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叫紫鹃都被黛玉这等“见色忘义”的行径给气笑出来。
好在王晏准备周全,只叫她俩个与红玉同乘一轿,也不至于叫她们一路走到城外去。
等出了城,一路行至玄墓山脚下,护卫们都四散开来,四周没了外人,紫鹃方才走到黛玉那顶轿子跟前,将轿帘一掀:
却见晴雯正笑嘻嘻的拿出平日里伺候王晏的劲头,用手捻着一颗樱桃来喂黛玉。
黛玉也不知怎的,竟坐在晴雯怀里,一只手搭在晴雯肩头,另一只手还伸长了,定要搂着香菱。
香菱拗她不过,也只得配合着侧坐,靠在晴雯身上。
王晏凑过来瞧时,正撞见黛玉仰着脖子去咬晴雯手上的樱桃,眼见着三人“坐成一团”,也不禁哑然失笑,轻咳一声道:
“贤弟,玄墓山到了,咱们还是先下来罢?”
黛玉正玩得投入,被他惊扰,方才回了神。
这才陡然察觉自己这般“姿态不雅”,脸上“腾”地一红,十分懊悔今日着实太过肆意,连半点规矩也记不得了。
便连忙从晴雯怀里挣脱出来,急急地窜出轿子去。
香菱脸皮也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埋着头不敢看王晏戏谑的眼神,也往外头走。
反倒是晴雯若无其事的,见自家爷没好气地瞧着她,还调皮地窃笑起来,故意凑到王晏耳边,小声作怪道:
“林姑娘抱在怀里小小的,可舒服,爷试过没有?”
眼见晴雯如此“挑衅”,果然是愈发地“放肆”了,这叫王晏如何能忍,轻轻赏了一记板栗,转身便走。
等晴雯追上来,方才又咳嗽一声,装作随口一问:
“说说,怎哄得林妹妹这样听话?”
晴雯嬉笑着瞧他一眼,憋着笑凑到王晏耳边,低声道:
“就知道爷有坏心思,原本是林姑娘想抱着我坐她怀里的,可她这样小小的人儿,只怕还没有我重,岂不得给她压坏了?我也只好与她换了个位置。
这法子可果真好用,爷将来要是哪天占到了什么便宜,可不能忘了我的功劳才是!”
惹得王晏斜她一眼,却没吭声。
等一行人入了山,他跟黛玉走在前头,一众丫鬟落后几步,在一块儿窃窃私语地说笑。
再往后头,便有一众护卫远远跟着,并不近前。
黛玉自觉先前出了糗,还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肯说话,王晏也不去刺激她,拿方才的糗事来说,只一路赏着山景春光。
这山上既有佛刹僧院,自然便有香客来访,山道铺了石阶,倒并不陡峭,也没有多高,名气又不大。
除了王晏这一行,不曾见有别的游人。
一路走走停停,等爬到山顶,已将至晌午。
黛玉今儿可算是劳累了一回,略有些饥饿,虽不曾说出口,王晏也看在眼里,因而笑道:
“幸得时辰还不晚,倒不如去这寺庙里,施舍些香火钱,讨一顿斋饭来吃,贤弟意下如何?”
黛玉爬了一路,正觉疲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与自己说话。
只是也实无余力去配合王晏玩这样“称兄道弟”的小游戏了,白了他一眼,轻轻点点头,便算是应答。
这寺庙也并不太大,黄墙黑瓦,大门紧闭,瞧着香火便不繁盛。
黛玉近前几步,抬头去瞧,门上有一匾,正是“蟠香寺”。
一时笑道:
“这寺名倒也通俗,寺庙中本就多有蟠香,只是若与这山名合起来,取做‘玄墓蟠香寺’,便有几分意境了。
瞧着这寺庙并无什么人来,可果真方便?别打搅了人家清修才是。”
王晏笑道:
“佛门之地,本该大开方便之门,虽是修在山上,也不能脱离尘俗,不然念佛的人不是都要饿死?
况且不过要一顿斋饭,哪里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
因而便上前敲门,未几,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从里头探出一个小尼姑来。
见着门口这许多人,吓了一跳,又见王晏等人装束非富即贵,略有些局促道:
“阿弥陀佛,鄙寺乃清净之地,除每月初一十五,并不接待香客,不知诸位施主从何处来?又有何事?”
黛玉这才发现原来此地竟是尼姑庵来着的,便轻轻拉扯王晏的袖子,示意不如且罢了,只用些点心也可。
王晏却笑道:
“小师傅请了,我等是山脚下的百姓,因入山赏景,一路游玩至此,腹中饥饿难耐,想从贵寺讨一顿斋饭,请小师傅行个方便。”
说着便从袖子里取出二十两银票递过去。
那小尼姑看直了眼,眼见着态度便有些动摇,只是仍有些为难道:
“施主虽有心礼佛,只是敝寺地狭,恐怕实在也容不下施主这许多人...”
