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237节

  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哪还有半点阀阅子弟的风采,活脱脱像一条丧家之犬。

  曹操心中有些不忍,不再和其寒暄,直截了当道:“本初是在此地驻军再行,还是想让我军让路而行?”

  袁绍拱了拱手,说道:“兵贵神速,能早行便无需晚行。”

  “请。”曹操展臂让开道路,同时让身旁亲兵回军营传令。

  他和袁绍是少年之交,情谊匪浅,让一条道路而已,不算什么。

  袁绍见曹操对他的态度,没有太多的变化,心中的那股落差也缓缓收起,传令让麾下继续前行。

  走过这数十步,和曹操又靠近了些后,袁绍朝着曹操拱手一礼:“南方见。”

  “南方见。”曹操作揖还礼。

  看着袁绍落寞的背影,曹操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会也要去扬州吧?

  曹操张了张嘴,并未叫住远去的袁绍,继续询问,任由他穿过方才己方士卒清扫过的雪道,扬长而去。

  罢了,好友一场,不必在其落难时落井下石。

  虽然各路诸侯尚在颍川时碍于面子,没有对袁绍口诛笔伐,但此刻颍川之外,早已是沸然一片。

  时人针对袁绍、袁术二人的各种指责和谩骂铺天盖地、层出不穷,二人堪称是活着就已经遗臭万年的人物。

  这也是各路诸侯都心照不宣、不告而别的原因。

  你总不能趁着袁绍身受世人中伤之际,嚷嚷着让他以盟主的身份开场宴会,商讨众人去留吧?

  这不是上赶着往人家伤口里撒盐吗?

  即使袁绍名望大跌,也不能如此轻辱。

  毕竟现在重兵在侧,稍有嗔怒就会引得大打出手。

  轻则有损兵之机,重则有丧身之虞。

  与其如此,还不如默默离去,把这段聚兵讨董、集甲数万的盛会画上一个句号。

  此情此景,当真可应上一句。

  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曲终人散。

  曹操长叹一口气,再也没了登高赋诗的心情,带着许攸回到营地。

  与此同时,在十里外的许县,一位长身男子摸黑踏出了房门。

  “阿福,你要去哪里?!”皎洁月光下,忽地一声呵斥传来,叫住了摸到前门的那个人影。

  徐福扭头看去,见是头发花白的母亲站在堂屋前,静静地看着他。

  “阿母,王行被李氏欺辱,横死当街,我要去为他报仇。”徐福瘦削的脸型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眼神中满是坚决。

  徐母看着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说道:“你为友报仇,不失义气,可是报仇之后,你又当何去何从?”

  徐福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所。”

  徐母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泪:“我知你好武厌学,习得一身武艺,可天下万事,并非只是一句快意恩仇能够囊括的。

  你须得给我说出个往后章程来,我才能放你一去。否则若你草草被官府捉拿,了结了性命,为母也不愿苟活于世。”

  “母亲!”徐福悲声大喊,跪伏在地。

  他是寒门单家,父亲早亡,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怎会不知膝前尽孝之事?

  可从小长到大的好友,眼睁睁横死当前,又怎能让他心中不痛?

  孝义之事,自难两全。

  徐福狠下心来,抹了把泪,说道:

  “阿母,旧时刘皇叔行至颍川,征辟本籍寒士戏志才为官,阳翟郭氏子弟郭嘉也有幸为戏公所荐,侍奉于皇叔门下。

  孩儿为友杀仇后如若不死,定然改头换姓,奔走西北,托同乡之名拜见戏公,若有幸得见,必能免得一罪,留得有用之身,他日再尽孝道。”

  徐母看着他毅然决然的神色,闭目不忍。

  徐福见状,又磕下一个响头,提起腰间长剑,起身离去。

  ……

第270章 封赏

  十二月十五日,长安。

  朱墙碧瓦的未央宫多了许多人气。

  从最南边的承明殿到最北边的椒房殿,处处都有甲士森严的人影和深衣宽裙的寺人、宫娥。

  他们无不自觉让出道路,整齐站立在两侧,朝着主干道上粼粼前行的车队垂首作揖,躬身行礼。

  刘协左右张望,小脸绷紧,没有半点喜色。

  这些人的大礼不是行给他的,是行给辕车前,身穿赤袍,跨骑白马的那道高大身影的。

  和自己相比,其人那悠然自若的姿态,更像是未央宫的主人。

  “皇叔。”刘协扶着只有伞盖,没有赤幢的辇车,朝前面轻声呼唤。

  “停。”刘骥抬手止住前行的队列,回头看向紧张兮兮的刘协。“陛下有何要事?”

