将王晏也给怪罪几分,只觉果然是不将她这长辈放在眼里,以至于连他跟前的丫鬟,也都有样学样的了。

  只是这到底不是在西府里头,王夫人虽再是气恼,却无办法,也使唤不动人去将红玉拿下。

  宝玉睡在架子床上,眼见红玉阻拦,不能遂意,也红着眼睛气恼道:

  “我与晏二哥素来亲近,手足兄弟一样的相处,素来不论什么外道的话,连我那处地方,也都任他来往的。

  如今我落得这般模样,你却拦我,岂不是拿我做外人了!”

  红玉只抿着嘴不吭声,她虽与王夫人顶撞一番,却并不与宝玉搭话,只充作没听见。

  只是正巧晴雯也跑过来,原是因内院里头,黛玉等人也听人说了前院出了什么事情,便打发她来看看。

  况且她自己今儿也难得忙碌一回,忙东忙西的,也想着偷些懒,来瞧一回热闹,却正将宝玉这话听进耳朵里头。

  红玉虽说顾忌宝玉颜面,不愿搭声,晴雯却因早年里宝玉来寻她滋扰的那一桩旧事,对宝玉一贯有些不满的。

  只是平日里自觉到底有主仆之分,又怕给自家爷惹什么麻烦,因此都压在心上,最多只在自家爷跟前埋怨两句,并不往外头去说。

  可这会见这宝玉趁着自家爷不在,竟要往自家爷后院里头进,便再容忍不得。

  也当即发作起来,全忘了什么顾忌,只张嘴驳道:

  “宝二爷说这话好不害臊!没见有人往别人家去,张嘴就说要往人后院里头钻的!

  说什么你那里任爷过去,爷自己都还不去呢!

  连环三爷跟小兰大爷这样的年纪,这等时候,都还知道留在外头,守着礼数,少添些乱子,只宝二爷却又折腾出这一桩事来,也不怕叫人笑话!

  说什么住惯了后院儿,宝二爷怎不回自己西府里住去?

  倘宝二爷这时候真敢回去,我还服你呢!”

  到底叫晴雯看来,且不说林姑娘她们在不在意的,兴许原是亲戚,才肯宽容一些,就是她自己也还不肯呢。

  当初宝玉只说要从王晏跟前换了她去,她都还怄得抹了半天的眼泪呢。

  要真叫这位宝二爷进了后院里头,万一望见什么没晒好衣服被子什么的,只怕她夜里还不都得怄醒过来!

  王夫人闻言,便更是脸色铁青,恼这晴雯一个丫头,竟敢这样说她的宝玉,心里头真恨不得将晴雯这一身长得妖精一样的皮肉给掀了去才好。

  可既然处置不得,若真与晴雯对着骂,又不免太失颜面了些。

  宝玉更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眼神也隐隐有几分羞愤。

  却也是因晴雯所言有理,张口结舌的,竟说不出话来。

  还正做一番僵持,却忽听得前头又一阵哗然,山呼海啸似的,将动静从前头蔓延过来,才将这地方的气氛给打断了去,却又不知是为了何事了...

第555章 林如海:你跟前那个叫傅秋芳的,这回又是什么来路?

  红玉听见动静,也是一慌,赶紧差人去前头打听,只生怕是真叫外头贼人给破了门了。

  倘若真是如此,她自己身死是小,却实在是愧对了爷的信重了...

  再者也还得将林姑娘她们另做一番安置,总不能叫她们也没了下场。

  因此便忙给晴雯丢了个眼色,晴雯这时候也顾不得再骂宝玉,见红玉看她,怔了一怔,也忙回过神来,急匆匆的往里头跑,去寻黛玉等人。

  只是还不等她跑出几步路去,就忽听得前头那阵动静愈发近了,人传着人的往里头喊,分明竟是:

  “伯爷回府了!伯爷回府了!!”

  晴雯脚底下一顿,当即又扭过身来,连去给黛玉等人报信的事情也不管了,见正有个小丫头被林如海差来,两步便窜近前去。

  赶在红玉前头,就一把将那小丫头胳膊攥着,急声儿问道:

  “可瞧仔细了?果真是爷回来了?”

  那小丫头顾不得胳膊被晴雯攥得生疼,也一脸喜滋滋得道:

  “正是呢!爷刚刚才回府里,正往林老爷跟前说话呢,只叫我先来,跟姐姐们说一声。”

  晴雯跟红玉等人听得,都猛地松了一口气。

  凤姐儿也悄悄的眼神一亮,一双凤眸里头满是喜色。

  连贾政面上都缓了一缓,只独宝玉,却猛然僵在那里,嗫嚅了几下嘴巴,气势一下子便颓然下去。

  红玉才出了口气,又忙紧着问道:

  “那你可瞧见,爷身上可受了什么伤不曾?可要赶紧备着大夫?”

