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已快到傍晚,太阳依旧晒的那秋千架子微微发热。
黛玉心中情意翻涌,却只当是王晏的体温,臀儿才坐上去,心跳便又快了三分,脸上也泛起两朵红云。
王晏站在身后,轻轻推动,黛玉便顺着秋千前后摇晃,越来越快,越来越高。
原本还有些矜持,渐渐便也都忘了那些世俗礼教,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这一方院落里。
林如海和两个姨娘就在阁楼上,听见外头黛玉的笑声,便也都凑到窗边来往下看。
两个姨娘面上真正笑出“姨母笑”来,喜滋滋的对林如海道:
“老爷您瞧,姑娘这看着多高兴,往后有伯爷如此关爱,姑娘自然一生顺遂喜乐。”
林如海原本也正抚须微笑,只是忽然面色一黑。
却见黛玉玩了一阵,秋千渐渐停了下来,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忽然便见某个孽障把头一低。
虽碍于视角看不分明,但林如海猜也能猜出来那小子现在干什么。
一时间忍不住眉头直跳。
想他林如海好端端一个士大夫,这下竟也起了武人舞刀弄枪的心思!
又见两个姨娘还在探头探脑的想瞧,林如海气哼哼的把窗户一关,又坐回去看书,只作眼不见为净。
两个姨娘见自家老爷虽面上气恼,却并不拦着,也相视一笑。
黛玉待秋千停下,眼神里还有几雀跃,却先伸手拍了拍胸脯。
略显平坦的胸口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连连起伏,倒也有几分引人注目。
方才荡的那般高,她也只觉得高兴刺激,这会儿才起了后怕的心思,面色潮红,微微张着嘴喘气。
只是她单顾着自己放松,却不知这般情态何等诱人。
还不等黛玉从秋千上下来,便见某人绕到跟前,忽然便欺身下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嘴唇。
王晏这般神情的含义,黛玉如今再清楚不过的。
心里一跳,当即就想逃跑,可惜动作慢了一步,又还在秋千上坐着,连躲也没处去躲。
还不等偏过头去,就已被噙住唇瓣,身子一僵,两只纤手紧紧拽住秋千上的绳子,而后又慢慢松开,便要向后仰倒,幸而被一只大手及时托住后背......
紫鹃和雪雁两个本是落后几步跟着,原本看这两人玩的好好的,却见伯爷忽然又“轻薄”起自家姑娘来。
紫鹃唬了一跳,老爷可就在前头呢!
忠心耿耿的紫鹃当即就要来“护主”,只是却被雪雁死命拉着。
黛玉背对着她们瞧不见,王晏却看了个真切,给雪雁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激的这小丫头愈发起劲,硬生生将比她大了两岁的紫鹃拖走。
等王晏逞足了意兴,黛玉才慢慢回了神,只觉方才差点都要喘不过气来,嘴唇上微微发麻。
这回的滋味,却又与之前姑苏城外轻轻一啄截然不同了。
黛玉抿了抿嘴,挨了“欺负”也不敢声张,只坐在那里喘气,大脑一片空白,连逃跑这件事都已经忘了。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息,心思也渐渐缓了过来,才刚抬起头。
只是还不得她声讨这等“恶行”,就见王晏又欺身过来,黛玉被锁在这一方狭小空间里,再度被抓了个正着,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我说你怎么好好的想起做秋千......”
......
直待天快要擦黑,林如海才终于忍无可忍,唤来护院僮仆,就将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王晏逐了出去。
眼看着那坏人被父亲赶得上蹿下跳,黛玉也并不上前求情,只在一旁羞红着脸窃笑。
又将两个丫鬟拉过来一通“训斥”,指责她们俩个“吃里扒外”,心思都坏了。
待将王晏丢出去,林如海便吩咐人将大门一关。
王晏自然也不沮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拍拍屁股,又往北城梨白院去。
因贾府尚在,可卿便仍旧不好出门。
只好在王晏晓得她爱看话本故事,便专门叫人买了许多,又叫她自己学着来写,好歹打发打发时间。
但这样的日子终究乏味单调了些,况且可卿也曾是宁国府里“大权在握”的人物,如今空闲下来,虽仍旧过着富贵日子,难免也还有些落差。
因而每次王晏来时,可卿便快乐的跟过节一样,分外痴缠。
况且又因自王晏口中寻得了秦钟去向,虽知秦钟出了家,难免有些伤心,只是好歹性命无碍的,渐渐也放下了,却更想着报答王晏恩情。
“之前你写的那个黄世仁的故事,我已叫人散出去了,这故事有些隐喻,为了省麻烦,也只好委屈你佚名,可没什么润笔给你了。”
可卿听得噗嗤一笑,懒洋洋的趴在他胸口,手指缓缓在他胸膛上划圈:
“叔叔糊涂了不成?古往今来,岂有靠写书能挣了银子的?
