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寝 第297节

  李泰这个时候开口道:“又与我何干,我也没犯什么错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去问问?”李昱才刚说完,殿外就传来了声音。

  “你想让青雀陪你去营中操练,朕便教他些手段,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昱一回头,老李大步而入,后面跟着程咬金,程大将军。

  李昱心中一紧,这是打算直接把他从东宫送到军营的节奏啊。

  李泰这个时候却是恍然大悟,没想到李昱竟然拖他下水,这还是人嘛!

  不过李泰这个时候当着李世民的面,却是不好发作,要不然必然是要好好和李昱说讲一番道理......李昱这事儿,干得就很不讲道理。

  李昱也是没想到,老李都教训完,出过气了,竟然还能折返回来,总不能单独给他加练吧,那也得不合适。

  然则,老李似乎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是问道:“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那裴玄智,可有抓到?”

  这个,李昱就不知道了,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能发动的都已经发动了。

  他查过系统给的记载,裴玄智当初是跑的无影无踪,如果真要让他给跑了的话,李昱也没什么办法。

  这回终于该李承乾幸灾乐祸:“我知晓你让处默和怀玉去金光门查人,现在时辰可不多了。”

  ......

  金光门。

  长安城外城郭正西门,向东正对春明门,连通东西,贯穿朱雀大街。

  金光门是个好地方,向西通骆谷道而达四方,进而南下汉中巴蜀,西域使节,商人,进出长安大多也都走的是金光门。

  秦怀玉站在金光门前有些心急,今天可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裴玄智一点消息没有。

  “小道长竟然也不着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想去军营里操练,就是面上不好意思说?”秦怀玉问道。

  程处默直言:“或许小道长神机妙算呢,更何况,如今长安城里到处都有人在找裴玄智,挨家挨户敲门的都有,这贼僧在长安定然是不能久留的,必须要想办法出城才是。”

  秦怀玉眼看着一辆又一辆的马车被查验后通过,叹了口气:“四十万贯的军费怕是要没了。”

  程处默想了想,那就当是四十万贯吧,这种数字,无所谓的:“万一找到了,能找陛下多要点。”

  秦怀玉惊讶的瞧了眼程处默道:“还是你不怕死啊。”

  程处默笑道:“教小道长去要,反正杜荷算的帐,多说点,大不了说是算错了。”

  秦怀玉点点头:“小道长要的话,那得走上五十万贯才行,这裴玄智怎么就能盗走了五十万贯呢,要不是怕把人吓着,报纸上还得再多写点才是......”

  天气炎热,两人也是查的心烦,玩笑闲聊。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人身穿棕色麻衣,在秦怀玉说话间牵着车马,进了城门口开始检查,听到秦怀玉说的话之后耳朵一动,心中一沉。

  裴玄智竟然盗走了五十万贯?

  报纸上的二十万贯竟然还是往小了说?

  裴玄智除了我之外,还找了谁帮他盗窃化度寺的财物?

  棕色麻衣不动声色的又凑近了一些,适方才,他只听到了秦怀玉最后说的话。

  而这个时候,程处默调侃道:“五十万贯呐,化度寺的一半的家底,民部来来回回算几天的帐,硬是算不明白,到底怎么出的差错。”

  秦怀玉又补充说道:“那没办法,化度寺与各个寺院都有金银账目往来,这裴玄智,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程秦二人纯在玩笑调侃,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然而棕麻衣已经乱了心神......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呐。

  恩人......你可不该瞒我啊!

  人呐,最相信的就是自己无意间听到的东西......

  关键是程处默和秦怀玉两人,说的跟真的一样,也是跟李昱学坏了,满嘴胡言乱语却是处处有细节。

  这教谁能受得了。

  “你想干什么!”程处默瞧见眼前之人,一身棕麻衣,神色恍惚,竟然是往自己这边凑,差点就撞上了,当即呵斥道。

  棕麻衣忽然醒神,慌乱说道:“天气炎热,一时间冲撞了官爷,官爷饶我一次。”

  程处默摆了摆手,没兴趣跟这人计较。

  秦怀玉还教人给盛了碗绿豆汤来。

  棕麻衣这个时候,只想赶紧离开,连忙说道:“不渴,不渴......”

  秦怀玉沉吟了一声,也不强求,而是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棕麻衣有些奇怪,明明热的中暑,却说不渴,外穿廉价的粗麻衣,内里的襟子却是精致的软布,脚上的鞋大眼一扫,干干净净,也不像经常跑来跑去的辛苦人。

  秦怀玉查这人马车,查了个细致,连封条都给拆了......

  “你要到西域卖布帛?”秦怀玉仔细的扒了扒,很快就探到了底,没发现什么问题。

  棕麻衣点头道:“长安的布足够韧,耐用,想来在西域不会卖的差......”

  秦怀玉又随口问了些,这棕麻衣皆是对答如流,没有丝毫慌张,也就放其通行。

  待此人过了金光门之后,程处默忽然说道:“是不是天太热,你不想查了,才多久就回来?”

  秦怀玉随口回应:“他那一车没多少布,随手就探到了底,像他这样,到西域也卖不了多少钱,一来一回,怕是赚不了多少。”

  程处默想了想:“那要是不回来呢?”

