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19节

  董卓起身走到阶下,指着头颅,盘问道:“此为北宫伯玉之首?”

  “正是。”边章垂首回应。

  董卓摸了摸粗髯,迈开大腿,绕着席间踱步,咂咂称奇:

  “某从姑臧至昭武,沿途扫荡,莫说穷山僻壤了,便是深山老林、人际罕至处都派人搜了一遍,为何不曾见这羌逆踪迹?”

  韩遂回道:“好让将军知晓,这北宫伯玉是从焉支山逃窜至此,应与将军错开了几日。”

  这确是昨日简信里没说的细节。

  “焉支山......”董卓念叨了一句,收起了笑容,缓缓道:“所以这北宫伯玉是被焉支山汉军驱赶到了昭武县,然后为你二人所杀?”

  “是我二人亲手所杀。”边章急忙回答。

  韩遂脸色却渐渐泛白起来。

  “哈哈哈哈。”董卓仰面大笑,返身坐在首座,喝斥道:“既是你二人所杀,谁能证明?”

  此言一出,边章也意识到了不对,看向身侧抖如筛糠的韩遂,期期艾艾,不知所言。

  “说!”董卓大喝一声,须发怒张。

  惊得边章不知所措,慌忙吐出实情:“有数千人马皆可作证。”

  话音刚落,堂间落叶可闻。

  韩遂无力闭上眼睛,如果说孙坚迎他们时他果断逃跑,应当还能躲过一劫,但见了董卓的第一眼,他就明白自己躲不过了。

  怨就怨在汉军三路合围,他逃无可逃,以至于失了静气,也怨他天真可笑,只是听闻董卓旧时豪气重义之名,就要向他这个面如恶枭之人献降。

  对了,还有孙坚这个浓眉大眼、面露正气的壮汉,第一眼见他们竟然称呼为‘义士’,让他心存侥幸,断送了最后一丝生路。

  想到此处,韩遂喉舌发苦,不甘道:“将军明察,我二人从未降胡,仍是汉臣,你且看我二人须发!”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膝礼向前,指着自己和边章的断须,泣道:

  “人之发肤生于父母,岂敢有伤?但我二人身陷胡尘,不忍百姓蒙难,只能暂存死意,委曲求全。

  但大丈夫在世,岂可投贼求荣,故我二人自断长须,只为明心决志,誓死念汉呐!”

  这番话说得着实慷慨激昂、铿锵大义,说不定换个人都信了,奈何他们面前之人是董卓。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

  “咕噜。”董卓对韩遂声泪俱下的模样视而不见,而是喉头一动,吞咽了口水,说道:“还有数千残兵败将在昭武境内?”

  没有人回答他,边章此时也意识到了气氛不对,头顶冒汗。

  牛辅等将手安在兵器上,静静等待董卓指示,孙坚此时也胸口起伏,怒视边章、韩遂。

  他娘的数千人马都能给你们作证,而不是在北宫伯玉死时把你们两个汉人剁碎,还有脸说自己是被劫持的?这分明是两拨贼首内讧!

  董卓横肉鼓起,扭动脖子,不以为意道:“都杀了吧,留一个他们的随从引路。”

  砰!

  孙坚第一个冲了出去,持刀杀向两名汉贼,边章正欲反抗,便兀地觉得脖子一凉,视线黑了下来,再无动作。

  反倒是韩遂想夺路而逃,被牛辅掷刀捅了个透心凉,无力栽倒在地。

  旁院响起了惨叫声,边章、韩遂二人的随从亦授首在此。

  徒留一位胆小如鼠的羌人引路,让孙坚、牛辅二人引兵杀出城外。

  董卓站在城头,看着诸将出城杀敌后,目光开始眺望远方,喃喃道:“此功应当够我官复太守之位了吧?”

  天可怜见,董卓任中郎将讨伐黄巾时还是河东太守之尊,本以为平定完黄巾能因功谋一个四方将军之位或者一州刺史。

  谁知那一战他打得极为丑陋,战后被朝廷问罪,官职是一贬再贬,直接从二千石大员成了羽林郎将,天天在雒阳晃悠,受上官管辖,哪还有在河东时独揽大权、生杀予夺的快意。

  如今攻下了昭武县,又多了北宫伯玉的人头和数千羌逆的脑袋,他这军功总算是看得过去了。

  对了,还不能忘了刘骥对他的情谊,虽然有边章、韩遂那两个小人从中作梗,先他一步杀了北宫伯玉,但刘骥对他的照拂着实是润物无声、如沐春风,由不得作假。

  所以待黄昏时分孙坚、牛辅率军而返汇报完战况时,他随手找来文吏,吩咐道:“战报可知如何去写?”

  文吏思索几息,迟疑道:“写将军你克复昭武县,阵斩北宫伯玉,诛杀逆贼数千?”

  董卓闻言黑着脸,说道:“你将蓟侯置于何地?”

