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55节

这般雷厉风行的,倒把凤姐儿瞧的都愣了一下,才忙追了几步:

“你又做什么去?什么好事,要花这么多银子?”

贾琏头也不回,只说一句约了谁家吃酒,便一溜烟的跑了,直把凤姐儿气的差点咬碎了牙。

...

王晏既出了贾府,倒也不急着回去。

先往留仙居去坐了,叫掌柜吴官近前,细细问过这半年里京中的事情,以及这些日子里京中风向,再就是城外工坊酒坊招揽做工一事。

吴官也都一一答了,末了又道:

“那个贾瑞,咱们也盯了有些日子,虽是那贾代儒的确自城外请了些僧道过去,要替他那孙子驱邪,只是都不过是些哄骗人的手段。

况且也没有哪个是自己寻上门去的,那个叫贾瑞的,病势也并不曾听闻有什么好转。”

王晏听完,方才略略皱眉,贾瑞死不死的他倒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想那红楼中鼎鼎有名的僧道二人,缘何竟像根本不曾有过似的?

连宝钗那冷香丸,虽仍说是什么癞头和尚所为,他也并不曾亲眼见过。

想他这些年里,也曾多寻仙缘。

毕竟若果真能习得一两招仙法,许多事自然也没那么多麻烦。

可惜如今看来,到底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说宝玉可曾果真有过什么太虚幻境,大抵也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了。

只是既已至此,也只好作罢,求仙有求仙的说法,又求不得仙,也只有老老实实地在这红尘中打滚了。

如此逗留一阵,再说了些东府里头的事情,稍留下几桩安排,王晏便也出了此地。

正欲回去,脚下稍稍一顿,却又转了个方向。

第170章 “卿卿”

可卿在窗前坐至傍晚,终究不曾见有人敲门,便稍有些怏怏不乐。

等实在受不得夜里寒凉,方才将窗户虚掩了,也不欲休息,只往桌案前坐下,却取了纸笔,写写画画的。

时而微微蹙眉,时而稍作沉思,时而还显出几分为难来,似遇到什么不解之处。

更多时候,眼神里头却带着分明的笑意,像是写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只是写过一阵,又不免有些疲乏,况且心思不定的,支着下巴发呆了一阵,渐渐又坐不住。

却又从枕头底下,将前番王晏所书取了出来,看了两遭,眼中竟渐渐泛起春水,面颊酡红,神色竟有几分娇怯羞喜。

吹了蜡烛,躲进被子里去,翻来覆去一阵。

半晌却突然叹了口气,又觉屋内炭火太足,未免有些闷热。

可卿稍一捂脸,竟觉面上有些发烫。

却只道窗户前留得缝儿小了些,只好又将身上的纱衣紧了紧,赤脚踩在毯子上,有些懒散的又往窗前去,想着再将窗户打开些,吹些冷风进来。

不想将这轩窗轻轻一推,才拿撑杆支了,抬眼一望,才见不知何时,院中竟已多出一道人影来。

挺拔轩昂,玉树临风,恰如神仙中人。

就立在那一株梨树下,借着月光皎皎,仰面看着枝头残雪。

可卿一时竟看得愣在那里,连支在窗户上的手也都忘了放下,半晌眨眨眼睛,才觉不是梦中。

嘴唇稍稍一抿,忽而展颜笑道:

“叔叔在瞧什么?”

王晏听见动静,方才回头,正见可卿倚在窗边,望着他笑,神色间温柔和顺。

“昨儿便回京了,本想早来看看的,只是料理了一些事情,方才来得迟了,不过是看着枝头尚有残雪,想着到底不负先前之约了。”

一边说着,一边已抬脚往屋子里去,可卿也离了窗边,往外头迎了迎,口中似有些嗔怪道:

“叔叔既然来了,如何不早进屋,只在外头站着,吹了冷风,也不怕着凉。”

王晏只道:

“也是见可卿屋内灯火熄了,想是可卿已经睡下,便不好打搅,原是打算过些时候便回去的。”

可卿便忍不住低眉一笑,一股子甜意便从眉梢眼角悄悄地淌出来,心中却暗暗觉得庆幸。

她若笑了,唇边便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并不大显,总得离得近了,细细瞧才能看见。

因是夜里只待就寝,面上也未施粉黛,只是天生丽质,娇嫩过人,月色一照,面上便莹莹生光。

王晏正走得近来,只将这番美景皆看在眼中,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来,就将可卿的手牵着,往屋子里头去,嘴上却取笑道:

“可卿这话,岂不是只许州官放火?身上这样单薄,竟反倒怕我着凉了不成?”

