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253节

南匈奴就此陷入分裂,休屠部和其余诸部,从中平四年互相攻杀到中平六年才稍稍止息。

然后还没来得及休养,就被刘骥打上了门,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着实可悲。

念及此处,於夫罗心中更加悲怆。

“汉人势大,刘骥势强,先暂避其锋芒,撤回塞外罢。”他苦笑一声,着手吩咐亲信准备撤出五原郡的事宜。

……

第56章 恃强凌弱

高阙塞始建于战国时期,赵武灵王北破林胡、楼烦之后,命人沿阴山南麓修筑长城,而后又利用狼山两山对峙的天然缺口,用石块砌筑成了这座扼守五原郡北出塞外的关隘。

留存至今,其两山石壁依旧高耸对峙,形如门阙,故名高阙塞。

独特的地势隔绝了南面的春风,使得两山背阴面依旧是一副大雪席地、寒风冻骨的景象。

彭脱披着青黑大氅,随意坐在一块怪石之上,毫不讲究地揪起氅角,擦拭着手中那柄血迹斑斑的环首刀。

“爬冰卧雪这么久,不过一夜就攻陷了高阙塞,胡人们还真是不经杀啊。”彭脱看着擦得锃亮的刀,自言自语道。

这时甄尧骑着马赶了过来,汇报道:“彭郎将,大王来了信件,他们已经出了云中城,往五原郡赶去了。”

在彭脱身后用积雪揉搓脸颊的叱匹罗抬起血水流淌的面孔,用地道的汉话询问:“那是不是於夫罗他们快要到高阙塞了?”

彭脱站起身,收刀入鞘,双手捧过甄尧递来的信件,拆开阅览。

片刻后,他扭头看向叱匹罗,言道:“若於夫罗望风便逃,应当不日就能探到踪迹,若是他负隅顽抗,我等须得再等上一些时日。”

甄尧点了点头:“这几日我率斥候在南面盯得紧些,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遣人来报。”

彭脱扭头往隔天蔽日的石壁上瞅了一眼,言道:“不用这么麻烦,於夫罗若见有汉军斥候,可能不敢再走高阙塞这条路了。”

“可若出了这背阴面埋伏,在山阳一侧,匈奴人定然触目可见,如此岂不是暴露了?”甄尧疑惑道。

彭脱笑道:“放空南面,在背面设伏,才容易让於夫罗起疑。”

“叱匹罗,让披甲营的乌桓人脱下汉甲,穿上这群匈奴人的皮甲,戴好毡帽,把匈奴人的狼旗再立起来。”他指了指倒塌在雪地里的那面青灰色狼皮旗帜,说出自己的计策。

叱匹罗提着兜鍪挠了挠齐整的头发:“要不先把这群蛮胡的毡帽用石灰粉揉搓一番,不然我怕有虱子爬到头上。”

彭脱:“……”

你一个乌桓人,怎么比我还讲究?

“揉搓毡帽太耽误时间了,军中备的石灰粉也是有限的,先戴上吧,等生了虱子再说。”他无奈叹了口气,朝着叱匹罗说道。

叱匹罗无可奈何,挎着兜鍪,去聚集打扫战场的乌桓骑兵。

不一会儿,原本由匈奴人搭建的哨点便又挤满了人,染血的狼旗也重新立了起来,在高处迎风飘摇。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曼柏县,则是撤下了狼旗。

“铁连簇,别看了,要出发了。”呼厨泉被亲随扶上马,坐稳后回头朝着不远处还在发呆的侄子高声呼喊。

“呼厨泉叔叔,铁连簇这个名字我已经不用了,现在我叫刘豹。”匈奴少年骑上一匹红马,来到呼厨泉跟前。

“我的傻侄子。”伤势有些好转的左贤王,看着刘豹叹了口气:“在塞内,你叫刘豹还能沾一沾刘氏的光,但现在都要出塞了,就别再学着汉人那一套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刘豹彻底迷糊了,前天父亲还格外强调了,他要记住刘豹这个名字,怎么今天叔叔就说他不能叫刘豹了?

呼厨泉看向侧面冲他招手示意的兄长,拉着侄子并驱而行。

路上他是这么解释的。

没被燕王驱逐之前,他们合理合法地住在五原郡,住在汉地,改姓刘氏后,只要一代一代传下去,终会跟汉人亲近些,有机会在朝堂为官,不仅如此,若是有机会,拜得名师,通悉儒学经义,来日未尝不可披上一层名儒的名声。

但是现在嘛,都要回塞外,继续过苦日子了。

谁还讲究这些?

或者换个直白一点的说法,离了五原郡,离了汉地之后,他们就又重新成了野胡,和汉人只能继续敌对,没法再走冒姓承望的道路了。

刘豹听完呼厨泉的解释,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沉默许久,深深往身后看去。

“后方有鸟兽惊飞!”刘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指着身后天空。

呼厨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视线尽头的地平线,果真有行行飞鸟拔地而起,惊慌四散。

“汉军追上来了!阿哥,要速走!”呼厨泉驾一声,带着刘豹奔向於夫罗。

这位匈奴人的单于也发现了这股动静。

于是乎,於夫罗舍弃了还没来得及收拢的毡帐和部分散落的牛羊。

近万的骑卒分列两侧,妇孺和老人驱赶着牛羊在中间,队伍横向蔓延数里,朝着北方崎岖逃命。

刘骥率军临近曼柏县时,远远的还能望见这支队伍的背影。

赵云已经率轻骑去追了,即使於夫罗能逃,在高阙塞时也会撞得满头包。

以己之强攻彼之弱,向来是制胜法门。

他趁匈奴人还没来得及休养生息的时候,便亲率近十万带甲之士去围剿,这下就算是冒顿复生,也别想逃出生天。

能直接威胁司州后方的并州,彻底清静了。

接下来,他可以放开手脚地在雒阳对南面用兵了。

念及此处,刘骥回头朝郭嘉说道:“奉孝,近日让风闻司多留意南面诸郡的情报,一旦有变化,须尽快送到我手里。”

