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88节

凤姐儿心里头转着这般古怪念头,略微挣了挣,见他不肯放,便也只得罢了。

又有些别扭的拧了拧腰肢,暂且由得他去,脸上泛着些可疑的红润,嘴里却只拿正事来说:

“也是前不久的事,要是外人,我也不来求你,怎么样,行是不行的,你给个痛快话。”

王晏仍捏着凤姐儿葱嫩可爱的指尖翻瞧,随口问道:

“前头我还未上京时,他就已读了这么些年的书,倒一直没问过,他如今可考了功名了?”

凤姐儿嘴一撇:

“你还不知道他,他哪里来的功名,平日里书也不肯多看的,可人不是也还算机灵?你好歹给我个面子才是。”

王晏便笑道:

“你这还瞧不出来,这分明金陵那里也知道了二伯这些日子将要回京,才叫他上京来寻前程来了。

他的前程,自然在二伯那里,还要我出力做什么?

只是你既这般说,前头我差人往北去,也算借着琏二哥的门路,倒欠了你的人情,如今你既要我报答,自然也没有推脱的道理。”

凤姐儿挑着眉头,觉得有点痒,将正挠着自己手心的那根手指一把攥住。

又轻轻掐了掐,才不满道:

“没良心的,你要说我是指着你要什么报答,那就当我没提,拿这话来堵我,白白的叫人心寒。

我原也想着,就叫他去投靠了二叔也使得,只是这些日子二叔家里事情多,这几日才见完了客,转头又说要给我那堂妹办喜事,桩桩件件的赶在一起,忙的脚不沾地,怕也顾不得他。

况且二叔那里如何,那是二叔家自己的事,你难道就不是我王家的人了,可果真半点力气不肯出的?

不过说来我也正纳闷呢,这结亲不是件小事,日子竟就定在一个月以后...

虽说早定了婚约,又不是小门小户的,也没有这样急切的道理。”

王晏低笑一声,王子腾与保宁侯家的亲事,本就是景熙帝从中撮合。

如今王子腾差事又没办好,正是圣眷不稳的时候,他岂能不着急?

保宁侯虽也无实际兵权,却是都督府里的老人了,正是好大的臂助。

早一日将这婚事办了,有这么一个身在高位的亲家在,王子腾自己的地位也稳固些。

“二伯这般打算,自有他的考量,你操这心做什么,难不成是准备替你堂妹去瞧瞧新郎官?”

凤姐儿见他嘴里没个好话,一句更比一句气人,气得轻轻拿脚尖踹他一脚,当即啐了一口:

“我不过是这么一说,本就不与我相干,多不过搭上份礼罢了,再胡言乱语,下回若有什么事托我,我可不答应了。”

王晏疑惑地看她一眼,笑道:

“哟,你且说说,我还有什么事要托你?”

凤姐儿冷笑一声:

“旁的事,你如今自然也用不上我了。

只是前儿我去瞧二丫头,倒撞见她在绣帕子,一对鸳鸯活灵活现的,我看着也喜欢,她还不肯送我,也不知道是给谁的;

三丫头听说是又得了什么好故事,改天我也去问一问;

还有宝丫头...”

一边说话,一边作势要走,唬得王晏连忙将凤姐儿拉住,按着她坐下,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不过与你开个玩笑,怎还当真了不成?凭着咱们的情份,你的面子我自是要给的,等王仁上京,你叫他来见我就是了。

只是我可将丑话说在前头,到我手底下,可没有白吃油水不干活的好事,回头叫他到营里暂且任个百总。

倘若立马给他个高位,他也难服众,反倒不好,若能吃得下苦头,往后也自有他的好前程,您老人家觉着如何?”

凤姐儿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忍住,另一只手的指尖往王晏胸前轻轻戳了戳:

“那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他进了京,二叔若是顾不上,人可就交给你,我也不多与你客气...

你可仔细着些,叫老祖宗知道你在园子里弄这样花样,才有你的好呢~

看你胡乱招惹,以后可怎么交代~”

王晏也勾了勾嘴角,侧过身子,将凤姐儿两只手一并攥着,挑着眉头,轻轻把凤姐儿往跟前拉了拉,低声道:

“一点小事,也不用你谢来谢去的。

只是你知道,我在外头规矩重,他若事情办得不好,回头我要罚他,你可别来求情,这也是为他好,这道理你该明白。”

凤姐儿也知王仁那纨绔性子,真是如此,只怕难免要吃苦头。

然略蹙着眉头想了想,也还是点了点头。

还待再说些旁的,余光一瞥,就见门框边上探出个小脑袋,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俩瞧。

两人都唬了一跳,赶忙各自把手松开,正襟危坐,仪态庄严。

巧儿扶着门框迈步进来,嘴里还含着块冰糖,咕哝一声,左右瞧瞧,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便舍了自家娘亲不要,小短腿倒腾两下,就往王晏膝前一趴。

王晏轻咳一声,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便将巧儿抱起在怀里,与她说几句幼稚话,又随意拿纸折了个青蛙陪着她玩儿。

凤姐儿探头再望了望,见巧儿后头没旁人跟着,便知这丫头必是睡醒了,自己摸到里头来。

这才略微松了口气,隐晦地瞪了平儿一眼:

‘你是怎么安排的?怎的也不叫人看着!’

平儿方才一直把头埋着,只当自己不在,这会儿见凤姐儿瞪她,她才轻轻咬着嘴唇,也瞪还过去:

‘你还说我呢!亏得大姐儿还不记事,不然可看你怎么说!’

