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晏正听得有几分尴尬,待扭过头来,却见黛玉正娇娇巧巧的迈过门槛来。
见来了救星,王晏自然大喜过望,三两步凑过去,笑盈盈的望着眼前的少女,心中好生感激,眼神里便不由的带出几分热情来。
黛玉见他这般热切,心里却是一提,实是已吃了太多的亏。
不由的一阵警惕,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坏事,身子微微后仰,谨慎的往后退了半步。
又拿眼睛瞄一瞄自家爹爹,示意长辈还在跟前,用眼神“威胁”他老实些。
王晏见着黛玉这般生动的小情态,心里却忍不住一乐,故意又往前进了一步。
唬得黛玉差点就想调头逃跑,暗自咬着牙,心里发狠,这坏人今天要是敢当着爹爹的面不老实......
林如海眼见这两个小儿女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眉来眼去”的,也只得无奈的摇摇头。
总归两个都大了,他又上了年纪,哪个也管不住,况且又已订了亲事,只要不过了线,他如今也只当没看见。
起身背着手,索性先离开这处,也省得碍眼。
只在路过两人跟前时,朝王晏不满地哼了一声,又无奈的对黛玉叹了口气,神色里皆是女大不中留的凄凉。
黛玉被父亲的神态弄的又是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把头低着,脚下却不肯走。
等林如海前脚迈出书房,后脚王晏便一伸手,握着黛玉的葇荑,往跟前拉了拉,轻笑道:
“两日不见妹妹,叫我好生思念,妹妹可想我?”
黛玉哪里能顶得住这话,连忙轻轻挣扎起来,小声道:
“你!你说什么?想你做什么,不来才好呢,来了总要来闹我!”
手上挣扎不休,又怕被人瞧见,不敢真闹出动静来,只是见王晏实在不肯放手,瞧着父亲又已走远了,方才由得他去。
轻轻瞪这坏人一眼,恼这坏人如今愈发肆意妄为了。
王晏听着黛玉不痛不痒的指责,浑然不放在心上,将黛玉的小手包在自己手心里不肯放开。
紫鹃听着这话,也噗嗤一笑,拆穿道:
“可不就是这样,伯爷要是不来,姑娘可是断然不会去想的。
昨儿还听姑娘说呢,伯爷两天没来,可叫她才安宁了些日子,好能抽出空来压一压金线。
要是伯爷天天来,怕是等到了成亲的日子,那嫁衣都还没影儿呢。”
黛玉见紫鹃转眼间便把自己给出卖了,气的轻轻跺脚。
王晏面上故意显出几分得意,对紫鹃道:
“这倒无妨,只要娶的是林妹妹,有没有嫁衣我都不在意。
林妹妹便是就穿着这一身衣裳来嫁,那也是妹妹洒脱不羁,常人又如何能比。”
黛玉见这两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只拿自己来打趣,羞红着脸争辩道:
“我...我没有!你们俩!都不是好人!”
王晏眼见黛玉急得头顶上都在冒热气,忙见好就收的哄道:
“好好好,没有没有,定是紫鹃看错了,咱们去后头园子里逛逛如何?”
黛玉斜睨他一眼,轻轻踮了下脚尖,虽觉心动,也还是问道:
“你...你事情可都忙完了?今儿你来的倒早。”
王晏俯下身来,凑到黛玉眼前,看着她的眼睛,笑道:
“事情什么时候都能做,只是我实在想妹妹了,这才是头等的大事。
妹妹可愿意屈尊劳动一回,陪我说说话。”
黛玉听得心肝儿一颤,虽是这等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他说了。
可黛玉每每听着王晏与自己说这些情话,仍旧觉得自己像是人都要化了似的。
这人...这人怎么总说这些话的...倒是熟练得很...
却低着头,颤声道:
“你...你又说这些...你既有空闲,说说话又有什么...”
话音刚落,忽然又醒悟过来,眼神警惕的瞧着他道:
“可...可果真是说说话?”
王晏诧异道:
“妹妹还想做什么?这...那要不咱们不去园子了,那里头下人来来往往的,倒不方便,咱们还是去你那坐坐吧...”
说着就拉着黛玉,作势要往她房里去。
黛玉瞪大眼睛,听着这人倒打一耙。
分明总是他起坏心思,却来说我?
眼见着这坏人如今当着爹爹的面就敢来牵自己,黛玉这时候怎么敢与他回房间去。
那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当即一把抱住一根柱子不肯松手,连形象也顾不得了,连道:
“别!就去园子里!”
