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59节

“废立之事,若非密谋,则天下之至不祥也。

王芬等人如此大张旗鼓,定难成事,甚至此时消息已经泄漏了也说不定。”

“雍受教了。”顾雍俯身施礼。

刘骥轻轻颔首,写下一封手书,盖上印信,递了过去:“让伯喈公先将家小迁至幽州吧,王芬之败必然迅疾,届时恐有难言之虞。”

“喏。”

顾雍欠身告退,御马来到郡廨,寻到蔡邕,将刘骥的一番话尽说与他听,而后这位名士便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双目,抚须道:“如此还得劳烦君侯派兵护送琬儿和阿袭了。”

“君侯早有准备。”顾雍递上刘骥手书。

蔡邕松了一口气。

很快,兵廨中便有数队善骑之士驱马而出,向陈留郡驰去。

刘骥的担忧并非过虑,因为在冬月之时,就连远在雒阳的典军校尉曹操也接到了王芬的邀请。

此事如此广而告之,焉能算是密谋?

“这个王芬,还真是不自量力。”

雒阳,闾里。

曹操解下赤袍,卸下盔甲,换了一身绛色常服跪坐在支踵上,将一封已拆开的信件丢到案上,轻轻一叹。

不久前刚复起为郎中的华歆扯起嘴角,嘲笑道:

“王芬之视短矣,可故太傅陈蕃之子陈逸也是个十足的草包,居然定计在陛下北巡河间旧宅祭祖时起兵,何其不智也”

作为被邀请的名士之一,华歆自是也知道内情的。

王芬因党锢之祸对天子和宦官耿耿于怀,和宦官之间有杀父之仇的陈逸更是怀恨在心。

废帝立合肥侯之事,便是这二人密谋的,不过到了现在,恐怕也谈不上密谋了。

华歆知道王芬性疏不武,谋事难成,所以劝住了同被邀请的陶丘洪,然后又来到曹操宅中,欲劝解一二。

只是看曹操这副模样,显然也是不看好王芬,如此倒也不必再多费口舌了。

“及至此时,子鱼可有教我之事。”曹操眉目一动,眼角勾起,抚须看向华歆。

“孟德有话不妨直言。”华歆饮下一口酒水,缓缓开口。

论职位,他这个郎中确实不及曹操这个典军校尉。

但若是论名气,他与同乡的邴原、管宁三人俱有才学,被时人合称为“一龙”,而忝列“龙头”者,正是他华歆。

是以,他与二千石的典军校尉交谈,无需拘泥于尊卑有序,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士人而言,名气也是立身之根本。

曹操抚膝看向华歆,缓缓开口:“我所思所忧,唯陛下何时能知此事耳。”

他已决定要严词拒绝王芬,但却不知道此事该如何告于刘宏耳中。

若是如实禀报,刘宏处理完王芬后借着由头把他们这群士人也给处理了该当如何?

理由他都能替刘宏想好:为何王芬不联系旁人,偏偏只联系你们?是不是素有埋怨,早有反意?

这到时该如何说理去呢?

闻此言,华歆也沉默了,沉吟数声,而后道:“陛下回河间祭祖之事,是仲春之时定下的,若无意外,明年元日后他是一定要去的。”

他的言外之意也很简单,若是作壁上观,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届时一切交由天定即可,但若是想横插一脚,就要把控好时间了。

王芬箭未搭弦之前,若是让刘宏提前得知,他们肯定要交出信件才能证实此事,但这岂不是授之以柄?

届时必会有新一番清洗。

只有抓个现行,让王芬独自组建兵卒,独自行动,才能把他们这些收到信件的人都摘出去,这样刘宏即使要发难,也只能拿莫须有的怀疑去构陷,这如何能服众?

“若待王芬有所动作时检举,该由谁出面?”曹操故作疑惑,询问道。

华歆见曹操和自己想到了一处,也是打算将谋划全盘托出,于是半掩起嘴巴,轻声道:“此事需密谋耳”

曹操面不改色,等待华歆走到他的侧席,而后侧耳倾听。

华歆覆手遮住二人唇耳,低声言语起来。

少顷,曹操眉目微微变动,微微颔首,透出明悟之色。

假托天象,确是为上上之策。

事有定论,且有人去打头阵,曹操也轻松了许多,待华歆归席后,便开始让舞姬乐师从侧厢进来,场面开始热络了起来。

轻歌曼舞,杯箸交击,饮者自醉。

时间也在暗流涌动中一晃而过。

转眼间,已是寒山雪梅凋碧尽,春风柳上梢头归的时节。

这也是刘宏返回河间旧宅祭祖的前夕。

中平五年(公元188年),元月十七日。

嘉德殿的气氛和殿外的天空一样阴沉,所有臣子都屏息凝神,垂首朝向跪坐在首座的天子,噤若寒蝉。

刘宏阴着脸看向跪伏在席间的太史令,冷色道:“再说一遍你观测的天象。”

汉之一朝,太史令除了修史这一职责外,还兼有观测天象和占卜等职责。

“禀陛下,臣夜观天象,察觉北方夜半有赤气,东西竟天。此乃阴谋之兆,不宜再北行。”身穿绛色官袍的太史令俯身高呼,声音穿透了整座大殿,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刘宏抬眼审视殿中众人,缓缓开口:“北方早有悖逆之臣,为何今岁方察觉到赤气?”