“诺。”郭嘉连连颔首。

如今孙澄任京兆尹坐镇长安,戏志才整理完青州户籍后,赶往邺城,这在刘骥身边和负责风闻司的任务,自是交到了他手里。

至于原本和孙澄配合无间的甄传,则更适合做一些在一线刺探情报的事情,所以,他早早地便被刘骥派到南方了。

既是刺探孙坚、曹操那些手握私人部曲的诸侯动向,也是监视他们剪除南边匪患的进度。

刘骥要把事态控制到他们刚征讨完诸乱、打下地盘,却没时间喘息、未能完全站稳脚跟的地步,然后以雷霆之势挥师南下。

再来一出以己之强攻彼之弱。

这才是大顺风的局面该有的强者姿态,玩的就是一个恃强凌弱。

第57章 为刘氏者,左袒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汉军和匈奴人你追我赶,被牛羊和牧民拖累的於夫罗,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让他的一颗心渐渐滑落谷底。

“呼厨泉,我们不能盲目地北上了。”於夫罗唤来在左翼统领胡骑的弟弟,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呼厨泉缓了一口气,回道:“把那些牛羊和牧民舍弃吧,到了塞外,只要兵马还在,总能再抢回来。”

於夫罗摇了摇头:“牧民中有儿郎们的妻子,牛羊中有他们的牲畜,不能轻易舍弃。”

“可这样一来,咱们谁都逃不掉。”呼厨泉急道,“你叫我来,难道是让我看你的妇人之仁吗?”

於夫罗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把刘豹叫到跟前,推向呼厨泉,“我的弟弟,我把我的孩子和单于之位交给你,由你带着他们到塞外再建立我们的王庭。”

呼厨泉大为愕然:“那你呢?”

“我来留下来,去让那些该死的汉人看看我们匈奴人的骨气。”於夫罗坦然一笑,将脖间的骨哨放到嘴里,仰天吹响。

尖锐的哨音响起,右侧的胡骑调转方向,齐齐朝於夫罗围来。

“呼厨泉,带上剩余的人马和牧民走罢,后面的路我来给你挡着。前面就是昆都仑河谷,只要你先进去,然后派兵把守河谷,即使我没挡住汉军,他们也奈何不了你。”於夫罗头也不回地带领这支人马,向后奔去。

“父亲!”刘豹朝着於夫罗的背影大喊。

和动辄弑父夺位的历代单于比起来,於夫罗根本不像一个合格的单于,但对于呼厨泉和刘豹来说,他却是一个合格的兄长和父亲。

或许在汉地居住久了,一直坚守着匈奴人传统居住在毡帐中的於夫罗也在某些特质上,不得不近似汉人。

就像是眼下的兄友弟恭,放在以往任何一个单于身上,都是天方夜谭。

呼厨泉紧紧钳住刘豹的肩膀,将他按在马上。“铁连簇,不要意气用事,跟我走!”

说罢,他动作粗暴地拽着刘豹的缰绳,纵马高呼,调遣兵马变阵。

在部队中段的牧民也意识到了时局的危急,能骑上驽马的骑上驽马,能驾驭牧牛的驾驭牧牛,什么都抢不到的,也舍弃了羊群,跟着呼厨泉竭力奔跑。

这一跑,就跑过去了一个日夜。

在次日的清晨中,呼厨泉停下马匹,肩上和虎口的伤口早已崩开,在塞北的夜里,凝成一团褐色的血痂。

他哈出一大团热气,眯起眼看向远处高耸的山壁。

在於夫罗的拖延下,他们顺利地穿过了昆都仑河谷,也留下了一部分士卒把守河谷。

现在只要穿过高阙塞,他们就能回到塞外,逃出生天。

这本应是一件值得宽慰的事,但为何呼厨泉看着远方隐隐闪烁火光的高阙塞,心中这么不安呢?

他已经派出三批探子了,第一批回来的时候说,一切正常。

第二批回来的时候说,把守高阙塞的匈奴部众数量对不上。

至于第三批,已经离开一个时辰了,到现在还没回信。

难道说高阙塞的匈奴人投敌了?

呼厨泉心里有了不妙的预感,只是还不待他做出决定,前方忽然响起的马蹄声,让他脸色大变。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为了搞清楚高阙塞的状况,他在昆都仑河谷前停留的时间太久了。

“中计了。”呼厨泉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愤怒地吹起哨音吼道:“敌袭!”

众骑哗然。

叱匹罗穿着匈奴人的皮甲,御马奔驰。

从高阙塞到昆都仑河谷的几里路,不到半个时辰,他便率众抵达。

见视线里那道疑似单于的身影,打出狼旗聚集人马变阵,叱匹罗大声下令:“披甲营的儿郎们,随我杀胡!”

“杀!”众骑鼓噪回应。

彭脱率领另一只全甲的骑兵跟在叱匹罗身后,见他莽莽撞撞地带兵冲过去,心中大叫不好。

你带兵穿着一身匈奴皮甲,跟匈奴人杀到一块,我到了该怎么分清你们?

“叱匹罗!叱匹罗!”彭脱大声呼喊。

但此时,叱匹罗根本顾不上搭理。

他隐隐猜到了彭脱在担心什么,但是高厥塞前接连应付完三波斥候后,他已经急得不行了。

这匈奴人千万不能放跑,他太想立功了。

叱匹罗在马上撕下左臂的衣物,举刀高呼:“为燕王尽忠者,左袒!”

首节 上一节 253/30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