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除了顾雍,府中也就袁范担任此职。
不过回幽州后刘骥又予袁范县令之职让他去锻炼主政能力,目前并不在蓟县中。
“愿为将军分忧。”顾雍重重颔首。
刘骥似乎想起了什么,拍了拍他的胳臂,吩咐张辽带顾雍去领官袍印信,自己则拿起主座上的另一封信递给戏志才观看。
“颍川荀氏为何婉拒主公征辟?”戏志才有些错愕。
他是知道刘骥到边地时写下几封辟信发出,未曾想第一封回信竟是荀氏的婉谢之言。
“荀氏如何不能拒绝我征辟?”刘骥嘴角勾起,看向戏志才,轻笑道:
“便是天子征辟贤才为官,仍有人辞之,更何况我一个前将军乎?
荀氏乃豫州望族,为家中两名大才谋官,选地只能是雒阳,再次也是京畿之地。
倘若真遣荀彧、荀攸其中一人出仕幽州才叫稀罕事。
而且荀氏与袁氏不同,袁隗有天下士人之望在身,想退也不能退,只能深谋远虑,遣一子入我麾下。
而荀氏不居危位,只需隔岸观火,坐观成败即可,无需对我这个前将军加以侧目。”
“我闻荀彧、荀攸二人皆有大才,尤其是前者,更有王佐之称。”戏志才有些惋惜。
刘骥闻此言嘴角泛起轻笑,缓缓道:
“有朝一日,我刘骥一旦成事,莫说他荀彧、荀攸,便是天下的贤士都会奔着我来。”
戏志才轻轻屏息,压着胸腔中砰砰乱跳的心脏,拜道:“愿遂主公鸿鹄之志!”
刘骥将手伸到戏志才眼前,戏志才一把抓住,君臣紧紧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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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风,总是比其他季节的风更短一些。
转眼间八月的秋风添了更多凉意,田垄间也绽开沉甸甸的金黄色。
金秋九月,已至。
幽州所种作物主要以粟(小米)为主,同时兼有黍、稷、麦、稻等谷物。
收获之后,农户会紧接着翻土,开始播种冬小麦等越冬作物。
民以食为天,所以刘骥对巡查农田、劝课农桑,确保收成入库之事格外上心。
此外,九月也是一年中征收赋税的集中时期。
当秋耕、秋种和缴纳税赋都搅和到一起时,州中大小官员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刘骥也在州衙和将军府间来回往返。
但是不过三日他就将州衙完全搬到了将军府,在府中处理幽州军政诸事。
忙忙碌碌,日往月来。
直至十月中旬,翻土、征税等事才告一段落。
刘骥也给官吏们批下三日休沐,让他们好好歇息一二。
不过他自己却仍不得清闲,一大早便遣健妇赶着马车前往华佗宅邸,接过来气质淡雅的华芷。
内院堂厅。
这位女医轻轻将手搭在甄姜腕上,寻摸脉相,稍后又询问上次来月事的时间,这才欠身施礼,说道:“恭喜君侯,甄夫人已有喜脉。”
刘骥听罢面露欣慰,揽过甄姜纤细的肩膀,说道:“辛苦了。”
他倒未怀疑华芷的医术,《医书·女册》早就经过诸医检阅,呈于他案前了。
这位华佗之孙女,确实医才惊艳。
甄姜摸了摸肚子,压下干呕的感觉,看向刘骥,嗔怪道:“妾身确实辛苦。”
自刘骥归来后,她是夜夜缠着他,又怕他久生倦色,于是变着法的取悦他,顺从他,眼下顺利怀上孩子,终于能好好休养一阵了。
二人相视一笑,旋即刘骥将目光落在耳根微红的华芷身上,说道:“我擢你为内宅之医如何?”
华芷心下一松,施礼道:“固所愿尔。”
刘骥点了点头,专门寻来一方铜印给她。
怀孕前后,女子易染风邪,正是需要靠谱女医者的时候。
华芷郑重捧过铜印,随后开口问刘骥要了一座空置的房间,将小巧的药箱搬了过去。
不久,刘骥也将这个消息告知麾下众人,这下可谓是众望所盼了。
甄姜若是顺利诞下长子,那他们儿孙辈的富贵也有了。
是以,幽州的十月,添了更多喜悦之气。
......