  “那......”小吏有些结巴,似是不知该如何‘分润’功绩。

  董卓见他为难,便直截了当道:“写中平二年六月二十五日,扬武将军刘骥携荡寇将军董卓,于姑臧兵分三路,搜山检海,围杀北宫伯玉于昭武,斩首无算。”

  “喏。”

  文吏拱手称是,开始研墨拟书。

  此间发生的细节刘骥并不知情。

  他是在次日到了昭武县境内后,先从斥候嘴里简要得知了战况,实情则是后来见了董卓后才摸清楚的,这也让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韩遂、边章都死了,之后的羌胡应当不会再生乱了吧?如此,也能让边地百姓多过几年安稳的日子。

  至于以后,那确实谁都说不准。

  刘骥仅仅与董卓交谈少许,便起身告辞回到了城外军营,董卓也是相送他至城外才返回。

  到了军营后,刘骥坐在帅帐中,身形格外放松。

  他活动了一番手腕,正欲写一封家书遣送幽州时,帐外蓦地响起一声通报:

  “君侯,左车骑将军麾下斥候遣信。”

  “张温?”刘骥心念一动,放下笔墨,张口道:“让他进来。”

  “小人拜见蓟侯!”斥候交付兵器,掀开帐帘,一见到刘骥就脸色涨红,躬身行礼,毕恭毕敬捧上来漆红色竹筒。

  ......

第118章 致圣心(求月票)

  “无需多礼。”

  刘骥瞧着眼前汉卒如此恭敬,不由得哑然失笑。

  不过这不是他麾下士卒,他也未亲身上前,而是程普离席接过竹筒,顺手扶起这名士卒。

  即便如此,这名斥候还是激动万分。

  刘骥熟练地拆开蜡封的信件,仔细阅览了起来。

  片刻后,他写下一封回信让这名斥候带回,待斥候接过回信,缓缓退出帅帐后,刘骥看向席间众人,说道:

  “张温来信时已经到了武威郡境内,算算时间,他不日或达昭武县。”

  郭嘉闻言回道:“那等他来了再攻张掖郡,还是我等先攻?”

  “董卓应当也收到了信件。”刘骥淡淡道。

  这时贾诩出言相劝:“主公之功已冠绝诸将,虽有董卓克复昭武,枭杀贼酋,但亦是有些...显耀了。”

  他此番话是提醒刘骥,功劳太低,只有够不上封赏这一个问题,但若是功劳太高了,那带来的问题就不止一个了。

  刘骥亦知此理,点了点头:“文和无虑,此事我有分寸。”

  “喏。”贾诩拱手称是。

  旋即刘骥环顾众人,言道:“凉州最后一郡张温势在必得,现如今叛军中可称有威望者俱死,凉州羌乱至此已定矣。”

  “胡寇远遁,西北安定,边疆金瓯无缺,多赖主公神威。”又是戏志才率先吹捧。

  旁人虽慢了半步,但高声附和下也是聒得刘骥耳朵一震。

  他摆了摆手,说道:“羌胡虽定,然乌桓、鲜卑仍如鲠在喉,不除不快。”

  众人安安静静倾听,刘骥也是继续说道:“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无论朝廷如何封赏,击胡之志不可颓堕。”

  “我等谨遵主公教诲。”这次确实郭嘉先声夺人,余者附和。

  刘骥眼看麾下文武喜欢吹捧他的毛病实在改不掉了,只得叹道:

  “你们事事顺我、敬我,无人刺我之过,焉知往后我不会因此而纵生骄心,听不下去逆耳忠言,以至于误了大事?”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怎么接话时。

  戏志才拱手行礼,出声道:“主公雄才大略,世之英雄,岂可言错?

  便是有错,也是我等臣属有错,不可损主公之名,况且......”

  他话音一顿,看了众人一眼,继续道:

  “逆耳之言虽忠,但谁言顺耳之言不忠乎?

  我等多为微末之士,蠡测之徒。

  若不是主公恩遇,至今还不知在何处潦草度日。

  安能如现在这般纵行三山、横过五水,败尽诸寇?

  以至于名位在望、意气风发远胜天下之士?

  既如此,我等岂能不念主公之恩,行逆耳之言而损主公颜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骥也终于明白为何袁绍前期如此英明之人,到了后来却心生骄纵,变得听不进去身边有能之士的忠告了。

  也明白了为何那些有能之士劝告无果,还为袁绍冷落和厌弃后仍忠贞不渝,以死相报了。

  无他,两汉之士,侠义并存,得主之恩,食主之禄,又岂能说出谤主之言,弃主之事?

  话虽如此,刘骥为了防止自己日后骄纵专横,也是顶着众人热忱的眼神,缓缓开口: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我常言,身居高位者若跋扈专行,必伤治下之民。

  如今以我之位,已系万人性命、一郡民生,若我失德,则必为百姓之祸。

  是以,我虽无措,但亦要时常纠正。

  盖因我欲致天下太平、人人如龙之愿,非仁者、完者、圣者而不能为。

  万望诸位往后敬我之余,勿忘刺我之过。”

  现如今‘龙’之一词并非皇帝专属。

  虽然在汉代,龙已经与帝王产生了联系,但其使用限制远不如后来的王朝严格,在民间和高级贵族的日常生活中都颇为常见。

  单论龙纹而言,自周代至汉,公侯一直享有穿绘有龙纹的“衮服”的资格。

  东汉的服饰制度甚至明确规定,三公、诸侯等高级官员必须使用“山、龙”等九章纹饰。

  甚至于人的名字、别号都能以龙而称。

  所以刘骥方才所说‘人人如龙’之言并不算僭越,但席间众人听完还心生触动,怔在原地。

  还是郭嘉先反应过来,躬身拜道:“主公有致圣之心,实乃我等之幸,黎庶之福。”

  郭嘉此番话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但刘骥麾下却无一人觉得不妥,纷纷出声附和。

  以至于刘骥不堪其吹捧,提前结束了议事,让众人早些归帐休息。

首节 上一节 119/33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