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66节

  那东西是在老太太跟前过了眼的,更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才是,因此我专叫人请了晏二爷过来认一认。

  要是真寻不见,怕也只得抄检一番了...

  到底二姑娘的事,正该大太太最清楚才是,我才要去请的,大太太竟就先来了。”

  一旁迎春也已起身来,低声唤了句“母亲”,就忙搬了椅子请邢氏坐下。

  邢氏听了一半儿,脸上已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虽自觉自己还不曾亲自从这便宜女儿这里拿了什么去,可自己手底下的人什么性子,她却也知道的。

  平日里时常往迎春这里来索取好处,她一向也清楚的很,只是懒得去管罢了,甚至私下里还颇有几分怂恿。

  就是有时候真个撞见,还要分润一些呢。

  到底迎春又不是她亲生的闺女!

  然而此时听鸳鸯这样一说,她心里也有些发慌了,实在也拿不准,到底是不是又有人“背着她”,将迎春那些东西又给偷着要去了。

  更拿不准她分润来的那几样东西,到底有没有迎春她亲娘留下的...

  按说抄检一般也抄检不到她这个做太太的头上去。

  可万一呢?万一老太太亲自发了话,那又如何?

  贾母一向都不喜欢自己,邢氏其实也清楚的。

  这要是真抄检到她头上去,甚至就哪怕只是她身边的下人,倘若真抄出什么来,她这样做主子的也逃不开的。

  回头叫人说起,那就是她这个当嫡母的,私底下居然克扣庶女的财物,甚至还是迎春亲娘留下的遗物...

  那时候才好看呢!

  她今儿本是冲着捉奸来的,此时却都已经后悔叫了这么多人来了。

  这会儿勉强挤出笑来,抖了抖嘴皮子,一把就将迎春拉着,义正言辞道:

  “你这孩子也是,一早就出过这样的事,怎么也还半点不上心的?

  若早知道,就该告诉我来说,我自然为你做主。

  也不体谅老太太那样一把年纪了,怎的又惊动了去?实在没个轻重。”

  又道:

  “罢,罢,你们今儿既然是有正事,这许多人在这,自然什么蛇啊虫啊的,都吓跑了,也不用我费这一番工夫。

  你们自忙你们的,我回去歇着就是了。”

  说着就起身,想着赶紧回去清点一番,干脆就将平日里从下人那里分润的几样给扔了去。

  虽说有些心疼,可好在也没几样,该不值几两银子才是。

  只是还没等她出门,费大娘就已兴冲冲地跟进前来,又叫人将司棋绣橘拿绳子捆了,正押着后头。

  见了邢氏,张口就笑道:

  “大太太,照着您的吩咐,已将那两个小蹄子拿了,您看怎么处置,可要一并提到老太太跟前去?”

  邢氏面上便猛地一僵,狠狠瞪了一眼,却叫费大娘都莫名其妙的。

  连鸳鸯也有几分纳罕道:

  “大太太这是?”

  邢氏只得僵着脸道:

  “也没什么,不过是看这两个小丫头,成日里不肯尽心,只会疯顽儿,叫她们吃个好儿,长点记性罢了。”

  说着便又一瞪费大娘,骂道:

  “还愣住看什么?还不赶紧松开,我只说叫她们得个教训,骂几句就是了,谁叫你把人给捆上的?”

  费大娘听着一愣,一脑门子不解,只是见邢氏发火,也才不敢耽搁,赶紧又舔着笑,去将司棋跟绣橘解了,嘴里还连连地赔着不是。

  不想司棋只依旧瞅着她冷笑,忽然就作声道:

  “我记着呢!就是前阵子这人来了,到姑娘屋里坐了半天也不肯走,回头晏二爷给的那支钗子就丢了,定是就叫她给拿去了!”

  邢氏当即就变了脸色,呵斥道:

  “胡说什么?你看到她拿去了?”

  司棋心头微微一惧,只是见王晏就在那里坐着,方才来了胆气,竟顶道:

  “我虽没亲眼瞧见,可那钗子早前姑娘还戴过的,就是这些日子才丢了。

  这里又没有旁人来,不是她拿的又是哪个?”

  费大娘见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牵扯进来,心里也着了急,再顾不得看什么好戏了。

  又见王晏正看着她,这会子心里头更怕的很,也白了脸色,自然连声辩解。

  只是众人却都不理会她,连鸳鸯也为难的看她一眼,只得问王晏道:

  “晏二爷看呢?”

