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晏便故意凑到宝钗耳边道:
“妹妹心思玲珑,必有计较,莫不是想着先在林妹妹那里讨好一番,结下深情厚谊。
如此,等来日咱们的事儿发了,好叫林妹妹看在当下这番情面上,高抬贵手,稍稍免了责难?”
嘴里说着玩笑,顺道就在宝钗莹润雪腻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第445章 探春:好难猜啊...
宝钗便唬了一跳,身上一紧,激灵灵打了个颤,。
一则是因着她性子持重,实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王晏亲近,生怕落在谁的眼里,惹出些风言风语的;
二则也是因被王晏说中,她心里倒正打着这样的主意。
宝钗自打被王晏“哄骗”了终身,因着名不正言不顺的缘故,心中便不免有些忐忑。
只是她原本就常与黛玉走动,自然便知黛玉的性子。
虽面上看着小性,像是得理不饶人的,实则却最心软不过。
倘若交情深厚些,来日林丫头多半便也不忍心计较了...
即便说些怪话,自己也只得生受,谁叫原是自己做的不该呢。
但她自己尚且有一番担忧之情,偏偏见那始作俑者却在一旁笑得可恶,倒像不关他的事似的。
宝钗终究免不了又羞又气,眼睛里头泛着点点水润,竟忍不住跺了跺脚,便杵了一拳过去,轻轻砸在这人胸前。
王晏便忙求饶,嬉笑几声,宝钗气着扭过去,故意不搭理他,却听王晏道:
“妹妹把心放肚子里就是,原是我误了妹妹终身,责任自然是我来担。
林妹妹那头,早晚有我去说,总不至于叫妹妹一直这般心虚躲藏着,那时纵是林妹妹要打要罚,妹妹只管往我身上推就是了。”
宝钗抿了抿嘴,没有作声,眼神有些黯然。
王晏也有些心疼,却知道一般哄人的话对宝钗也没什么用,便依旧是故作玩笑道:
“况且咱们自己在这想这些,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说不准等林妹妹一时恼了,非但弃了我不要,还要跟咱们割袍断义,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那时岂不正要求妹妹收留的...”
宝钗终于忍不住,憋着笑吭哧一声,丢了个白眼给他,小声道:
“你又胡说!林丫头哪里舍得了你!她便是怨,也自然是怨我的...”
王晏便轻轻拧过宝钗臂膀,叫她看着自己,双目对视,面色真诚道:
“妹妹放心就是,林妹妹通情达理,断不至于真有多大计较。
即便她真个气恼了,也是我的错处,纵是她怨你,也还有我呢,自然我来想办法,只记着这话便是了。”
宝钗看他半晌,方才轻轻的嗯了一声,慢慢倚靠在他怀里。
王晏将手往宝钗腰肢上一搭,虽一时不做什么大的动静,却只带着宝钗往假山里头走,嘴里仍在哄道:
“方才见妹妹扑蝶,果真意趣动人,少见妹妹如此,竟叫我看入了迷,不自觉做了首诗,也不知妥不妥帖,妹妹可愿意听听?”
宝钗抬眼瞧他一回,心中怦然一动,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便听王晏在她耳边低声吟道:
“春困抛书芳径悄。
蝶引罗衫,蹑向垂杨道。
蜜合鹅黄晴翠绕,香肩微侧团扇小。
汗湿云鬓浑未晓。
颊沁新色,玉颜生娇娆。
蓦地惊鸿眸底俏,东风识得天然好。”
宝钗听他念过一遍,知是写给自己的,便已记在心里,又忍不住喃喃念了几回,字字回味,一时出神。
等转回神,方觉自己竟不知何时,又被这人拽进了一处假山石洞里头,正在他膝上坐着,一双手已攀上了自己胸前的盘扣。
“你...你别...你又这样...”
石洞里头只有些略显含糊的应答:
“倒不是我有意,只是上回见了妹妹的金锁,果然十分精致可爱,正想着再给妹妹也打上一枚,求妹妹再叫我瞧瞧式样...”
宝钗忙抬起手来掩在嘴上,低声咕哝一句,又喜他方才诗词里头的心意,实在也拗他不过,只得压低了声音道:
“你.你瞧就瞧.别...别碰…哼~就知不该信你,就...可就这一回了...”
“就按妹妹说的,只这一回了...这里头日光差了些,倒瞧不清楚,还是要劳妹妹辛苦一回,仍如上回一般,且用手捧起来些才是…”
几声言语,隐隐带着些笑意,而后女子羞然低语:
“呀!你…你真是冤家!我可真欠了你的不成...”
......
