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他此时也已到广阳,华公为何还是如此勤奋?”
华佗闻言放下狼毫笔,轻捻胡须,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这君侯麾下,谋士如云,为何你郭奉孝还是日筹夜画,笔耕不辍呢?”
郭嘉听闻此言,脸上露出明悟之色,拱手道:“这是某失礼了,未曾想华公亦有钻营谋官之心。”
“那当...然。”
华佗话听到一半发现了不对,抬头看向面露揶揄的郭嘉,拾起毫笔丢了过去,笑骂道:“好你个郭奉孝,刚为你施完针就来打趣我。”
郭嘉侧身躲开蘸满墨汁的毫笔,快步离开军帐,丢下一句:“华公恕罪,某刚想起主公召我有要事相商,先不奉陪了。”
华佗离案拾起毫笔,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看向郭嘉充满少年气的背影,摇头叹道:“某现在想的可不是给自己谋官。”
他回头继续奋笔疾书,墨色晕开在淡黄的纸张上,入之三分。
郡廨中。
“拜见君侯。”
戏志才和贾诩起身行礼。
“免礼。”
刘骥上前扶起他二人,环顾四周,言道:“奉孝未至吗?”
话音刚落,堂外便响起呼喊。
“某来了!”
郭嘉火急火燎的踏门而入,迅速整理衣冠施礼:
“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劳主公久等了。”
“无妨,且入座吧。”
待三人各自落座后,刘骥负手走到主位阶前,转身面向三人。
“现如今,正南和懿达已先至休屠,武威郡兵马、粮草不日也将备齐。
既定分兵之计图榆中,轻骑之军,我欲置军师一职,以临阵观敌,随机应变,谁愿领之?”
席间三人闻此言,互相对视一眼,最后戏志才起身行礼:
“某愿为主公分忧。”
“好。”
刘骥令亲兵端来铜印,他拿起铜印交于戏志才手中。
“君持此印,可速至休屠,令翼德点齐军中骑卒,截榆中粮道葵园峡,以响应大军围城。”
“喏!”
戏志才紧紧握住铜印,向刘骥一拜,随后离去。
安排好轻骑后,刘骥在案台上展开舆图,唤郭嘉、贾诩二人上前:
“榆中地势高绝,辖控金城郡治所允吾,是重中之重。
轻骑截断葵园峡粮道后,宜围三缺一,胁迫叛军弃城,再设一伏兵阻之。”
“但倘若北宫伯玉军中亦有能人,看破了我等谋划,则有羌逆弃攻长安,回援榆中的可能。”
刘骥话音一顿,眼睛望向贾诩。
贾诩心领神会,拜道:“诩愿留守休屠,与榆中大军互为犄角,若北宫伯玉回返,必能阻之。”
刘骥拍了拍他的肩膀,言道:
“我确实忧武威太守郭鄀难断兵机。”
“等我至休屠,便以令接管武威郡兵,另遣大将领之,文和则需易事革谋,料敌于先机。”
“诩必不负主公所托。”
“好。”
刘骥缓缓颔首,复又看向郭嘉:
“奉孝寒疾如何?”
郭嘉回道:“禀主公,已无大碍。”
“好,此战你随我陈兵前线,出谋划策。”
“喏。”
又过了两日,关羽三人传信于刘骥,言已至休屠,见到了审配和袁范。
此时武威郡能调来的马匹和粮草也都输送到了郡治姑臧县。
刘骥整备好中军,带上马匹和粮草穿过狭隘的关道,向地势崎岖的休屠县出发。
他中军多为幽州子弟构成,又久历战事,马匹一到,只需稍加训练大部分人就能御马赶路,是以路途还算顺利。
但远在美阳县的张温就不太顺利了。
“唉。”
“羌逆狡猾至极,善遁强射,如今大军已在美阳空耗数月,某才知皇甫嵩之不易!”
大帐中。
张温拿着朝中诘问他的信件长嗟短叹。
帐中诸将一言不发,眼观鼻、鼻观心,稳坐如同树根。
张温见他们这番模样亦是心累,无奈道:
“现如今,侵占北地郡的先零羌已为蓟侯所破。
荡寇将军董卓亦在望垣县凛乞石对峙,这北宫伯玉之孤军,我等难道还不能破吗?”
“我有一策可破贼军!”
公孙瓒昂首阔步,离坐行至席间,向张温拱手行礼。
张温看着人高马达的公孙瓒出言,没好气道:
“若不是你弄丢了乌桓突骑,我何至于这般被动?”
“北宫伯玉远道而来,粮秣全靠金城郡运输。
若能多出来三千骑兵,我早就遣轻骑截他粮道了,届时他军心一乱,何愁不能破之?”
公孙瓒闻言面色一僵,席间诸将也开始打量起他。
乌桓突骑叛逃后,他传信于张温该如何应对。
谁知张温却并未言他何去何从,反而将他派去送信的族弟臭骂一顿,然后轰走了。
没办法了,他只能传信于自己老师。
等到卢植确切的回信后,他才敢继续带着部曲乡勇来到长安。
虽然张温看在卢植的面子上并未降罪于他,可若是此番征羌胡无功而返,他公孙瓒才是要贻笑大方。
是以,昨夜他问计于自己师弟刘备,才商讨到破局之法。
无论如何,这次不能再有波折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道:
“禀将军,羌逆攻城日久,已见疲态,若使我率精兵夜袭,定能破营擒贼,击退敌军!”
“还请将军予我戴罪立功之机!”
“你?”
张温眉头微皱,端详着公孙瓒。
公孙瓒则是坦然与之对视。
“你需多少兵马?”
张温面露思索,向公孙瓒问道。
若夜袭功成,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少得让战事有进展,能应对朝中的不满。
“只需三千......”
公孙瓒松了一口气,正要回话,便被帐外通报声打断。
“禀将军,蓟侯传信!”
“快呈上来!”
张温急忙接过亲兵递来的信件,迅速阅览了起来。
“嘶~”
少顷,他捋着长须,眉头先是紧皱,紧接着舒缓起来,连带着肩膀也不再绷得笔直。
“禀将军,末将只需三千兵马,便能......”
“你先住嘴!”
张温止住公孙瓒话语,起身环视众人,斟酌道:
“蓟侯已有破敌之计,尔等先归营备军,等我调遣!”
“喏!”
众将拱手领命,三五结伴的离去。
唯有公孙瓒木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向张温:
“张将军,那还夜袭吗?”
“夜袭?”
“此事暂且不提,你先归营整顿你的部曲,等候调遣。”
公孙瓒面色默然,无力拱手回应:
“喏。”
……
休屠县,城外。
刘骥领八千中军而至,骑兵护卫两侧,大纛前移,向城门外等候的众人而去。
见到为首之人后,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许褚,走向这个满头白发,面容醇厚的老者。
“敢问可是郭太守当面?”
郭鄀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年轻得过分的刘骥,面露唏嘘,拱手叹道:“刘将军果真少年英雄啊!”
刘骥面带浅笑,拱手回礼:“郭太守亦有古之贤者风采。”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