  王晏便叹道:

  “这原是贵府上的私事,我不该理会的,只是既叫我来,拿钗子又的确是我赠给二妹妹的见面礼,真让人拿去,也难免叫人怄得慌。

  既然司棋说是这嬷嬷拿去的,到底这嬷嬷是大太太跟前的人,旁人若是搜检,未免对大太太有些不尊重。

  我看就还是叫大太太的身边的人去搜就是了。

  若有便有,若是没有,也只得罢了。”

  邢氏一听,心里头才松了口气,自觉是得了台阶。

  到底既是叫她自己的人去搜,就是果真拿了,自然也搜不出来的。

  因此稍稍缓了口气,便随手将心腹王善保家的一指。

? 第513章 请君入瓮

  “既然司棋这丫头这么指认,那你就去看看,快去快回,要真是有,我不饶她。

  可要没有,也得给我一个准话。”

  邢夫人一指王善保家的,语气十分淡然,面上还挂着点笑意。

  那费大娘也赶紧朝着王善保家的猛使了几个眼色:

  虽说大家伙儿的,平日里在大太太跟前,为了个心腹的位置“争权夺势”,可到底今儿总是一家的。

  你可千万别犯糊涂才是!

  王善保家的也不看她,只冲邢夫人应了一声,又隐晦地朝司棋瞥了一眼,便急急忙忙回东跨院里去。

  邢夫人这头,既遣了自己的心腹回去,也放下心来。

  虽说今儿因鸳鸯在这,多半是白跑一趟,这丫头虽是个丫鬟,却是老太太跟前极得用的人。

  要真拿她这个儿媳妇跟鸳鸯,到贾母跟前去比,只怕贾母信鸳鸯还多些呢!

  虽有些憋闷,可也是没奈何的事情了,只要不曾露出馅儿来,将来早晚还有机会不是?

  因此便故作无事,一边在这里等着,一边作势又与王晏说笑。

  王晏自然也谈笑自若,面容亲切。

  不想只过了片刻,竟见王善保家的急匆匆地回来,手里高高的捧着一支钗子,当头就是一句:

  “大太太,这钗子果然寻见了,就见她房里床头底下藏着,您看看,可是二姑娘那一支?

  另外还有几件银镯子,倒像是二姑娘那个姨娘留下的。”

  邢夫人正笑着呢,听着这话,面上陡然一僵,转过身去,死死瞪着那王善保家的,气得直想骂人。

  这死婆子,难道是疯了不成?

  就是真有,也不该在这时候拿来!

  平日里看着也挺机灵的,怎么这时候竟泛起糊涂来!

  那费大娘更已是人都懵了,难以置信地看了王善保家的一眼。

  当即也不糊涂,并不与王善保家的争辩,只连忙往邢夫人跟前一跪,将邢夫人大腿抱着,扯着嗓子道:

  “大太太!老奴冤枉啊!

  这王善保家的跟司棋那正是祖孙两个,这是串通好了的!”

  鸳鸯低头瞧了瞧,略略皱了下眉头,接过那钗子近前,递给王晏道:

  “晏二爷瞧瞧,可是您赠的那支?”

  王晏扫过一眼,倒也并不十分细看,只又交还给迎春,也不理会那费大娘还在那里嚷嚷。只笑道:

  “这自然没错的,我倒也奇了,怎的贵府上的下人都如此大胆。

  前头二妹妹跟前那个奶嬷嬷,就敢私拿二妹妹的财物,才被老太太给赶了出去。

  怎么如今大太太跟前的人,又做起这样的事情来,大太太以为该如何处置?”

  只是他不理会,司棋却不是个挨骂不还嘴的性子,当即也啐道:

  “呸!放你娘的屁!偷东西就偷东西,还不承认!

  我外婆跟我今儿又没说话,况且她是大太太点着去的。

  你这么说,难道还是大太太也要害你不成?”

  邢夫人气白了脸,她在这府上本不得势,满府里上百号的下人,大多都早被二房里给拉拢去了。

  她性子又小气贪鄙的很,实在也谈不上有几个心腹。

  也就像费大娘,或是王善保家的,原是她的陪嫁,主仆性子上又差不离,才对她“忠心耿耿”的。

  除此之外,那其实也没别人了。

  又信不过其他人,担心真叫人给搜出什么来,才不得不点了王善保家的去。

  这要是真把费大娘给处置了,王善保家的,如今看来也是个反叛肏的了。

  那她跟前还有人吗?

  可这要不处置也不行,还是那句话,鸳鸯就在这呢。

  到底这费大娘也不是一般的下人,满府里谁都知道这人是她大太太跟前的。

  回头万一往老太太跟前一说,便是她这个嫡母,包庇下人欺凌庶女了。

  这事情虽说在世家大族里头,似乎也并不罕见。

  可没传出去那是一回事,要是叫人拿了证据,给传出去了,那一个嫡母不慈的罪名是逃不脱的。

  到时候还想管家?

  不给关了禁闭,甚至干脆被贾母借题发挥,撵到庵堂里头那就不错了。

  不然二房里那个,凭什么对探春那丫头也和和气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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