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252节

  明主者,一度量,立表仪,而坚守之,故令下而民从;若以明主立法,上下皆从,则致盛世矣。”

  “若是依法,重刑典罚之下,酷吏横行,岂不是又成暴秦之世?”字为君则的那名士人,又直抒己见。

  那道引起刘骥注意的身影顿了顿,徐徐说道:“法者,天下之程式也,万事之仪表也。吏者,民之所悬命也。故明主之治也,当于法者赏之,违于法者诛之,上行下效,则刑罚得其道,吏者得其用,何能成暴秦之世哉!”

  听到这里,刘骥对这批士子的学问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年岁不大,便能有此见地,来日定当堪用。

  是以,他在院外轻轻拍手,许以赞声,打断了诸多士子的争论,并说出了一句定论:

  “礼也好,法也罢,皆不能固术慕信。盖因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

  治世之道,须用法而不巧智,守礼而不空谈诚信。”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一静。

  有因初闻振聋发聩之言而怔者,也有因见刘骥亲临而惊者。

  不管是因为什么,围坐在凉亭上的众人愣了几息后,便反应过来,朝着刘骥作揖行礼:“拜见大王!”

  “诸位无需多礼。”刘骥虚扶起众人,迈步踏进院舍。

  看着眼前诸多的年轻士子,他由衷而笑:”社稷之栋梁,股肱之英才,皆在此地矣。”

  “当不得大王谬赞。”众人强压着嘴上笑意,连忙摆手推辞。

  徐庶在人群中,看着平易近人的刘骥,眼神顿时发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世人口中天资英伟、横空卓世的燕王。

  百闻不如一见,其人风姿,似乎和想象中截然不同。

  不怒自威有了,风姿特秀有了,可是这些遗世之态组合在一起,为何给人的感觉如此亲和。

  亲和到与他们交谈的人仿佛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王,而是他们的师长、兄亲一般。

  奇也怪哉,众士人不由自主地簇拥在刘骥身前。

  连带着徐庶也不例外,方才还说着来日再见到刘骥也不晚的他,跟着人群就迈步上前了。

  颍川徐庶在戏志才的推荐下来幽州潜心求学的事,刘骥自然是知晓的。

  在人群后的那名青衫文士走上前时,刘骥也通过戏志才描述的外貌认出了他。“可是徐元直当面?”

  啊?

  徐庶顿时呆愣,木在原地。

  众人也齐齐回头望向他,面面相觑。

  这徐庶来了鸿文馆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研习经典,辩经论言之外也没有什么名声能传出去的。

  怎么燕王能知晓其人之名?

  徐庶也不明所以,他能猜到的,仅仅是同乡的戏志才和郭嘉向刘骥提过一嘴罢了。

  但他从未和其谋面,为何他能一眼认出自己?

  莫非从自己到幽州的那一刻开始,刘骥就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在家乡杀了人,然后改名换姓,弃文从武的事迹能引得刘骥欣赏吧。

  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刘骥看着发楞的徐庶,笑而不语,招手示意他向前。

  徐元直头皮发麻,脑袋发空,不自觉地迈步。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刘骥的相貌更英武,气质也更加超群。

  刘骥看着略显青涩的徐庶,温声道:“奉孝遣人接你阿母同来幽州时,途中你阿母染了风寒,不知可否痊愈?”

  “这……”徐庶霎时间有些头晕脑胀,不知为何刘骥对他如此上心,低着头拱手施礼,讷讷道:“家母至幽州后有医学馆医者诊治,服下两副汤药后,已然痊愈,有劳大王挂念,庶不胜感激。”

  刘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左右的士子,说道:“诸位多为寒门子弟,家中但有难言之隐,尽可匿信于馆中教习,由他们为你等解忧,无需作难。”

  此言有些直白,众人听之,恐有些挂不住脸面。

  但刘骥接下来的话语,便让他们直接将此言抛却脑后。

  刘骥徐徐道:“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

  “出身寒门不是耻辱,但有坚韧不拔之志,则必能成器。”他展颜一笑,坦荡道:“诸位还能为寒门,孤之出身都不算寒门。早些年,先父吃不起饭时,连家里的木门都要作薪贱卖,可想而知当时的日子有多凄惨。”

  “但是如今,吾不也是为万民砥柱吗?”刘骥反问一句,鼓舞众人。

  连带着朱儁在内,场间众人无不心情激荡。

  眼见情绪到位了,刘骥也是吩咐亲兵去备上酒菜,在宽大的后舍中,摆上席案,分赐下座位,言要与众人赐宴同饮。

  一时间,气氛热络非常,即便没有丝竹管弦之乐,趁着刘骥方才的慷慨之言,众人也是兴致昂扬。

第296章 青青子衿

  饮过酒后,初夏的夜风吹在脸上有股柔软的感觉。

  刘骥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脸颊,佯装出些许醉态,托腮支在桌案上。

  本有些拘谨的诸士子见他以如此随心的姿态示人,不安稍减,举杯的次数多了起来。

  卢植在刘骥左下首安坐,见此状更不知说些什么。

  古往今来,能把寻常士人放在心上,照顾他们感受的,非圣贤不能为之,这句话放在刘骥身上就更为“出挑”。

  诚如荀子所言:“圣也者,尽伦者也;王也者,尽制者也。”

  能以尽制之身而尽伦者,足以称得上“德位相配,圣王在世”。

  一念至此,本就有心在刘骥治下出仕的卢植就更不知说些什么了,放下酒樽,目光停留在刘骥柔笑的眉眼上。

  同为世所承认的杰出之才,朱儁因其情而入幕,皇甫嵩因其势而诚服,而自己呢?

