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寝 第298节

  “裴玄智捉到了。”

  李昱忽然笑了,直接冲着李二凤同志说道:“陛下,二十万贯,一文钱也不能少啊!”

? 第325章 :西行的一周半目玄奘

  不得不说的是,程处默来的很及时。

  如果再晚一会儿,李昱觉得自己就得考虑考虑怎么带着青雀这么个双向buff速通大唐训练营。

  即便是大唐皇帝陛下,李二凤同志,也是没有想到。

  这裴玄智,还真让他们三天之内给抓到了......现在李二凤同志,也十分头疼,有些高血压提前发作的迹象。

  “很遗憾呐,其实我还想称量一下大唐铁骑来着。”

  含章别院中,李昱笑嘻嘻的说着,桌上茶酒糖水,牛奶饮料,样样齐全,主打一个喜欢什么喝什么。

  程处默,秦怀玉那自然得是喝酒,李昱亲自倒酒,这两杯,敬两位将军,几天辛苦。

  李昱给自己开瓶可乐,给杜荷送完茶水。

  饭菜齐备,边吃边聊,大有庆功宴的感觉。

  “如果不是那姓张的动了歪心思,露出了破绽,说不得还真让这裴玄智跟着商队给混了出去。”秦怀玉说道。

  程处默也庆幸:“贼僧实在狡猾,马车中竟然还有暗层,某后来去查也都没发现。如果不是祈雨的周法师听出来了不对,怕也是查不明白。”

  杜荷说道:“仔细算起来,这妖僧最后还是在道士手中着了道,这些脏了心的和尚,遇到小道长也算是走了霉......”

  “东边不亮西边亮,道士就爱打和尚。”李昱对于什么和尚克星之类也只是笑嘻嘻的说了两句,他可从来没针对过和尚。

  只能说是,版本变了。

  大唐,的确是佛道兴衰变化的转折。

  话到了此处,几人之中,只有杜荷每天都得参朝,朝堂上的消息最灵通。

  杜荷说道:“我看如今朝堂上,风气也是一片大改,往日支持佛门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倒是太史令傅奕最近在朝中声音很大啊,就连宋国公萧瑀这段时间,实在不怎么好给佛门说话”

  李昱对此没什么表示的,处理佛门本是太子监国时的事情,一些人还在观望,等着皇帝回来,平衡大局。

  但却没料到,皇帝也想对佛门动手。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树挪死,人挪活,太聪明的人,不打逆风局。

  “裴玄智这事情算是完了,接下来,就看老李......啊,不是,就看陛下是什么态度了。”

  李昱此时轻松愉悦,一不小心把对李二凤同志私下里的称呼给说了出来。

  几人听到,就当没听见,也是都习惯了,毕竟小道长就是这个样子的。

  李昱是轻松了,杜荷却很头疼:“陛下昨天教我去了紫宸殿一趟,裴玄智这事情,还不算完。”

  李昱问是怎么回事儿,杜荷仔细解释起来。

  “还有他偷的赃款呐。”杜荷叹气道。

  裴玄智被从马车的暗层中揪出来之后,也是当天就被审问。

  这和尚没什么硬骨头,交代的很快,这些年,从化度寺的确是没少偷,而且帮他处理赃物的,也不止那姓张的棕麻衣一人。

  分了几处埋藏,最远的一处甚至都埋到了终南山脚下。

  民部连夜派人搜查,搜出赃物两万三千六百二十一贯一百一十二文。

  “还有零有整,民部什么时候算账算这么快?”秦怀玉问道。

  “不是算出来的,是这裴玄智亲口告诉我们的,你说他偷了钱,整天在化度寺假守清规戒律,也花不出去,偷了这么多,图什么?”杜荷很是感慨。

  进了民部的杜荷,看过太多的钱,也看过不少公文案宗,多少人耗尽一生,图了钱,却花不出去。

  程处默不管杜荷感不感慨的,却是觉得不对:“你说他只盗了两万多贯,某记得你算账的时候不是查出来五万?”

  “化度寺的账本也有问题,没办法,这笔坏账是算不清楚了,我现在也是头疼在此处。”杜荷说着就揉了揉脑门。

  李昱心中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杜荷瞧了眼其余几人:“陛下是不是和你们说过,追回来的赃款,全部给你们充做军费?”

  程处默点头:“是啊,现在只剩下两万多贯了,还不够正经打半年的。”

  杜荷一声苦笑:“要是如此,我还真能想办法,再给你们挤出两万多贯出来,但问题是......”

  “报纸上说的是二十万贯啊!此事天下尽知,悠悠众口难平。”

  “朝堂上有人信了,有人明白装糊涂,有人直接挑破此事,都惦记着这多出来的二十万贯,不说全拿,也要想办法领一些份额出来。”

  程处默直接就骂人了:“他们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秦怀玉摆了摆手:“他们可不疯,化度寺百万贯说是慈善捐助,内里藏了多少人放贷的份子,还是个不清楚的事情。”

  李昱沉吟了片刻,这二十万贯,到了此时,还真有人当回事儿,的确是不在他意料之内的。

  “陛下教你去,是个什么情况?”李昱问道。

  杜荷回答道:“陛下也很生气,此事也是朝上突起,被荥阳郑氏的人挑了出来,要民部将所有账目查个明白,戴胄戴尚书卧病在家,民部侍郎卢承庆倒是一口拒绝,言说化度寺多坏账,不好查......”