王晏原也只是逗逗她,见黛玉面色惊慌,便故意作出一副十分失望的模样来,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失落道:
“那行吧,就按妹妹的意思,咱们就去园子里走走。”
黛玉微微松了口气,抚了抚稍显平坦的胸口,任由王晏牵着自己往园子里去,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这人!分明是他自己说要去园子里说说话的,怎么这会儿倒像是自己欠了他人情似的。
呸!果然不是好人!
第292章 大火
这处宅院的园子,自然远不能与东府里头荟芳园相比,并无什么好景致可言。
但两人有情饮水饱,自然也不在乎这些。
紫鹃跟雪雁两个丫鬟跟在后头,瞧着前面两个主子“斗智斗勇”,暗暗发笑,只觉得比瞧那些话本有意思多了。
对视一眼,雪雁伸出五根手指,紫鹃瞧了一眼,摇了摇头,也伸出三根手指来。
便听前头王晏道:
“妹妹怎的将我的房间给占了,我还准备若得空就回来歇歇呢。”
黛玉瞄他一眼,轻哼一声:
“东府还不够你住的?还回这住做什么?
况且你如今是朝廷的伯爷,哪里还有再住到我家的道理,也不怕御史弹劾你。”
王晏撇撇嘴道:
“这有什么?弹劾就弹劾,不过既然妹妹担心,那就罢了。”
说着又得意笑道:
“反正等与妹妹成了亲,将来妹妹回门的时候,我再来住,便任是谁也挑不出理来。
而且到那时候,自然也还是住那间屋子,妹妹先熟悉着也好。”
黛玉微微瞪大眼睛,听着这不要脸的话,面如火烧一般。
左右看看,生怕被人听见,只好在除了自家两个丫鬟,倒没看见有旁人在,才微微松了口气。
面色涨红的抬起脚,轻轻的朝王晏小腿上踹了一记,眼神羞愤。
便是黛玉当初挑这件屋子时,有上两三...七八分这样的心思,如今她也是断不能承认的。
两个丫鬟在后头眼瞅着这一幕,各自一笑。
紫鹃得意地朝雪雁伸出手来,雪雁愿赌服输,叹了口气,便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只是却并不服气。
与紫鹃对视一眼,这回先伸出三根手指头,紫鹃偷笑一下,只伸出两根。
又听得前头两人说话。
“这一小片林子倒好,显得清幽雅致,虽无别的点缀,也自有一番意趣。夏日乘凉,冬日赏景,”
“妹妹真是慧眼,我便是看着这林子才买下......正好如今才刚入夏,我给妹妹搭个秋千如何?”
黛玉神情一动,方才还在羞恼,如今眼见着便又高兴起来,面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口中假意推辞道:
“要不还是算了,我都已长大了,还要秋千做什么,又不是小时候。”
“这有什么,不过是个秋千,等以后咱们都七老八十了,只要妹妹喜欢,我还能给妹妹再搭一个起来。”
雪雁看直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到底还是紫鹃老辣,不得不又输给紫鹃几枚铜钱。
紫鹃先是喜滋滋的把钱收好,末了两个丫鬟又同时叹了口气:
看伯爷这哄人的本事,自家姑娘这不就被拿捏死了么?
王晏瞧出黛玉心下高兴,便说干就干,打发紫鹃去取几根绳子来,又拔出随身宝剑当柴刀使,砍断几根竹子来搭架子,再拿绳子紧紧绕了几圈,好一通忙活。
黛玉就在他身后站着,看着王晏这样手握重权的伯爵,为自己忙碌这样的小事,眼神里只余他一人,温柔喜悦止不住的溢出来。
眼中绵绵情意,叫两个丫鬟都看得心跳微微快了些。
罢了,拿捏就拿捏吧,只要姑娘高兴,也没什么不好的...
夏天气候炎热,虽是这院子里有风,王晏这一通忙活,也是出了一头的汗。
等将秋千搭好,王晏自己先上去坐坐,觉得稳妥了,方才对黛玉道:
“妹妹快试试,看看我这手艺如何?”
黛玉却并不去瞧秋千,仍只盯着他看。
嘴角微微勾起,凑到他跟前,踮起脚尖,从袖子里取出手帕,一边温柔地为他擦汗,一边取笑道:
“看把你给累的。”
王晏自然不推拒黛玉的好意,微微俯身低头,好叫黛玉能够得着自己。
看着黛玉那双明艳清丽的眼神中的自己的倒影,看着她眼中就只有自己一人,心中也不免喜悦。
目光交织,各自情浓。
然而等王晏眼中的情意渐渐又多了些别的意味,眼见他头越来越低,黛玉原先还得踮着脚,这会儿不单单是“脚踏实地”,连身子都被压迫的微微后仰了。
黛玉终于回过神来,小心脏噗通一跳。
眼看着这坏人分明又意图不轨,赶忙跳到一边,故作无事的走到秋千前头,坐上去试了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