第126章 求贤令,白马赵云(6.7k)
诸事皆毕,钱粮归库,对于刘骥来说,已经可以针对乌桓、鲜卑,展开阶段性的计划了。
同时,由于荀氏这类阀阅之族对他亲笔写下的征辟信出言婉拒,他也打算在幽州抖一抖前将军的威风,大发‘求贤令’。
于是乎,一则敕令从幽州发出,向冀、青、兖三州下达。
大约五日左右,漆印帛书就出现在各州衙的案头上,三州长官不约而同地琢磨起内容,在看到:
“前将军府令曰:夫国事待兴,士以贤举。
今敕冀、青、兖三州,遴选茂才、孝廉、勇武之士数人送府听用。”时,他们眉头微皱,似是在考虑怎么把这件累人的事吩咐下去。
但当看到末尾一段:“静待前将军遣使督选。”几个大字后,瞬间喜笑颜开。
得了,到最后还是刘将军派遣心腹来各州选才。
他们也就不用担心选出的人才不合刘将军的心意了,只需到时候接待好遣使即可。
长官们信手将‘求贤令’交给别驾从事负责后,便开始巡视诸郡政事了。
嗯,一岁之末,仓廪充实,怎么能不躬身视察,为各郡官吏和大族‘查漏补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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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八日,寒风瑟瑟。
瓠子河岸边已经结上了一层薄冰,在晨霞中闪着水光。
鲍韬捻起一块薄石片,手腕一抖,石片便旋转着飞出。
嗒、嗒、嗒。
石片在平静的河面上点出三个圆晕,打出了水花,震散了薄冰。
“三郎打的水撇儿真俊呐。”几位鲍氏子弟在一旁出声恭维。
鲍韬拍了拍手,指着这群同族兄弟笑骂道:“好你们一群瓜生,当了县吏后净学会溜须拍马那一套。”
说罢拾起一截断枝,呼道:“让你们看看我这水撇儿俊还是功夫俊!”
“鲍校尉饶命!”众人慌不择路,故作哄闹和鲍韬玩乐起来。
鲍韬追上去后也没真打他们,只是像儿时一般将他们放倒,然后从他们头顶一跃而过。
片刻后,一群人四仰八叉地席地而坐,热气从嘴边化作白雾跑开。
“子略,你这次回兖州要待多久?”一位颔生短须的鲍氏子弟问道。
鲍韬将断枝掷出,扭头望着他们,说道:“这倒是不好说,我奉前将军之命来兖州督选贤才,快些的话半月足矣,若是慢些的话耗时两月也有可能。”
说到前将军,众人眼神亮了起来,纷纷询问起前将军何时让他们去幽州效命。
鲍韬闻言怔了怔,疑惑道:
“起初族中长者不是跟蓟侯商量好了让你们这些通读文墨之人在兖州任职吗?
为何现在想去幽州了?”
“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那名短须男子出言:
“实不相瞒,有君侯作靠山,咱们鲍氏中为官者虽因三互法不在故地任职。
但充吏者早已不拘于泰山一郡。东郡、陈留等豪郡皆有族中善学子弟,只是......”
他话音一顿,斟酌道:
“只是我们远在兖州,离君侯还是太远了。
我听闻中山郡甄氏早已举族迁至广阳,为君侯仆使。
咱们鲍氏若还在兖州扎根,君侯会不会有所意见,然后不与女郎亲近了?”
此话一出,众人静默了下来,齐齐望向鲍韬。
他们现在都知道一族荣辱系于何人,鲍氏子弟每至一县任职,若是说自己是少府鲍丹亲族,一些清流之人不动声色地就将他看低了。
就差没当着面说出来,什么?你是鲍少府亲族,是那个攀附屠户将军的鲍少府?
只能说有幸进之名的何进,在士人间的威望却是差了许多。
而鲍丹对于家族实质性的帮助也很少,基本可以说是只索取不回报。
但你若说去岁蓟侯在泰山郡以拜时礼收下的妾室就是他们鲍氏女郎,那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多了几分重视。
无他,汉室宗亲、弱冠之年、广施仁德、横扫西北,官拜前将军......
这些头衔加在一起,着实称得上是名震天下,令人侧目。能跟蓟侯攀上关系者,须得多几分慎重。
是以,他们这些通晓事理之人都知道该追随谁,该依仗谁。
说他们贪得无厌也罢,说他们阿谀奉承也好。
只要能让蓟侯看见他们的用处和辛劳,能多与女郎亲近一二,其他的都不重要。
鲍韬看着他们充满期盼的眼神,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动声色道:“君侯对你们确实有些评价。”
“什么评价?!”惊呼声响起。
“咳咳。”鲍韬清了清嗓子,说道:“鲍氏在兖州的子弟,若是能多些沉稳就再好不过了。”
“沉稳?什么算是沉稳?”众人有些不明所以。
“愚钝!”鲍韬轻喝一声,继续道:
“你们现在是不是还对吏职挑挑拣拣?
若是豪县小吏缺额,则喜出望外,乡吏、市吏一旦需要人手就踌躇不决?”
原来如此!
众人心中生出明悟,短须男子更是直言。
“上月濮阳城门吏有空额,我胞弟嫌早起晚归、风吹日晒太过辛劳不愿去。
等回去我便去信一封,让他收拾好包袱滚来濮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