  秦怀玉忽然不说话了,回头又望了望那高大的马车,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小公爷,程小公爷,辛苦辛苦,这里有冰好的凉茶,两位小公爷喝些解解暑。”

  正是思忖的时候,安普带着吃喝礼品走了过来。

  程秦二人自然认得这胡商安普,直接就问道:“那棕麻衣,你可认得?”

  安普顺着秦怀玉的手指瞧了眼,像是想起来什么说道:“他啊,是义宁坊中一家姓张的闲户,平日以街溜寻活为生,前天找到我弟弟安思金,说是好耍钱,家中欠了债,要还钱,四处又押借,买了这么一车货,看能不能在高昌翻身。”

  秦怀玉皱了皱眉:“这话里全是不合理之处,你也能信?”

  安普面色一变:“做买卖的不管他家中事,这......这姓张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秦怀玉没再搭理,耍钱耍到欠债,身里穿着一套好行头不说,还能再借来一大笔钱行商?

  哪里有这么好心的放钱的,给他介绍介绍?

  “那姓张的,站住!”秦怀玉忽然喊道。

  秦怀玉一喊,前面扭过来好几个茫然的头,唯独那身穿棕麻衣的人,完全没有回头。

  这要是一点问题没有,打死杜荷秦怀玉都不信。

  说着秦怀玉就已经带人往那边去,这个时候,那姓张的棕麻衣才回头,发现秦怀玉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棕麻衣一时之间有些慌乱,却是急中生了智,暗戳戳的惊了马。

  马受了惊,车一下就跑了起来向西南而去。

  门外西南,有雨师坛,正在开坛求雨,今年的确是个奇怪,至今滴水不落,按着往年,这般天气,已经有流民来京,今年竟然没见到。

  不过该求的雨还是要求,尹文操跟着师父正要祈福,却来一辆马车,撞翻了法坛。

  看着布帛散了一地,尹文操问道:“师父,还祈雨吗?”

  周法通淡然道:“明天吧,今天雨不给祈。”

  本来周法通都要带着尹文操走了,却是忽然耳朵一动,马车里......好像有动静。

  ......

  夜深,含章别院的门又被敲响。

  陈玄甲开门见道:“程小公爷,怎么一头的汗,快先进来喝碗凉茶。”

  程处默摆手:“小道长人呢?”

  陈玄甲说道:“郎君昨晚被崔家王家还有卢家的三位郎君请去了玉青楼,清早派人回来传话说又去了东宫,到现在还没回来。”

  程处默得知,连忙又向皇宫去。

  执腰牌,独过宫禁,匆匆忙忙,来到东宫时,却发现东宫中灯火通明。

  里面正热闹的吃饭呐。

  牢丸馄饨......被李昱给改名叫做饺子之后,虽然有很多人不习惯,但时间久了,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昱说想吃点饺子,那李承乾必须满足啊,军营里,这些东西可少。

  “要不要我教御厨多做一些,索性你有袖里乾坤,多带点,饿了吃。”李承乾关心的说道。

  李泰已然知晓自己是逃不过去军营中操练一遭,此时也说道:“劳烦小道长多带些......”

  李昱面色不悦:“我再给你带些酒水算了。”

  李泰沉吟了一声,觉得不是不行,毕竟军中又不禁酒。

  李昱闻言皱了皱眉,看向程大将军:“还真不禁啊?”

  程大将军笑道:“宿卫士兵,兵仗不得远身,执勤,上班时必须保持警惕,严禁饮酒,倒也不是何时都能畅饮,平日倒是管不得那么多。”

  李昱叹了口气:“乌合之众,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程大将军闻言变了面色,刚要说什么,李世民却开了口:“你要是觉得此事不妥,不妨去营中走一遭,若能改了这股风气,朕许你一大功绩。”

  李昱闻言却是翻手一掏,一个小折本被他窝在手中一甩,展开出一页又一页,每一页上面,都写着些字迹。

  李承乾好奇道:“这是什么?”

  李昱呵呵一笑:“某的功劳本,反正我是记不清楚了,只好写在本上。”

  李世民脸色当时就是一黑,没想到李昱竟然还特意准备个折本来记录。

  李承乾则是将这功劳本,从李昱手中接过,一页一桩看了起来......

  越看,李承乾就越心惊,不知不觉之间,李昱竟然已经为大唐做了这么多事情吗?

  “李昱。”李承乾忽然开口,面色郑重。

  殿中人都是看着大唐太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李承乾却是对着李昱躬身郑重一礼:“孤代天下百姓谢过汝之功德。”

  李世民没说什么,嘴角却有一丝笑意。

  李泰震惊的看向自家兄长,又看了眼明显有些慌乱的李昱,当即明白,这不是什么商量好的事情。

  程咬金看个明白,这一礼,是为储君为天下贺。

  李昱是完全没想到,小李突然给他整得这么正经,实在是有些坐立难安,他哪里是什么正经的人呐,实在是不适应。

  正在这个时候,程处默匆匆进了崇教殿,见到人都在这里,而场面有些沉默。

  程咬金骂道:“你这混账跑来做甚?”

  程处默见父亲有动手的心思,直接说道:

首节 上一节 297/3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