可卿听着,便忍不住面上一红。

她快一年的日子,都只一人在这里住着,又不出门,衣着装扮上难免渐渐“懒散”了些。

况且外头虽冷,房间里面却炭火不绝,几如暖春,更可随意许多。

因而当下身上竟只外罩着一件浅紫色纱衫,袖口宽宽的泛着;里头一件素白小褂,薄如蝉翼,又极贴身,胸口处绣着双飞蝶,活灵活现。

呼吸间便似寻花觅蝶,不过稍稍逗留在此,却叫人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上头。

可卿自然也有所感,不过微微侧身,却并不显得过分羞怯,只随着王晏入内。

手上稍一犹豫,便帮着将王晏身上御寒的斗篷解下来,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又忙着端茶倒水,服侍用饭,举止间十分自然。

末了才空闲下来,也不需王晏吩咐,就在王晏身旁坐下,一手支在面上,只把王晏瞧着。

声未语,情先动。

叫人也只觉得心里头酥酥的。

王晏亦难免如此,轻咳一声,只先询问起可卿近况来,可卿眼波一转,却故意怪道:

“旁的都好,只是太孤独了些。”

王晏便面上生愧,被可卿瞧得不自觉转过脸去,不想正见一旁案上摆着许多书,却多是些才子佳人的话本。

王晏只道可卿在此无趣,叫人买这些来看,不过打发些时间罢了。

不想走近一瞧,倒见案上还有几张纸,字迹娟秀,一看便是可卿自己所写,不免来了兴致,也拿在手里瞧。

可卿却是一愣,才陡然想起来,自己竟忘了收拾了。

想着上头写的东西,便不自觉面上通红,几乎要扑上来抢,只是却被王晏哄下了。

果然见王晏不过只看了一阵,便忽然忍不住,竟笑趴在桌子上,几乎笑出泪来。

可卿见他这般,也“羞愤交加”,跺脚嗔道:

“叔叔看便看了,就是写的不好,又何必取笑?”

原来可卿所作之中,自然也是些花前月下,才子佳人的故事。

其中男主,却是个号作“日安居士”,容貌俊美,高中探花的“士人”。

究竟是谁,王晏不问也知的。

却与一号作“卿卿”的女子,正是青梅竹马,书中亦言其花容月貌。

正与这“日安居士”情深笃厚,早定终身。

此后琴瑟和鸣,夫妻恩爱。

旁的也不必细说,前头不过一笔带过,只是其后这书中夫妻间却多见有风月之事,大占篇幅,详尽描绘。

倘若流传出去,大抵便要被许多文人雅士斥作“邪门歪道”,却要在背地里偷偷买了去看的。

然而偏偏有许多细节处,却又不甚谨细,多有些什么“须臾”“片刻”“盏茶时间”一类的说法,大抵也是因她自己无甚概念的缘故。

王晏见可卿恼了,便忙竭力止了笑,伸手轻轻一拉,就将可卿拉着,也靠在自己身边跪坐下来,只道:

“可卿所书,旁的都好,只有一桩,尚还有些许不足之处,因而发笑。”

可卿便奇道:

“我都是照着旁人写的,究竟是哪里不好?”

王晏便拿手往书中一描绘细致处一指,故意皱眉道:

“便似这里,可卿未免也太小瞧人了些。”

可卿瞧了一眼,面上便微微有些羞赧,却也不服,犟道:

“如何叔叔说得就不是大话?我只怕写得错了,原是问过那些嬷嬷的。”

王晏便忍不住看他一眼,竟不料她这半年里头,同这院子里自己留下照看她的手下人,混得都这般熟了。

竟连这等事也能打听得出来。

对可卿这般“钻研精神”,也不免暗暗惊叹,却仍只微微摇头:

“旁人所言不可尽信,可卿若愿意,何妨亲身体会一番,才知我所言非虚。”

说罢渐渐俯首逼近,眼中笑意明显,意味莫名。

可卿见他如此,也不自觉渐渐仰起面来,鼻息微微,渐渐急促,便如兰花在风中摇颤。

俄而钗环也跟着叮叮细响,身子微微后仰,腰肢轻轻地一折,便如水荇拂波。

原本轻轻搭在腿边的双臂也缓缓抬起,不自觉的向前勾住脖颈,才好稳住了身子。

方才还被两人一本正经讨论的“文章大作”,不知何时,被一角纱衣拂动,便飘飘扬扬的散落在地上,此时却也无人在意了。

月色愈发皎洁明亮,倒映在雪地里,便显出莹润的白。

梨白院外的小溪,不知何时渐渐化了冻去,流水潺潺,连绵不止,撞击在河道中央突兀耸立的巨石上,一阵阵的叮当作响,似是唱歌一般。

不知过去多久,可卿只觉浑身上下软得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了,有气无力的趴在王晏胸口,吃吃笑道:

“叔叔为了教我写文,可算果真是不遗余力了?这般盛情,叫可卿如何回报?

只是叔叔...似乎太急切了些?难道香菱她们几个,竟不堪受叔叔教化?”

王晏也叹了口气,细心地将黏在可卿额头的几缕发丝拨开,继而手又滑落到被子里,轻轻拍了拍:

“一是我与可卿多日不见,自然想念得紧,况且我这半年多在军中,来往俱都是些男儿家,不过才回来两日,可卿又这般娇美可爱,一时急切,也在所难免。”

可卿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分明作出些戏谑道:

“难为叔叔这大半年里头,难道竟还为我‘守身如玉’不成?”

王晏便也一挑眉:

“正是如此,我拳拳心意,可卿可欲报答?”

可卿正待言语,忽然神色一变,手也慌忙伸进被子里头按着,眼神哀求,楚楚可怜道:

“求叔叔饶我,可卿实在受不得了...要不叔叔将宝珠瑞珠她们接来如何?”

首节 上一节 155/49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