过了好半晌,王晏才出了石洞,见左右无人,方从后头牵出宝钗来。
仍将那只莹润如玉、稍有薄汗,还带着些许甜腻香气的葇荑牵在手中。
有了方才一遭,此时便更觉着这只纤柔玉手十分可爱,真叫人赏玩不腻。
宝钗浑身发软,心里头还打着突,又生怕他还要使坏,只是见他暂且没了别的举动,方才松了口气。
待要将手抽出,王晏自不肯随她的意,宝钗便作势恼道:
“还不快松开?再叫人看见,如何是好?”
王晏轻笑一声,依旧牵着不放,低声道:
“看见就看见了,若是姑妈问起来,正好我去求亲。”
宝钗心头一跳,呼吸都漏了一拍,却知他这话不过是哄人——林丫头没过门前,她自然也是没指望的。
然而等林丫头过了门,母亲也未必就肯应允...
可自己连那般羞人的事情也为他做了两回,自然再没有别的路走,真要后悔也已经迟了...
况且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便瞪了一眼这无赖,见实在也抽不出来,也只得随他去了。
王晏见她“认命”,愈发笑得得意,一边将那只柔荑捏在掌中把玩,一边轻声道:
“几日的功夫,方才在那里头,瞧着妹妹怎消瘦了些?”
宝钗脚底下当即便打了个磕绊,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
一想起方才的事,仍觉得十分羞人,走起路来腿都发软。
虽先前已被“哄骗”了一回,可那到底是在房里,如今在这外头,也被他带着这般胡闹...
自己真真是已被他带累坏了!
便一手掩住胸口,红着脸羞愤道:
“再是消瘦了...不也比林丫头丰...丰腴些?你若嫌弃,往后别来找我就是了!”
王晏面色古怪起来,扬了扬眉头,低声笑道:
“这可是妹妹自己说的,果真还有下一回?”
宝钗再是藏愚守拙,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虽情知多半往后仍是拗不过这人,嘴上自然不能应答的。
只偏着头跺脚急道:
“你当我是什么?又胡沁!自然再没有下回了!”
王晏也不多纠缠,怕宝钗羞恼太过,赶忙点头应下,又哄了几句。
反正真到了时候,自然还有另一番说法的。
因而他也不急,只是牵着宝钗四下散心说话。
宝钗虽恼他先前不管不顾的,被他占足了便宜,可见王晏这样一番光明正大的样子,她心中却也受用。
总好过鬼鬼祟祟,那样见不得人的作派,即便有些好处,却要叫人伤心。
但宝钗也心知男人是惯不得的,如今就敢在园子里对她这般轻薄,倘若就此轻纵了,下回指不定就敢当众对她做什么。
那可真就要了命了。
况且两人这般牵着手走动,叫人看见,多少又有些麻烦,连母亲那里也不好交代。
因而虽舍不得,也知当下还是先藏一藏的好,便说要回蘅芜苑去,王晏要送,她也不让,两人这才分离,王晏也理一理衣裳,便回东府里去。
待他与宝钗都走得远了,一旁滴翠亭里头,才有人探出个脑袋来。
却正是李纨。
她原是眼见王晏去寻宝钗,举止亲近,一时好奇,再另有些莫名的心思催促,才大着胆子跟在后头。
原以为这两人纵是有一番私情,这晴天白日里的,顶了天也不过私底下说些话儿罢了。
却哪里敢料到王晏竟敢这样欺负人的!
更别说宝丫头,看着那样规矩庄重的人,叫那人哄了一哄,便也五迷三道的由得他胡来...
怎么就敢真捧起来...
那人看来也是极喜爱那处的...怪不得自己先前没注意,挤到他跟前去,他瞧着都不说话了...
呸呸呸!这算什么!李宫裁,你可真是疯了不成!
李纨鬼使神差的胡思乱想起来,继而又赶忙回神,虽不知自己如今面上红成什么模样,只抬手一捂,便也觉烫得厉害。
心中一时羞愧难当,也再不敢逗留,急急的掩面奔回自己院子里去。
李纨自己来此偷窥一回,本不过是一时起意。
不想待她这一走,竟又从假山后头绕出两个人。
一个是红玉,另一个却是平儿!
红玉原是来寻她自己母亲说话,只是被王熙凤叫去闲聊了一阵,正要回返,不想就撞见自家伯爷和宝姑娘嬉戏。
她自然不好上前打扰,因此才拉着平儿先藏起来,只是想着方才宝姑娘那般娇美动人,欲拒还迎的。
再看自家伯爷那样熟门熟路,红玉自然便情知这怕不是第一回了。
这也罢了,她自然也管不得自家爷与谁来往,就是叫平儿瞧见了也不怕,左右这如今也是自家爷碗里头的了。
只是怎么大奶奶也在这里?
看那样子,可分明也古怪得很...
红玉扭过头来,瞧着身后低着脑袋,默不吭声,脸上涨得通红,却强作镇定的平儿,心里头一时也为难得紧...
倘若只有自己瞧着,那也没什么,爷不声张,自己当然也是要替他瞒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