“只我们几人入内歇歇脚便可,不敢搅了贵寺清净。”
“既如此,请施主们稍待,我去与住持通报一声。”
那小尼姑说着,已熟练地从王晏手里接过银票去,转身又入了寺里。
王晏便故作得意地朝黛玉瞧了一眼,惹得黛玉又好气又好笑,叮嘱道:
“这毕竟是在人家庙前,你便是不信佛,也不可显露出来,不然岂不叫人难堪?”
王晏连忙郑重地躬身行礼,以示受教,却叫黛玉忍不住又白了一眼,只是到底拿他无法。
不多时,寺庙大门洞开,有一个老尼姑领着几个年轻些的女尼迎出来,面上笑道:
“劳几位施主久候,寺中正要备斋饭,几位施主请先入内歇歇脚,也可四处走走,随意游玩。”
几人客气一番,便抬脚入内。
但见着寺中以青石铺地,两侧种着几棵矮松,倒很有几分清幽雅致的气象。
寺中来来往往,皆是女尼,果然不曾见有外客进香。
大抵先前那小尼姑所言也并不虚,倒的确是一处礼经修佛之所,虽难免与红尘有些沾染,总不至与水月庵相类。
只是他这一行七八人入内,赏景拜佛,自得其乐。
却又无意之间,便搅了一人清净...
第252章 三气妙玉
这蟠香寺本不比那些名刹来得宽裕,后头虽修有一佛塔,以做僧侣闭关释经之所,却只不过才三层楼高。
又只以木梁搭建,并不封闭,底下有什么动静,稍微闹得大些,自然便能听见。
最上层里头,正有一女子盘坐念经,听得外头嘈杂,便皱起眉头来,问道:
“今日并非接纳香客之日,如何不得清净?去瞧瞧是何缘故。”
门口有一丫鬟连忙去问,回来便道:
“姑娘,已问清了,是有几个进山游玩的客人,因腹中饥饿,想要讨些斋饭吃,施舍了不少香火钱,住持便放他们进来了。”
这女子便有些不耐地站起身来,隐隐哼了一声,似有几分不满。
只是到底已搅了诵经的心境,便也走出佛堂,凑到栏杆边往下看。
这女子方才在屋内诵经,烛火昏暗,并不能见得详细,此时走出来,站在日头底下,方才瞧得分明:
这女子虽在佛寺,却不着缁服僧衣,偏偏要穿着一件道袍。
即便如此,连那道袍的规制也不甚严谨,裁剪得极为合身,用料也甚为考究,哪里是一般的女冠用得起的。
头上更不曾剃度,反倒留着过肩长发,梳作一妙常髻,不簪珠翠,只横插着一支白玉簪。
身量高挑,面若素月,唇点朱砂,肌肤雪白,五官标致。
鼻如琼瑶削就,齿似编贝排成。
年岁也并不大,瞧着竟极为貌美。
只是神情冷淡,薄唇微抿,手持拂尘,便也显出几分清冷孤高之态来。
虽然如此,却也并不曾显出什么“仙风道骨”。
叫人瞧着,反而另要生出一番恨不得将其拉下红尘的心思来。
王晏被人窥视,亦若有所觉,也抬头望去,叫这女子略微一惊,连忙往里退了一步。
思量一番,对那丫鬟吩咐道:
“既已收了银子,那便罢了,去与住持说一声,待他们用过了斋饭,尽早送出去罢。”
......
黛玉眼见王晏东张西望的,出言问道:
“晏二哥在找什么?”
王晏回过头,只笑道:
“寺中景色甚美,不过是随意看看。”
黛玉便也不再多问,她平日虽也并不礼佛,只是既然来都来了,便也要了几支香,带着几个丫鬟跑去佛前参拜一番。
王晏对此却没什么兴趣,只趁此机会与那住持问道:
“实不相瞒,今日冒昧造访,却有一事,还想请住持行个方便。
在下早有耳闻,听闻贵寺有高人隐居。
在下想请那位高人,为我算上一卦,若果真算得好,在下也并不吝啬布施香火。”
那住持闻言倒是一愣,她既知道王晏是个出手大方的,听说此话,一时大为心动,也不疑有他,忙道:
“鄙寺地狭人少,若说有什么高人,想来也只有了因师傅,极为精通紫微斗数,也能卜卦。
或许因有些灵验,口口相传的,才叫施主得知。
只是如今这位了因师傅云游在外,并不在本寺,倒还有一弟子留下,是叫做妙玉的,也不知施主可曾听闻...”
王晏遂笑道:
“既不见高人,有高人子弟在此,想来也总有几分本事,劳烦住持请来一见。”
那住持却显出几分为难道:
“佛门广开方便之门,施主所求,老尼本不敢推搪。
只是那位女弟子,与她师父一般,皆非本寺中人,只在此挂单修行,老尼不好代为做主。
还请施主稍待,容老尼先去问问。”
王晏闻言,轻轻一笑,又递过去二十两银子,客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