  她可还记得,上回自家爷在外头打仗回来,虽也笑着同她们说无事,可那一身甲上,密密麻麻的,却不知有多少箭刺刀砍的痕迹,甲胄底下大片大片的青紫淤痕,好些日子都消减不下去。

  如今又突然地闹这一出,岂能不叫人挂念?

  也只见那小丫头仍摇着头笑道:

  “爷好好的呢,身上一点儿痕迹没有,外头那些贼人只远远地望见爷回来,便跑得比兔子还快些,哪里还敢跟爷照面。

  若不知道的,还以为爷只是从哪里游玩回来呢。”

  红玉听着这话,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她受自家爷所托,照看府邸家眷,只是这等场面,虽有个傅秋芳做了好大助力,前头又还有个林如海林老爷帮衬着,又如何能不叫人惊慌害怕。

  到底不过是背地里咬着牙,强撑着罢了。

  只如今见王晏果然已经回府,才猛地松懈下来,肩膀都稍稍往下一垮。

  正要急急地去寻,好做个眼见为实的,却见正有人过来,朝她们招呼道:

  “爷才刚回府,就听人说宝二爷这里闹将起来了,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莫非竟是哪里怠慢了去,请宝二爷专去林老爷面前分说呢。”

  那宝玉既听见王晏回府,便知今日已定是迈不过这道门去了,气势本就弱了下来。

  又其实也心知并不占理,哪里还敢到王晏跟林如海跟前去说,只连连摇头道: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你就跟晏二哥说,我身上受着伤,正养着呢。”

  那丫头只笑道:

  “这正好了,府里的大夫抽不出空,爷跟前却有现成跟着的,倒有空暇。

  况且爷差我过来,宝二爷要是不去,我也不能回话。”

  说着又同贾政道:

  “还有,爷跟林老爷请政老爷也过去说事呢,还请政老爷一并过去。”

  贾政闻言,只得长叹一声,情知是瞒不过人的了,只得又朝着宝玉气哼一声,一甩袖子:

  “晏哥儿既要见他,还不把他担上!”

  ...

  “你此番平叛有功,看来不日又有一番重赏了,连我也竟没料到,你竟能这样快就平了乱子,做得很好。

  早一日平定,京师百姓也能多过一天的太平日子。”

  王晏只谦虚地点点头,他虽可在外头搅风搅雨的,在自家老丈人跟前,到底还是得老实一些。

  只含蓄地笑道:

  “皆赖将士用命,方有此效,非是晚辈一人之功。

  倒是连累得泰山大人,为晚辈守府定宅,疲劳奔波,实叫晚辈心中有愧。”

  林如海见他全须全尾的,也放了心,只摆摆手道:

  “你我之间倒不必说这些,况且我将养已久,当年在扬州都过来了,这般小事还不算什么,总不至于就又累垮了去。”

  况且他又不是只为了这王晏一人,连他自己的宝贝闺女也在这躲着呢,岂不得尽心尽力?

  只是这话当然也不说,略微顿了一下,便说起正事来:

  “...乱子虽已平定,宫中可是有什么交代?”

  王晏便忙答道:

  “赵全既已伏诛,左哨叛军或降或死,大部被平,余者,如方才门前这些,已皆不成气候,不过只能算作些蟊贼罢了。

  因此陛下降旨,令我与冯唐将京营人马已迁出城去,剩下之事,便由兵马司来缉捕处置了。

  只是宫门尚且未开,宫中又是何情形,一时倒还未知。”

  虽这样说,王晏身上却本就兼着西城兵马司指挥一职,这西城人马,其实依旧随他调用。

  前头赶着往宫前去抢功劳,顺道表一表忠心,眼下却自然要先紧着自家了。

  因此干脆就将兵马司内大部带来,又沿途叫人顶着赵全那些甲胄呐喊劝降——

  到底这赵全脑袋已被送进宫里去,多半是被皇帝拿去当球踢了,身子又被皇帝一句“戮尸三日”的话,眨眼就给剁的跟肉饼馅似的。

  也就只剩下这一具甲胄还算完整,勉强叫人能认得出来。

  那些还围着伯府的左哨将士,原本见迟迟打不进去,就已气馁,又无战心,再见了赵全甲胄,岂不正是顷刻间便作鸟兽散了。

  因此竟是兵不血刃地就解了围。

  林如海听闻赵全身死,却隐隐叹息一声,又听他说宫门未开,也不免道:

  “到底左哨新近叛乱,陛下尚有戒心,也是难免。

  ...此番你虽是头功,然所谓‘功不可全得,过不可尽揽’,到底也是亏得中军配合,才有一日平乱之效。

  况且陛下思虑周全,多半也另有些计较,却皆是为国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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