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点点头,表示都是杜荷骗人,和他们没关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眼见着老李的面色又不好看起来,李昱也是连忙告退,不再逗留,匆匆离去。
紫宸殿中,只剩下李世民与高士廉。
李世民问道:“应付李昱那小子,倒是怠慢了舅舅,不知还有何事要说?”
高士廉忙道:“臣不忙,谈不上怠慢,只是有两事要说。”
“一来,氏族志已然重修,不日便可有成文草卷送于陛下案前。”
“二来,陛下素喜英才,特来向陛下举荐一人,日后或可重用。”
李世民闻言不由得心喜,上回他氏族志整修的结果令他很不满意,打天下的李姓,竟然为四等姓。
不过士族之事,是长久之计,他此时更感兴趣的,还是舅舅高士廉所说的英才:“舅舅所说是何人?”
高士廉道:“河东裴氏有一少郎君,名行检,年方十四,沉静端方,不好嬉游,雅有器量,其父为前隋名将裴仁基,此时节在长安以父荫门荫入弘文生。”
“弘文馆学士虞世南,孔颖达,等人皆对其赞叹有加,褚遂良言其为出将入相之才......”
李世民听闻,甚是满意,却是突然开口问道:“比之李昱如何?”
高士廉沉吟了一声:“李侍读......世之奇才,少书读,二者倒是不好作比。”
李世民点点头,却是有些不舒服,他这舅舅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其话中之意,却是更看好那裴姓的郎君。
“李昱不善读书,重于经世,舅舅此话,也算是不错,至于那裴行俭,朕有时间,会去弘文馆考教。”李世民说道。
高士廉沉吟了一声,却是听得明白,这李昱,在陛下心中颇有份量啊。
......
东宫,崇教殿。
李昱大摇大摆的进来,心情甚好。
而看到李昱的李承乾,先是面色一喜,而后像是想到什么,神色极为难看。
“小道长不在家养病,来东宫做甚?”李承乾语气并不高兴。
李昱还疑惑,小李怎么变脸比翻书都快:“我说高明呐,天下李姓是一家,你我同为一家人,怎么这般生分?”
“你还说这个!”李承乾怒气一下就被挑了起来,又想起那天晚上,长乐被他亲自送走,又想起他亲自到含章别院,都没把长乐接回去时有多难受。
看着长大的阿妹,就这般被拐跑到别人家去!
这个年,李承乾的心里是过的懊糟透了!
李昱见李承乾生气,也就转了话题:“我打算在开阳里建学,名叫大唐皇家学院,来请你做教书先生,为国朝培养栋梁之才,去不去?”
李承乾闻言一滞,他去教书......好像有点意思,却是不经意问道:“谁是院长?”
“我啊。”李昱理所当然道。
李承乾眉头一皱:“你当得起皇家二字吗?”
李昱沉吟一声:“那要不你来院长,我来副的?”
李承乾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眼见李承乾怒意消散,李昱不由得呵呵一笑,小李还是太年轻了,这院长本就是给小李准备的。
三言两语,摆平,拿捏。
李承乾来了兴致,也是问询细节。
在听到这所谓的大唐皇家学院目前只有连着正副院长只有五人在内,剩下的三位先生,还是程秦杜三人之时......
李承乾不由得有些后悔,他是不是上当了?
? 第186章 :武士彟:想回荆州
李承乾上不上当的不知道。
反正程处默和秦怀玉在听到自己要教书的时候,皆是一脸疑惑。
笑得肆无忌惮的杜荷,在被恼羞成怒的程秦二人揍了一顿之后,脸上便没有了笑容。
众人虽说还有疑惑,但李昱表示,万事有他,即便教不了,后续还可以再请先生,先把最初的名额占了再说。
程秦杜听到这话,心里都是泛起了心思,院长是李承乾......
干了!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基本也没有什么回头的。
李承乾倒是挺感动的,问这个大唐皇家学院打算占地多少。
李昱笑道:“这就看高明你的胆子有多大了。”
李承乾没明白什么意思。
李昱继续道:“城墙围多大,这学院就有多大,你要是把长安城给围了,其实我是不介意的,就看陛下愿不愿意。”
李承乾忽然就沉默了,圈地夺权啊......
“这......不合适吧?”李承乾有些犹豫。
李昱叹了口气道:“高明啊,我得提醒你,陛下正值壮年,你只要不犯错,这太子就还有的年头做,你不会真打算,窝在东宫,读半辈子书吧?”