便是名儒大家,写了些正经学问,也得倒给书局银子,求他们代为售卖推广,已养名望,况且是我写的这些。”
王晏微微一愣,旋即领会过来,这倒的确是他想得差了。
如今这年头识字率不比后世,还真就没多少人看书,更不用说指望写书卖钱了。
一时间哑然失笑,点点头称赞道:
“可卿所言甚是,不过那故事写的确实好,我此番下江南,都能听见这故事,若可卿是男儿身,只怕如今也算是名扬天下了。”
可卿低低的一笑,抬眼妩媚的瞧他一眼,顽笑道:
“叔叔这话说的不对,一则这些故事本就是叔叔的主意,若单是可卿,也写不出这故事的。
再者若可卿是男儿身,叔叔难道还会救我?
那可卿早也死了,也更没有这样的机会。”
王晏扬扬眉头,低笑道:
“可卿也糊涂了,若可卿是男儿身,那贾珍难道还能起这心思?”
可卿白他一眼,没有说话,王晏被她看的一愣,旋即醒悟过来道:
“是了是了,若按着可卿这等容貌,便是男儿身,只怕那贾珍也还是忍不住,是我着相了,倒没想起来那是个荤素不济的。”
可卿不欲再聊这些黑历史,抬起光洁的手臂搂住王晏的脖子,眼神如水,声音含糊道:
“叔叔好容易才来一回,难道就与可卿说这个不成?”
王晏看着她眼中秋波,水光粼粼,故作戏谑道:
“可卿既有所求,原是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无奈身躯疲惫,不能动弹,为之奈何?”
可卿白他一眼,喉咙里娇哼一声,却到底拿他无法可想,只得自给自足罢了。
只是等到了后半夜,几人本已睡得沉了,却忽听得外头一阵喧闹嘈杂,将几人全都吵醒。
王晏听着外头动静,似是出了什么事情,便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去,唤来下人询问。
“外头出了何事?因何吵闹?”
“回伯爷的话,南边儿秀水街上有一赌档,夜里失了火,已烧了周边十几家铺面,瞧着巡火铺都已赶过去了。”
王晏吃惊地扬扬眉头,抬头往南边去瞧,果然见着远处有一片天空,此时都已被烧的隐隐泛红,照彻半边夜色,看起来火势不小。
好在离这里隔着倒还远,又听闻官兵已经赶去,倒不虞烧至此处,才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也不免心里直摇头,分明白日里才起了一回火情,这还没等隔天的,居然又闹了这么一出。
看来明儿还指不定怎么热闹呢......
等回了屋里,可卿和两个丫鬟也都已清醒,见他回来,可卿便忙问缘故:
王晏忙安抚道:
“倒不必惊慌,只是失了火,官兵已赶去了,离这里也远得很,不干咱们的事,只是搅了咱们的清梦。”
可卿果然便也不多问,只是叹息道:
“水火无情,又是在夜里,只怕少不得要有人遭殃了。”
忽然又妩媚的眨眨眼睛,笑道:
“只是叔叔方才做的可果真是清梦?”
王晏顿时一身正字道:
“这自然是真。”
“叔叔这话可是哄我,我都听见叔叔说梦话了~”
王晏这下是真吃了一惊,自己那样多秘密,若果真还说梦话,可不是闹着顽的。
连忙问道:
“我说了什么?”
可卿咕唧一些笑出声来:
“我听见...我听见叔叔在梦里都还在叫我,却不知是什么清梦,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不成?”
王晏微微松了口气,哪里还不知可卿这是故意逗他顽笑。
又见这主仆三个憋笑憋得一颤一颤的,当即冷哼一声,恶狠狠的一个虎跳又窜上去,定要施一回家法,才好叫这几个知道厉害...
第293章 我看宝玉实有状元之资
次日一早,王晏回返东府。
还未进门,修武已迎上来,嘴角勾起,面上带着些神秘的意味,似笑非笑的凑到王晏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晏听罢,也略有些诧异的扬扬眉头,哑然失笑。
“这么说?人现在已经躲到城外去了?倒是灵醒。”
修武也笑道:
“惹出这样大的祸事,怎敢还留在城里,西府又护不住他,岂不是等着被抓的。”
王晏略微思忖一番,摇了摇头:
“虽跑到城外去,我料他也不敢胡乱逗留,必要寻一信得过的住处,才好观望风声。
这事情咱们自己不好太殷勤,往傅试那里传两句话去,原也该是他的差事,叫他捡这一回功劳。”
说罢便先回东府里去。
至后院先换了衣裳,沿途无视了晴雯“谴责”的眼神。
晴雯将他身上的脏衣服扒下来,揉成一团,轻轻嗅了嗅,故意道:
“爷昨晚也不知道又去什么鬼地方厮混去了,身上一股子怪味。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爷昨个儿钻山林子里头,捉狐狸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