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204节

还不待袁绍分析好利弊,前席中便传来一声轻蔑至极的嘲讽:

“装得真是一点也不像。”

“谁?”董卓眉头一皱,寻声望去,吕布亦看了过去。

朱儁施施然持剑起身,走到席间,侧目看向首座,又发出一阵讽笑:“我笑你故作性烈,以刚猛示人,却连那人半分英雄气也没学到,反而弄巧成拙,画虎类犬!”

“朱公伟,你欺我太甚!”董卓终于忍不了了,咚一声踹翻木案,恶狠狠瞪着朱儁。

吕布紧了紧手中长戟,往前踏出一步。

只要董卓一声令下,他便上前一戟刺死这个所谓的右车骑将军。

朱儁年有四旬,脸颊精瘦,须美眉长,顾盼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显现,教人不敢轻举妄动。

嗯...他麾下的三千北军士卒也是不能忽略的因素。

董卓直勾勾看着朱儁,迅速思索起利弊。

可朱儁可不会惯着他。

须知朱公伟乃出身寒门,父亲早逝,母亲以贩缯为业,仕途难有依仗,今日这一闹恐京师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但他忍董卓这个西凉老狗实在太久了!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同样出身寒微的刘骥当初能与皇甫嵩拔剑相向,他朱儁身为时人共同吹捧的“三杰”又有何不可?

恃强凌弱者,必为更强者所凌!

朱儁依旧保持嘲讽的神色,与董卓昂首相视:“当今朝廷初定,召尔等入京是为辅佐天子,安定庶民。”

“而你,却几次三番妄议废嫡长而立庶,岂不是蓄意谋反?!”他左手按在剑鞘上,右手怒指董卓。

“朝中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董卓腾一下按剑起身,怒视朱儁。

朱儁冷哼一声,回应道:“朝中之事在皇帝,在诸位忠臣,你?”

“只不过是一篡逆之辈,又待怎样?”骂声响彻堂厅,回荡在梁檐之上,振聋发聩。

场面蓦然一静。

董卓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

这话由同样出身寒微,但才情、名声皆为不俗的朱儁说出,着实让他遭受不住,心中怒意再难压抑,瞬间喷涌而出:

“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他锵一声抽出宝剑,张口怒喝。

朱儁冷笑一声,宽袖闪动,锵的一声响,持剑与董卓对立,厉声道:“我剑也未尝不利!”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曹操细目微张,记忆被拉回中平元年平定黄巾后的帅帐中。

当初刘骥身居下位,也是这么对待皇甫嵩的。

没成想今日其人早已雄霸北方,还能有此幕重演。

说起来,平定黄巾之后,似乎仅有朱儁仍与刘骥相交莫逆,引为知己。

时人谈起时,还有赠槊还玉的美谈佐之。

今日一见,二人果然算是性情相投。

曹操内心感叹,王允内心轻叹。

“事还未定,不可妄动刀兵。”王太仆起身离席,挡在董卓、朱儁二人之间,苦心劝解。

卢植也反应了过来,在一旁按住朱儁的手,轻轻摇头。

眼下董卓虎狼之师尽在京师,若妄起刀兵,殊为不智。

朱儁和他对视一眼,缓缓收剑入鞘,冷冷瞪着董卓,随即拱手与周遭朝臣无声问候,拂袖而走。

“九月旬日,在嘉德殿行废立大礼,文武百官,皆需到场。”逼走异己后,董卓环顾席间众人,脸色阴沉。

袁隗、王允等人,哑口无言。

卢植知道事情已成定局,董卓独霸朝纲已再无阻碍,于是轻轻解下腰间印绶放置案上,深深看了袁隗和袁绍一眼,沉默离去。

卢子干乃海内名儒,董卓自然不会把他怎么样,也就由着他辞官返乡了。

不过为了彰显仁厚,董司空还是遣人打听卢植弟子亲属的情况,言要选官为用,授以要职。

这样一番冠冕堂皇又宅心仁厚的话语说出后,寻常朝臣再无异议,俯首称是。

至于右车骑将军朱儁该何去何从?

这就不劳董卓挂念了。

......

九月六日。

卢植一身素衣,旁边跟着三两位随从,来到了雒阳城外。

“公伟当真要去投效刘致远?”他拿起随从端来的一杯酒水,递到朱儁跟前,垂目询问。

朱儁接过后一饮而尽,回应道:“子干之后当何去何从?”