  竟然因今日这小小的细节心生感触,说出去恐怕要让人笑掉大牙。

  其实也不怪卢植如此,看看他前半生的仕途和服侍的君王就知道了。

  早年间,他师从大儒马融通古今之学,后受刘宏征召出任博士正式开始仕途。

  后熹平四年(公元175年)九江郡蛮族作乱,他被选任为九江太守止息蛮乱。

  因病离职后,又因南夷反叛之故,朝廷任命他为庐江太守平叛。

  在危急之机两任太守且做出政绩的履历算得上能臣之流,下一步自然而然地就是往九卿或是京兆尹、司隶校尉这些位置上努力。

  但他仅因拖欠了一次出任二千石官员的“车马费”,就被调离庐江郡,回朝担任议郎,被打发到东观与蔡邕、马日磾等人勘儒学《五经》并续写《汉记》。

  后来的经历就更为人熟知了,潜心养望,交结名士,在朝野相助下,升任侍中,又升任尚书,而后在中平元年,受命北中郎将带兵征讨黄巾,最后因为拒绝宦官索贿被刘宏以“怠慢军心”的罪名逮捕下狱。

  至此,卢植那颗辅天下王而致盛世的心沉寂了下来,直至今日才有所复燃。

  平心而论,以刘骥如今之势能不能克定天下纷乱?

  那必然是能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顺着刘骥递来的梯子而下,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之后的范阳卢氏考虑。

  但克定天下归克定天下,能不能德行配位其实是另一码事,刘骥早年间虽以仁德之名行于世,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人的权位越来越高,造下的杀伐也越来越多,对于那些在他手里几乎是遭受灭顶之灾的胡人,作壁上观者嘴上不说,但心中还是有些芥蒂的。

  毕竟往上细数,是真的找不出来如此热衷于屠胡铸观的君父,倘若刘骥微末之时的仁德都是装的,顺其者昌、逆其者族亡,才是他原本的性情吗?

  那和他的治世之理持有左见的人还活不活了?

  这个担忧在今日之前一直笼罩在卢植心头,刚刚才烟消云散。

  胡人死不死、活不活的先不管,刘骥既然能对这些寒门士子如此有耐心,足以说明他此前的仁德不是装出来的,这就足够了。

  所以接下来卢植对刘骥的称呼变了,刘骥侧脸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卢植,歪了歪头,眼神透出询问之意。

  喝酒就喝酒,一直看着我干嘛?

  卢植捻须举杯,浅浅一笑:“我敬明公一杯。”

  刘骥先是一怔,紧接着拿起桌上杯盏回应:“卢公饮胜。”

  “饮胜。”卢植掩袖仰头,一口将酒樽中的桂酒饮尽。

  温过的酒水下肚,齿间留有淡淡的花香,刘骥放下酒液见底的杯盏,环顾左右:“诸君。”

  他轻声呼唤,席间众人齐齐放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了过来。

  “今董卓之祸既定,北方离乱稍息,天子尚安,黎庶也尚安。”刘骥缓缓开口,眼神在徐庶等人的脸上停留几瞬,继而道:“可孤之志向,仍未得抒啊。”

  话音一落,蔡邕看了卢植一眼,朝刘骥拱手道:“大王征黄巾,讨西羌,平定塞北,诛杀董卓,纵横天下,威加海内,复有何望哉?”

  刘骥看向接过他话茬的蔡邕,轻叹道:“苍生黎庶尚举步维艰,盗贼肆虐之处,饿殍遍野,天下寒士亦苦于门第,不得伸志,吾心何安。”

  “若止步于此,孤谈何抒志,若后来无人,又何谈盛世太平,你我之辈,忍将宿愿,付与东流?”他慨然长叹,引得四下垂首欲泣。

  徐庶等士子动容更甚。

  是啊,没有刘骥在幽州大兴文学,不拘一格,收纳寒门之士,他们这些人在这丧乱之世,又岂能得庇?

  晨诵暮读、雅集辩经,他们如今活得好似累世簪缨之辈一般,靠的不是父辈余荫,而是刘骥的恩惠。

  小人专望受人恩,受过辄忘;君子不轻受人恩,受则必报。

  寒门士子,要别的可能没有,但若要骨气,可是一剐一大块儿。

  徐庶当即高呼:“吾等愿为大王前驱,致盛世太平!”

  其余士子慢了半拍,亦是附和道:“诚愿如此!”

  刘骥转叹为笑,抚掌赞赏:“但得诸君,吾复何忧。”

  “但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吾等之势,当如周武王之伐纣,有八百诸侯不期而会于孟津,商纣七十万军前徒倒戈,同道者,多多益善也。”他站起身来,令人取来纸笔,边写边说:

  “今孤敕求贤令一封咸布天下,使有志之士以闻,云集襄助,共图盛世伟业。”

  言毕,刘骥动作一顿,停下毫笔,将染了几团墨汁的帛书搁置一旁,沉吟道:“诗以言志,以敕为令多显寡淡,诸君且听我吟来。”

  鼓乐之师齐聚,刘骥踱步于席间,慨然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吟到此处,刘骥持剑而立,指当空明月喻情:“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他朗声长吟,乐师奏和。

  好为诗文的蔡邕、朱儁、卢植三人已经呆住了,嘴巴微张,手上一松筷箸、酒樽咣当落地。

  如果说以前刘骥所作七言、五言、三言两语,只是世人为其挽尊而赞,那这首诗一出,恐怕世人再无异议。

  燕王就是出口成章,才情横溢啊!

第297章 六事齐做

  册封世子的典仪,安排在了三月二十七日这天。

  刘骥从鸿文馆回去后,便先着手让刘昭先对田丰和陈宫行拜师礼这件事。

  对于下一代的教育,他可谓是十分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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