凤姐儿一阵心虚,到底没理,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也不再搭理平儿。

又扭过头来瞧自家闺女,见那两个玩得热闹,忍不住笑道:

“亏得你乐意陪她,这丫头如今对你,倒比我这当娘的还亲。”

王晏略笑一声,“讥讽”道:

“原是你二奶奶事忙,怪得谁来?”

凤姐儿便又白他一眼,王晏说了两句,答应了巧儿明儿得空再来瞧她,便不再多留,打道回府。

想着凤姐儿前头为王仁求情,心里头仍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蠢女人,旁的事情上倒精明,碰着自家人,却只管尽心尽力。

人都还未进京,已先替他考虑起前程来,也不去瞧仔细,这是个何等样人品。

若按着原本的路数,这人着实不是个好东西,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却半点不拿凤姐儿当妹妹看,实打实的忘仁忘义之辈。

不顾凤姐儿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待凤姐儿落了难,将巧儿托付给他照料。

实是指望他带巧儿回金陵,却可怜这丫头,竟被自己亲舅舅在路上就给卖进了妓馆里头。

如今自然再不至于有这样的事情。

便凭着巧丫头与自己的这般亲近,这等畜生,他若仍留在金陵安安分分的,也就罢了,自己也没多少心思放在这么一个小喽啰身上。

可若真敢再到自己跟前来,还想要什么前程...

到时候犯了军法,揭了他几层皮,却也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罢了...

第448章 贾宝玉艳诗得香罗

王子腾回京,连贾家也跟着热闹一场。

宝玉却因面上烫伤,情知貌丑,前番去王子腾府上,又被王家几个子弟嬉嘲一番,便不愿出门,王夫人也勉强不得。

况且又道园子里的姐妹姑娘们,无不天真烂漫,十分可爱,但自己受了回伤,虽都来探望过几回,到底皆不曾久留,自己当下也不好走动,只得静养。愈发的便不自在。

只觉得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整日里闷闷不语,提不起神来,就是袭人哄了几回,也实在没有办法。

独他跟前那个小厮,叫做茗烟的,向有几分机灵,是宝玉跟前顶得用的。

见宝玉如此,便欲为其“分忧解难”,无奈左思右想,因宝玉本是顽劣取乐惯了的,也没新鲜法子。

末了才想起一桩,道宝玉断是没有瞧过的,便寻了一书坊,买了许多小说角本。

这些书说的不是旁的,却尽是飞燕、合德、则天、玉环之流的外传或艳情话本。

宝玉先前果然不曾瞧过这些,一看见便如获珍宝,也不以为什么大俗之物了,只日日躲在书房里头细瞧观摩。

茗烟见他痴迷,却又担心起来,连道:

“二爷切不可拿到后院里去,叫老爷知道,我可吃不了兜着走呢。”

宝玉也不肯听,只暗地里指使茗烟再多搜罗些旁的,还专以浅白过露的为好。

袭人并不认字,见宝玉日日待在书房里头,只当宝玉用功,十分欢喜,愈发照料精细,再说与王夫人跟贾母知道,也都大喜过望。

宝玉得了消遣,如此方得安生,过了些时日,脸上伤势渐有好转。

因惧王子腾威严,也并不太想去拜见这个舅舅,恰好薛蟠因王子腾之女婚事将近,被薛王氏召了回来,叫上几个朋友,要寻宝玉一同出去吃酒。

宝玉本就已待得懒倦无聊,自然应下,便随薛蟠一道去了家名为“锦香院”的妓馆,这里的头牌,唤作云儿的,正是薛蟠的相好。

待人到齐,计有贾宝玉,薛蟠,冯紫英,蒋玉菡等四人。

饮了几盅酒,那薛蟠三杯下肚,便已忘形,拉着云儿的手笑道:

“这些曲子听得腻了,你把那体己的新样儿小曲,唱来我们听听,若唱得好,我吃一坛酒,另多给你赏钱。”

这云儿本是风月场里的红倌儿,自没什么好计较的,便唱了首当下流传的艳曲,类似后世的《十八摸》。

几人听了,都觉得高兴,一同嬉笑起来。

连宝玉也道新鲜,还细细地品味了两句。

他这些日子看多了那样的书,当下又身处这等地方,调笑无忌的,更有些躁动起来,竟忍不住吟出一首艳诗来,道是:

“茜纱窗底汗脂融,芍药洇侧玉股丰。

漫抚酥胸欺素雪,轻衔朱樱醉芳丛。

金簪斜落青丝乱,玉粳微张胭脂浓。

最是云收雨歇后,娇躯犹颤见残红。”

一诗吟罢,宝玉恍然回神,见众人都瞧着他,宝玉本觉不妥,暗自懊恼,不料众人霎时间竟都拍掌叫好,一同地称赞起宝玉的文采来。

这些人平日里本是玩多了花样的,不但不忌讳,反起哄叫他多写。

宝玉得了吹捧,渐渐有些得意,却也谦辞叫众人起先。

众人也不推托,各自嬉笑着吟了三两句怪诗,皆是说的男女之事,连薛蟠也被逼着胡编了首打油诗。

当中蒋玉菡道了一句“花气袭人知昼暖”,薛蟠正因诗写得不好,被那云儿刁难罚酒,忙起哄道:

“了不得,了不得!竟说起这等宝物来,该罚他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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