  李昱听罢点了点头,这事情,还真不是老李阴他一手,毕竟老李也只是想让他去军营里操练一圈,只是这郑氏......有点烦人了。

  杜荷继续道:“陛下教我去紫宸殿,给了我三个办法。”

  “第一,就依朝中意思,民部来办,彻查化度寺账目,但有所涉,无可不查,整个清查一遍。化度寺暗中与谁有所勾结,全部查个明白。”

  “第二,二十万贯特调为军费,这是最不费力的办法,本来陛下也是这个意思,但现在事情被挑出来,到时候怕是要有人查账,也就是说,裴玄智那里的二万多贯,最后要用出二十万贯的效果来,反倒成了最难做的。”

  “第三,陛下的意思是,这件事,无需我们忧心,他会先把这件事按下来,之后他会亲自处理,不过要等些时间,现在不是时候......陛下说这话的时候,我都觉得殿里冷。”

  杜荷回想起皇帝最后说的很模糊的办法......总觉得又是一场刀兵之灾。

  秦怀玉问道:“就不能全推到裴玄智和化度寺头上?”

  杜荷摇了摇头:“不行啊,有账册在的,而且说来也是个事情,这裴玄智问什么说什么,但唯独这所盗赃款一事,咬死了就是两万多贯,连一文钱都不多。”

  “他这是受了冤枉,心里委屈,我当然知道他有多冤枉。”李昱说道,毕竟冤枉裴玄智的就是李昱自己,李昱心里可太清楚了。

  李昱叹了口气:“下次再也不在报纸上乱扯了,毕竟说到报纸上的都得是真事,不能有什么虚假新闻,毁了名声.......郑氏有没有什么丑闻?”

  秦怀玉忽然笑了起来:“小道长打算做什么,怎么做,有没有某能帮忙的?”

  “我打算给他爆了。”李昱说道,报纸上什么新闻都得有啊,而且......都是真事......

  你城里的奶奶!好心情都少了一半。

  “说到底,这般也只能削些郑家的脸面,对现在的事情不起什么作用,小道长觉得此事应该怎么选,要我来看,这事最好还是交给陛下来,本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杜荷问道。

  李昱听完摆了摆手,他不想选,小孩子才做选择......

  “三个事,一起来。”

  你城里的奶奶的,比恶心人是吧,那你算是遇到对手了......

  程处默问道:“小道长的意思是?”

  李昱说道:“杜荷就好好在民部查账。”

  “你们两个去军中操练,把这二十万贯的军费给平出来。”

  “我去宫中找陛下交流一下,得摸清楚陛下打算做到什么程度,才好上后续手段啊。”李昱说道。

  秦怀玉面色有些变化,一指程处默:“小道长的意思是,让他想办法把两万贯弄出来二十万贯的效果,有些难为处默了吧,加上某也不行啊。”

  要是别的事情,程小公爷高低得呛秦怀玉两句,但现在分过来的这件事,他的确是有些做不到啊。

  李昱笑道:“别急啊,我肯定会帮你们的,这不是谁谁各自的事......”

  解释过后,程秦二人顿时喜笑颜开,此事本是千难万难,不管是谁来接手,怕都是难以填补这十倍的亏空。

  只要有小道长在,那这两万贯花出二十万贯的效果,他们就觉得丝毫不叫事情。

  事毕,散宴。

  ......

  “咚咚咚!”敲门声响。

  大清早的,含章别院的门就又被敲响。

  敲门自然是有人来寻,李昱还以为,是谁又找他有什么事情。

  可没想到,竟然是来道别的。

  “法师不进来坐会儿,喝杯茶水再走?”李昱问道。

  玄奘甚至都没进门,身后还牵着一匹白马,马上挂着简陋的行李,一个盛水的囊袋,一个吃饭喝水的陶钵,还有一个小包,无须多说,里面是些干粮伤药和衣装。

  这年头远行,基本都是这么个配置,无非是好一点,坏一点的差别。

  只是,玄奘这未免太差了些。

  没有珠光宝气的袈裟,也没有一杖下去能砸死虎狼的锡杖。

  土黄粗布僧衣,脚踩草鞋,头戴斗笠遮阳,只能说是朴实无华。

  “我送法师些盘缠,再换身好些的行头?”李昱说道。

  玄奘拒绝了:“此行路长,往返多年,再好的衣装,再多的盘缠也会耗尽,再好的衣装,也挡不得经年风雨,倒不如贫僧身上这一件结实。”

  “法师说的不一定在理,我给出来的,省着点用,花不完的。”李昱说道。

  玄奘还是拒绝,只是谢过了李昱的好心。

  李昱想了想,今天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我送一送法师吧。”

  这个,玄奘倒是没有拒绝。

  “玄奘法师这一走,不知道要走多少年。”李昱感慨道。

  法师是个不错的人,京中难得的好和尚,也很有意思,现在离开了长安,真就只剩贼秃了。

  “李施主,道言天地分阴阳。”

  “人心有善恶之分,长安的和尚,也不一定都是坏和尚,少了贫僧一个,长安不会改变什么,但是贫僧从西域回来,会带着新的佛理。”

  玄奘没多说,李昱却注意到玄奘眼中坚毅。

  送行西出,走金光门,沿官路走。

  大唐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长亭。

  临皋(gao)驿。

  临皋驿,是这京师西行第一驿。

  玄奘回头道:“李施主送到这里就已足够。”

  李昱也是来到大唐之后第一次送人远行,特意又问道青花,要不要折个柳枝什么的。

  青花说是该摆一桌酒席,做最后宴请。

  李昱觉得可以,但玄奘谢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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