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后来被王晏察觉,便被叫停了,只说怕坏了她的身子,又说他自己算着日子呢。
红玉虽不清楚自家爷到底算的什么,只是也明白这是自家爷疼爱自己的好意,自然受用,乖乖地便把药停了。
好像香菱也没见喝这些,晴雯也...哦,是了,晴雯她还用不着...
反正爷总是有数的...
正是胡思乱想,便听得前头有他喊了一句:
“红玉,红玉,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红玉抬眼一瞧,见正是晴雯跟香菱两个。
晴雯脚步迟缓,有气无力,面有疲态,香菱就在她后头跟着,手里还端着一盘桂花糕,边走边吃,看着高兴的很。
瞧见红玉,还忙跑来,不忘要分她一些。
红玉神色一顿,瞅瞅香菱,连忙推拒了。
想着自己来时,这香菱还有几分勤快,如今却整日里跟着晴雯,也“游手好闲”起来,怕是已经学坏了。
但总归这两个也不归她管,况且瞧着爷也喜欢,那就更无妨了。
只随口答一句:
“家里没什么事,就先回了。”
香菱便道:
“那你可吃过了?你不爱吃这个,前头我叫厨房里给你留着饭呢,这个点儿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红玉便笑一笑,同香菱道了谢。
正要说不用,忽然顿了一顿,又多瞧了一眼香菱,忽然道:
“正巧也有些饿了,只是一个人吃,倒没什么意思,不然一块用些吧。”
王晏不在跟前,晴雯才不肯跟她一块吃饭,况且又累得只想回去歇着,便连连摆手。
香菱倒是犹豫了一下,她虽然也并不饿,只是却并不愿拒绝红玉的好意。
便轻轻点点头,将桂花糕往晴雯手里一塞,还不忘叮嘱一句:
“那晴雯你先自己回去吧,帮我把这个也带回去,你要是饿了想吃,就给我留一块儿,其他都给你了。”
红玉也学着将包袱往晴雯怀里一丢,便拉着香菱跑远。
晴雯眼见香菱就这么把自己丢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也是个挑嘴的,才懒得吃什么绿豆糕,只略缓了口气,先去红玉房里,将包裹随手一丢,便回自己房里先歇着去了。
红玉这里领着香菱去了后厨,又额外添了一吊钱,多加了两样好菜,想想又咬咬牙,再要了一壶酒水。
那厨娘晓得红玉在府里得势,自然有意讨好,专打得满满的给她。
红玉备足了吃食,便专寻了个僻静处,拉着香菱吃喝。
母亲说的话毕竟有些道理...无论如何,爷的宠爱总是不嫌多的...
她跟晴雯常有些小小的不对付,却与香菱关系是极好的。
或者说满府里头上上下下,本来也没有哪个是跟香菱关系差了的。
香菱性子温和实诚,又极得王晏宠爱,满府里都没有不知道的。
她既不欺人,旁人自然更不敢欺到她头上去。
虽说王晏平日里看着总是一碗水端平,在她们三个跟前并不曾刻意有什么偏颇。
但自家爷心里最疼着谁,红玉总多少也有些体会。
若只说样貌,晴雯也并不比香菱差了,总也还有些别的长处才是...
果然是要学无止境才好...
待先拉着香菱饮了几杯,眼见着香菱有些酒意上来,又哄得香菱高兴,犹豫了一下,才鼓着勇气试探着问道:
“香菱,爷可说了,他最喜欢你什么?”
香菱闻言,便陡然身子一绷,好像酒一下子就醒了。
面上一片酡红,而且还渐渐往脖颈上蔓延开来,死死把头低着,埋进胸口里。
还未见怎么样呢,竟已羞得整个人都要红透了。
先是半天不肯吱声,只耐不住红玉“一心求教”,方才结结巴巴得道:
“我...我不好说的...爷只夸...夸我声音好听...”
红玉听着便是一愣,细细瞧了香菱一眼,似乎有些醒悟过来。
香菱毕竟在南方久住,能说得一口标准的江南话,吴侬软语,娇娇柔柔的,连她听着也喜欢。
红玉却没这番经历,一时间便有些苦恼。
难不成要请香菱教她?这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学得会的。
只好先笑道:
“这倒的确是,果真旁人都没有的,怪不得爷喜欢。”
香菱仍埋着头,有些局促的揪住裙子,纠结半晌,到底还是实诚地摇了摇头:
“不...不是这个...”