“这......”太史令一时语塞,头脑飞快转动,回道:“禀陛下,赤气所在,去岁只盘踞一州,故而不显。”

“呵呵呵。”刘宏发出一阵冷笑,死死盯住众人,将他们的事不关己的脸色尽收眼底。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胸喉之间的麻痒感再度袭来。

其人身上的寒咳之症,只在夏时稍有好转,一至秋风纳凉,冬霜攀起之时,便让人恨不得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刘宏微微屏住呼吸,压下这股麻痒感,沉声道:“北巡河间之事,暂且搁置,诸多事宜,稍后再议,且散了吧。”

“遵命!”袁隗带头高呼,引得其余人的声线徒然拔高几分,震在殿中,荡起回音。

刘宏被这声音一震,险些忍不住咳感,嘴里迸发出几道气音,而后无奈一笑,看着诸臣缓缓退下。

“咳咳咳!”他侧身倚靠在软垫上,重重咳出几声,接过张让递来的白帕,擦拭嘴角痰涎,自嘲道:“你说朕还能活到几时?”

此时殿中只余张让和刘宏二人,其余侍从自是识趣的待在侧殿。

张让眼眶一红,落下豆大的泪滴,重重跪伏在地,泣声道:“陛下天恩深厚,必然能活到千秋万岁。”

刘宏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幽幽一叹道:

“朕虚岁三十有三,放眼前帝之命,自光武帝和明帝之后,还有谁能寿逾四旬?

多数甚至还活不到朕这个年岁,此乃命数,无可违也。”

说罢还不待张让回话,刘宏又自顾自道:“人之将终也,本应将事情看得透彻,只是朕确实还有一事不明。”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报,丢到张让眼前,眯起双眼,愤然道:

“刘骥如此跋扈,都未有阴谋废帝之举,这王芬是怎么敢的?!”

“陛下息怒!”张让捡起密报粗略扫了两眼,面色震惊,惶恐拜伏在地。

刘宏胸口起伏,喘着粗气,闭目道:

“我让他去募建兵卒,是为了防止刘骥生乱,没想到最后反而是刘骥在幽州待的好好的。他王芬却想用这些兵卒去逆行废立之事,这才是真正的悖逆之臣!”

自刘骥抗旨不遵后,刘宏嘴里难得能迸出几句对他的好话,没成想今日竟是因为王芬谋逆之事略改微词。

世事之难料,莫过于此。

张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宏神色,矮身上前扶起他,将他扶到软榻上,垂首道:“王芬此人包藏祸心,冒天下之大不韪,必遭天弃,陛下万望不可因这宵小之徒气坏了身子。”

刘宏沉默许久,张让依旧保持恭敬的姿势侍立。

待漏刻浮标又上升一寸时,这位胸口不自觉起伏的天子开口了。

“拟诏,敕王芬就地解散已经招募集结的军队,再征辟赋闲在家的朱儁为右车骑将军,返雒统兵。”

“喏。”张让微微躬身,并未就此离去,反而看向欲言又止的刘宏。

“你说刘骥身为宗亲,是否仅仅性情过于刚烈了些,其实他对朕还是有尊敬的,只是朕逼迫太甚了?”

张让:......

听到这话,他是真不敢做出多余的表情,只得继续垂首,以防失态,回道:“常言道人心难测,在奴婢看来,一个人是忠是奸,不能只看他说什么,得看他做什么。”

刘宏眉目间又泛起了沉思,他摸着发颤的肺腑,感受着粗重的喘息,淡淡道:“去将尚书台搁置的改刺史为州牧的文书取出,让三公九卿再议。”

“......遵命。”张让瞳孔微震,呼吸漏了半拍,拱手称是。

第12章 幽州牧之争

刺史和州牧之别在于,前者位轻权重,在一州之地仅有过问政事和监察百官、举劾不法的权柄,本质上还是秩六百石的官吏。

虽有一州之长的美称,但也只是一州官员在口头上说说而已,朝廷方面并无背书。

但州牧就不一样了,秩两千石,掌管一州的官员任免,与朝廷九卿平级。

军事、行政、财政、司法等所有大权尽在一人之手,足可称得上是位高权重,一州之主,稍有不慎甚至有裂土建藩之危。

所以在改刺史立州牧的考量上,一定要细细斟酌。

怎么改,怎么立,以及改完之后用什么标准选官,都是有讲究的。

总不能朝臣里面有一部分人反对,有一部分人同意,最后僵持不下,引得刘宏亲自出言拍板,然后你一个我一个的分位置吧?

事实上还真是如此。

张让将这个消息告知太尉、司空等朝中柱石的时候,这些人表面上严词劝阻,称这是强枝弱干之举,有倾覆之危。

但下了值之后一个比一个动作快,宴会、辩经这些有助于交流和‘集思广益’的聚会那是日日不停,足足商讨了三日有余,也没商量出所以然来。

还是刘宏又拖着病体开了一次朝会,才将这件事定了下来,朝中柱石们这才‘勉为其难’地附议。

而后就是拟定人选的标准了,按照刘宏的要求,这次改刺史立州牧,不必尽为之,以防自乱之举。

最好的策略自是在并、凉、冀、荆等州试任几人,余下的再徐徐图之。

于是工作之外的时间,重臣们又开始频繁地举办宴会、辩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插曲便是。

在刘宏下诏令王芬解散招募的士卒后,他又追加了一封迁王芬入雒任职的诏书。

这自然是要诱杀于他,此时王芬也已知道了计划败露,于是弃官潜逃,最终在逃到平原郡时自杀身亡。

王芬阴谋废立之举,还没开始便草草收场了,但此事仍在海内名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连王芬这等志大才疏之人都有如此之举,他们这些怀才不遇的‘贤才’难道还没王芬看得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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