  刘协咽了咽口水,说道:“皇叔劳苦功高,实乃国之栋梁,怎可屈驾御马在前,当与朕…小侄同乘才是。”

  刘骥狐疑地看向急于表现的刘协,摇了摇头:“君臣有别,陛下莫要戏言。”

  说罢,他继续挥鞭驱马,引着队伍徐徐前行。

  刘协:“……”

  我能不知道什么是君臣有别吗?

  刘协默默叹了口气。

  于他而言,现在的情况当真是喜忧参半。

  喜的自然是刘骥不像董卓那般跋扈横行,轻贱皇权,从进入河北大营至今,他从未受辱。

  虽说行卧之间尚有人看守,但这总比董卓那厮夜宿天子近侧,而后荒诞淫乱要强得多。

  忧的则是他知道自己早晚要从天子这个位置上下来,但却不知这个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只是年龄小了点,但又不是傻子,刘骥早些年抗旨不尊的旧事,足以说明其人是个不愿屈居人下的人物。

  坐皇位的时间越长,于他越不利。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给他个确切的期限,让他心里有些底。

  到最后别真搞得当了很长时间的皇帝,然后被皇叔麾下群臣所忌,落得个“抑郁而终”的下场,这可就太冤枉了。

  刘协对着那道脊背挺着笔直的背影轻叹,在辕车上一颠一晃地前行。

  对于这个幼年天子的小心思,刘骥心知肚明。

  不过他并不想跟刘协说太多的话,解释太多的事情。

  作为工具,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发挥应有的作用就好了。

  其余的事情不值一提。

  车马熙攘,一行人很快来到中宫的高阶之下。

  刘骥翻身下马,信步停在阶前。

  关羽在车辇前扶下刘协,带着他来到前方。

  此时,两侧的乐师开始演奏钟吕之音。

  刘骥牵着刘协拾阶而上,关羽、赵云护持在侧。

  皇甫嵩、孔融、盖勋、司马防和一些临时寻来凑数的文吏紧随其后。

  天子要有天子的威仪,这行居坐卧都需做足章程。

  刘骥牵着刘协走向中宫前一处宽大的祭坛。

  早就在两侧等待的寺人急忙奉上焚香,椒酒、礼器等物。

  刘协先是接过焚香,按照指引,在祭鼎的香案前,念念有词。

  而后他拿起椒酒,浇注在地,作揖朝青烟袅袅的祭鼎一拜,祷告天地。

  这就算是迁都仪式大功告成了。

  接下来便是封赏的时刻,但是这封赏是由天子在祭坛之下亲念,还是说由燕王以臣子身份上表,天子盖上行玺后,代为效劳呢?

  那当然是后者,必须得让众人知道官职是谁给的,权力在谁手中。

  于是乎,完成仪式的刘协很快便被几名甲士带到靠后的宫殿。

  临行时,他一步三回首,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望向刘骥。

  此刻偌大的祭坛前,只剩下寥寥几人。

  刘骥接过随从递来的帛书,站在祭坛前,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展开。

  “制曰:征东将军关羽、征西将军张飞,雄毅果烈,勇冠三军……”

  别看封赏的人物到场的极少,但这诏书上写的字却是一点都不少。

  刘骥顶着冬日的寒风,硬生生费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才把这一篇洋洋洒洒的诏书念完。

  念完最后的“咸告天下,钦哉!”这几个字后,他重重吐了一口浊气,把诏书放置在寺人托来的玉盘上,而后拿起刘阿蛮奉上的茶盏,饮下一口温茶,湿润嗓子。

  “诸位,董卓虽死,但这天下乱象仍然鼎沸,绝不可心生懈怠,惰心日重。”刘骥向下走近一步,虚扶起拜伏在地的皇甫嵩等人。

  “谨遵大王教诲。”众人高声附和,纷纷直起身来。

  皇甫嵩这个老将,早就等不及摸他的太尉金印了。

  刘骥笑指了指他们,令寺人为他们端来各自的官服印绶,而后亲自走向前,拿起盘上印绶,为他们一个个系上。

  这可惊得司马防等人不明所以,连连退后几步,摆手推辞。

  刘骥见状,一把将他们拉过来,笑意盈盈地拿起金印,放入盛囊之中,别在他们腰上。

  这一番姿态,旁人看了不知作何感想,司马防却早已稽首拜地,重重行了一个大礼。

  礼贤下士,亲力亲为,永远都是尊者驭下的常用手段。

  即使司马防不知刘骥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做样子,可这不影响他做出诚惶诚恐的姿态,献媚于上。

  孔融、盖勋看着司马防的动作,相视一眼,而后在刘骥为各自别上盛囊后,也是无可奈何地稽首行了个大礼。

  到了皇甫嵩这里,却又有些不一样。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看着刘骥脖颈上的红印,嘴角一抽,打趣道:

  “老夫年过七十,可入官府不趋,见尊者不拜,应当不用再给燕王磕一个响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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