卢植先是沉默不语,而后瞥了眼身侧长臂大耳的弟子,说道:“我应当是回幽州军都山隐居了。”

“你是涿郡人士,为何不一同随我去寻致远,以他的势力,当知兴兵讨贼、拨乱反正不是难事。”朱儁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莫不是放不下你那利欲熏心死在关云长刀下的弟子?”

卢植听罢摇了摇头,说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各为其主,伯珪一朝殒命,战死沙场算是死得其所,我没什么好迁怨的。”

“我只是突然厌倦了官场中的尔虞我诈,想回去散散心罢了。”他神色中满是释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儁也不再相劝,和卢植互道了一声珍重后,便带着愿意与他北上冀州的士卒离去。

望着车队背影,卢植长叹道:“玄德。”

“老师。”侍立在一旁的刘备拱手施礼。

卢植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这名弟子,拍了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

“你年近三旬,正当进取,而我此次返幽,是为寄情山水、隐居避世,便不必再带上你了,且留在雒阳好好做事罢。”

刘备神色动容,眼含热忱,望着卢植温和、醇厚的面容,深深一礼,潸然泪下。

“弟子必不负老师正本朝纲之志!”

与此同时。

到达雒阳中桥的朱儁也不禁落下老泪。

他叫停军队,翻身下马,缓缓走向桥边一排接着一排的枯柳。

时至深秋,这些柳树早已无了春夏之节的明媚,放眼望去尽是枯枝干叶,一折就断。

朱儁看着手中掰下来的柳枝,仰天长叹:“我久不过中桥,此处柳树是何人栽种?”

一名常在雒阳厮混的北军将领闻言,思索一阵,说道:

“中桥之柳,乃是前些年皇甫将军赋闲在京时所种,据说此树种还是其专门从长安灞桥带回来的。”

“原来如此。”朱儁释然而笑。

雒阳四通八达,离京之人并非只有中桥这一条路能走,所以也没人想着效仿长安灞桥,在此地种满柳树,折柳挽友。

皇甫嵩种柳的前后几年,和他相识的人,也就刘骥从此而过,当时自己还感慨中桥无柳,难为君折。

没成想今日轮到他路过中桥离京,竟看到如此景象,着实令人唏嘘。

朱儁摇头失笑,轻叹道:“人世死前唯恨别,今有故君为我柳,幸甚至哉!”

他又折断一根干枯的柳枝,上马扬鞭,领着队伍继续出发。

等等。

过了中桥后朱儁脸色一怔,心情从方才的惊喜中脱离出来。

当年可惜中桥无柳之人是我,可当初要离京的人是刘骥啊!

这皇甫义真所种柳树,是在挽留我吗?

......

第71章 兴兵伐董(上)

九月十日,晴。

一大早北宫就挤进了乌泱泱的人头,他们庄严肃穆,执戟陈列,死死盯住崇德殿前后的道路。

董卓见了这一幕嘴角微翘,回头瞥了一眼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诸臣,继续大摇大摆地向前。

一大堆华服冠带的朝臣跟着他拾阶而上。

当——

礼钟悠悠响起。

崇德殿前的祭坛飘起青烟。

刘辩脸色苍白,抿了抿嘴唇,眼睛透过珠帘怯生生望向董卓。

董卓连看都懒得看,随意走到前列站着,向下努了努嘴,看向李儒。

“咳咳。”新任李太仆清了清嗓子,抬脚踩向玉阶,走到靠近刘辩的位置上。

一卷帛书缓缓舒展,清朗的嗓音回荡在殿中。

“孝缪皇帝,早弃臣民,皇帝承嗣,海内仰望。

而帝天资轻佻,威仪不恪,居丧慢惰,否德既彰,有忝大位。

皇太后教无母仪,为臣北掳,太皇太后暴崩,众论惑焉。”

念到这里,李儒稍微一顿,缓了口气,继续道:“三纲之道,天地之纪,毋乃有缺?”

“陈留王协,圣德伟懋,规矩肃然,居丧哀戚,言不以邪......宜承洪业,为万世统。”

“兹废皇帝为弘农王,皇太后还政。请奉陈留王为皇帝,应天顺人,以慰生灵之望。”

终于念完了。

李儒咽了咽口水,让开身位,将刘辩颤抖的身形暴露在众人眼前。

董卓朝吕布使了个眼色。

后者深吸一口气,带着两名甲士走上玉阶,来到刘辩跟前,缓缓施礼。

刘辩嘴唇发颤,艰难起身,一步一步地向外挪动。

“请陛下即位。”董卓让吕布带下刘辩,信步走到刘协身边,微微一拜。

刘协不舍得看向皇兄离去的背影。

“请陛下即位。”董卓又重复一句,伸手拉住九岁的刘协,拽着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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