红玉这下倒真愣在那里,一时没转过弯来,只是瞧着香菱羞成这副德行,才渐渐回过味来。
面上也渐渐红了,跟着结巴起来:
“这...那也是一样的...”
香菱声音本就软糯好听,动情之际,更是如同唱曲儿一般,红玉原也是听过两回的。
这不是更学不来了么!
两人对坐一阵,各自沉默着不说话。
一个是已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另一个虽然伶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红玉虽将香菱的“秘密武器”挖了出来,也仍是无计可施,顿觉满心苦涩。
思来想去,看来也只能接着发挥自己所长了...
低下头来,看着一旁的酒壶,稍稍犹豫一番,便拎起来,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
红玉本有些酒量,多饮也不碍事。
待到华灯初上,方见着王晏回来。
今日本就轮到红玉服侍,待伺候王晏洗漱过了,又在一旁红袖添香,点灯研墨,口中还小声说着府里的琐事:
“...爷前脚还没回来的时候,傅大人府上送了帖子来,说是请爷择日去吃一顿家宴。
真是古怪,爷今儿不是才跟他一块吃了酒?干嘛还非等过后才送帖子来?”
王晏略笑一笑:
“回头你随意挑几样礼数出来就是了,难道他有这份心意,去一趟也无妨。”
红玉便也点点头,帮着王晏揉肩捏背的,显得十分自然:
“还有尤太太那里,都安置妥当了,只是过几日又该发月例,不知她跟她那两个丫鬟,可要一并算上?
我是想着,左右都在府里,倘若单独少了她们的,反倒惹人闲话,以为爷不肯大度。
只是若要一并去发,又不知该按着几等,爷可有什么心意?”
王晏瞥她一眼,伸手环住腰肢,往怀里一带,便抱在膝上,好笑道:
“鬼机灵,以为爷听不出来你的话?
大嫂子那里,只按着她原先有的月例去发就是了,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并说明白了。”
红玉面色一赧,强辩道:
“这本就该爷做主的,我不过一问罢了,哪里有旁的意思。”
王晏自不听她狡辩,忙完了正事,便直接将红玉抱着起身,往榻上一丢。
还没等红玉回过神来,袖子里一样物件确掉了下来。
过了一阵,又不见有什么旁的动静,反听得自家爷疑惑的问了一句:
“嗯?这是什么?”
红玉看着正被王晏拿在手里翻看的册子,脑子便是一懵,羞愧得恨不得当即死过去才好。
连忙就要来抢,却也被王晏随手按着,翻了翻手里的“画册”,面上并无什么恼意,反而笑道:
“光只拿来看着,也没什么用处,果然要钻研‘学问’,还需得细细实践一番才好。
况且我知道的,怕比这上头画得还多些,你若肯学,我自然用心教你。”
红玉被抓到糗事,满面通红,见着王晏眼中戏谑,更觉羞臊难堪。
忙以手遮掩在面上,一声不吭,只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反倒更添了些可爱之处。
“......倒有点酒味儿,可是吃酒了?”
红玉忍不住微微挣动一下,闷声闷气得小声道:
“...只跟香菱一道吃了些,爷可是不喜欢?”
“那倒不是,也别有一番乐趣......”
......
第214章 傅家太太:后院有一株丁香开得正好...
红玉深埋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扒饭,恨不得干脆将脸埋进碗里。
自一早被晴雯闯进来瞧见,脸上便红得到现在也还消不下去。
晴雯也在一旁,以一种极为震惊、疑惑、不解的神情打量着她。
要不是因昨儿夜里并未下雨,她都要险些以为王晏房里漏雨了呢。
虽说她如今也早知道,红玉身上大有些“异于常人”之处,只是也不料竟到了如此地步。
分明看着身量还没自己高呢...
难道真是像西府里那位宝二爷说的,竟真成了水做的不成?
也没好气的瞥了王晏一眼,故意道:
“回头我可寻人来瞧瞧,莫不是爷屋顶哪片瓦漏了不成?爷也是,都不怕着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