“再者说,你去找陛下要块地提前练手,就算惹得陛下不痛快,他能把你废了吗,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你不开这道口子,怎么成长?”
“实在不行,你给我请个封,我自己算算功劳应该是够的,你让陛下把开阳里那一块封给我,我让出来给你练手,这总可以了吧,既然都出了东宫,那就玩点大的......”
李承乾在沉思,李昱的话对吗?
对吧......不对吧......
李承乾忽然想起了上一次,一个月上万份《礼记》不也做下来了吗?
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被父皇教训一顿,又能如何呢?
要玩就玩点大的?
合适吗?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
李承乾走了,含章别院,再造东宫计划指挥部立刻就没了人。
程秦杜三人也不留下来,只说要回去准备准备,免得真要教书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传出去教人笑话,都是要脸面的人呐。
不过既然要办学堂,至少要先把学堂建出来。
那这种时候,就不得不拜访一人,休沐了这么多天,也该活动活动。
“恭喜阎侍郎,又身兼一职啊。”李昱也是知礼的人,见到阎立本后便如见到亲人一般。
阎立本都快哭了,刑部虽然没给他除名,但事情已经不归他管了。
按着刑部尚书李道宗的话来说,这么喜欢工部的事情,那就好好在工部干,做出一番功绩,工部尚书,指日可待。
杀人诛心呐......
“李侍读又有何事?”阎立本已经认命了,没办法,他也知晓,李昱给的事情,没办法拒绝,身后有陛下支持呐。
李昱笑道:“阎侍郎别不愿意啊,帮我建好学堂和住宅,给你个好差事。”
阎立本一挑眉毛:“有何好差事?”
“修路。”李昱说道。
阎立本沉默了些许:“李侍读,没这么欺负人的,之前修路,那可以说是工部为了钻研水泥的效果,也就修了。”
“你这再修......可就是以权谋私,即便本官不说,难免有御史弹劾劳民伤财。”
李昱说道:“又不用他们的钱。”
阎立本哭笑不得:“但用的是工部的钱啊,工部的钱就是国家的钱。”
“那要是工部自给自足呢?”李昱问道。
阎立本疑惑不解,却是被李昱叫着凑近了低声说道起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让工部给他建个烧琉璃的作坊。
得出来的琉璃卖出去后,三成给陛下,二成给工部。
“剩下的五成,回头我们自己内部分完,看能剩下多少再上交国库。”
李昱说完,阎立本人都傻了。
“烧什么?”
“琉璃啊。”
“什么琉璃?”
李昱皱眉,怎么阎侍郎好端端的有这种痴呆症状呢,于是随手一翻,一个透明玻璃杯出现在李昱手中。
阎立本眼都直了:“如此透明的琉璃,价值连城呐!”
传递之时,却是没接稳,一个不慎......
“啪!”
摔到了地上,粉粉碎。
阎立本:“......”
心痛!心痛到无法呼吸!他知道规矩啊,这种宝贝,过手的时候没接稳,那是算他的啊!!!
李昱瞧了瞧阎立本:“你不会是卷帘大将转世吧?”
阎立本欲哭无泪,从李昱进了工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就没有一点好心情,到现在,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就在这时,阎立本却瞧见李昱,反手又拿出来一个玻璃杯。
啊?
李昱拍了拍阎立本的肩膀道:“去吧,拿去喝水用,以后琉璃作坊被工部建起来,这种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不过那之前,开阳里其它的事情,工部还是要上心呐,别拿了好处不干活......”
阎立本已经听不进去李昱说什么了,他看着地面上的碎玻璃碴,又看了看手里完美的,价值连城的透明玻璃杯......
阎立本的世界观,终于彻底崩塌了,啥都不说了,他要找陛下去。
“工部就不是人能待下去的地方!”
阎立本满心愤懑的离开了工部,这话却是落到了刚刚踏入的工部尚书武士彟耳中。
武士彟人懵了,阎立本他也知道,刚兼任的工部侍郎......这么不欢迎他的吗?
走过路过,连个招呼都不打?
而当武士彟转过头来,正打算离开的李昱却是一脸诧异的打量着这位女帝的父亲。
年都过完了,武士彟不应该带着武照儿回荆州赴任吗?为何会出现在工部?
“应国公怎么还没离京?”李昱好奇道。
武士彟沉默了片刻,当真没人欢迎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