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庶民 第94节

  这个封赏让朝中又是一轮争议,不过如今宦官势大,且灵帝心意已决,朝中众臣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下。

  至于原本的护乌桓校尉夏育,在赵安当年提议鲜卑出兵之事,导致幽州未能出征,颇有微词,只是看在赵安依旧分例的份上,且去书信安抚的份上,未有过多埋怨。

  而后在两路出兵兵败之后,则是给赵安去信,信中言语颇为感激,毕竟当年出兵的二人,如今已是被贬,还差点人头落地,而他却安然无恙。

  去年更是靠着这些年的搜刮以及越来越多的商市利润,早已调到并州五原郡担任了度辽将军之职。

  至于另一件事,则是颇为有趣,当时在殿阶之下列队,负责外围警卫的五营司马之一的曹操,似是认出了自己这个几年前在街上碰到,而后在城外对其颔首之人,神情极为惊讶。

  见他目光落在其身上,微笑颔首,便急忙低头垂目,不敢再看。

  太仓码头,此刻的赵安站在船只的甲板之上,看着依旧忙碌、依旧繁华的阳渠沿岸沉默,也不知这种情形,明年还在不在。

  “明公?”李禾走至赵安身侧,看着其思索的神色,问道:“在想什么呢?”

  赵安摇了摇头道:“无事,就是随便看看,”而后顿了顿,随口说道:“这里好像没有流民。”

  李禾稍微滞了一下,环顾了一下阳渠沿岸,确实没有看见一个流民。

晚上8点更新

  提前给兄弟们告知一声,中午别等了,晚上看吧......

  理一下思路,马上就要进入黄巾剧情了,正在想按照原本安排去做,还是做点额外的事,有点拿不准主意。

  兄弟们有什么想法和建议也可以说一说。

第13章 石碑

  细雨初歇,林间湿气未散。

  周遭林木葱郁,枝叶上还垂着细碎水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带着微凉的潮气,地面被雨水润得微湿,青草沾着露水,软而沉静。

  林中空出一片约莫十丈见方的平整旷地,空地正中,则是立着一方丈许高的青石碑,石面还凝着一层薄润的雨痕,静静矗立在这山林间。

  十余名身影肃立碑前,彼此相隔不远,平视碑面,无人言语,林间只余微风穿叶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视在那方石碑之上,而在石碑之上,则是刻着十余道人名。

  人影最前方的青年穿着稍显陈旧的青色短褐,目光从石碑处收回,闭目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看向不远处的一条林间小道。

  “去看看工坊,”青年说罢,便转身走向那条小道。

  众人也不言语,纷纷跟在其身后,石碑则是安静的留在山林空地之上,唯有空地边缘有一座青砖小屋相伴。

  从小道走出林间,是一条宽阔平坦的山路,众人踏上平坦的山路,继续向前不多时,眼中便映入了密密麻麻的夯土小屋,每一间都隔着几十步,约有百余间之多。

  而在这些小屋前方是宽一丈的直道,连接着山路和海岸边上的码头,直道对面则是一道厚厚的夯土墙,高一丈余,墙后是近两里见方的空地,空地边缘则是一些稀疏的树林,树林中间是一排排的小院。

  看其规模,是一座不小的村落。

  山间小路走来的十余道人影,径直走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夯土小屋,到了门前,所有人便脱下脚上的鞋履,用手在身上各处拍了拍,而后光脚踩着湿润的细沙走进了面前不大的夯土小屋。

  屋内是半地下结构,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屋内靠墙的三个高案和坐在高案旁边的三道人影,中间隔着几步便修有一道近三尺厚的墙体。

  随着众人的入内,踩在地上,脚下便传来一阵阵水声。

  “府君,”随着众人的靠近,三名中年从身下的高脚胡床上起身施礼,光着的脚与来人一般,踩在身下没过脚踝的水中。

  赵安点了点头,看向高案,那里是一团份量极少的‘黑泥’,而在高案旁边,则是有十余个不大的陶罐,分散放置脚下的水槽里,上面盖着一层湿麻布。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高案上的木质工具上,点了点头,看向中年人道:“平日休息时间够不够?”

  “够了,每日三个时辰便休息,”中年人肤色不似农户那般黝黑,反倒是显得白净,此刻听见赵安的问询,带着笑意道:“平日除了例行的休息,天气干燥还要停工,其实上工没多少时日。”

  赵安闻言颔首,面色带笑的说道:“小心一些是好的,此物不同于他物,稍有火星便是人员伤亡。”

  这也是他最为关注之事,最早在长兴岛建立的火药工坊,其实与眼下是大为不同。

  一间屋舍人员多,且每一次都是按照一份计量装药,因人员第一次操作,且在预防措施之上做的还是不到位,头一年便发生了事故,爆炸事故死去十余人,伤残二十余人。

  刚刚那座山林间的石碑,便是为那些逝去之人所立,既是纪念逝去之人,也是给每一次新过来的人,当做警示。

  而后,他暂时停工,与众工匠商议许久,才重新修建了如今这个模样的火药工坊,半地下结构、地面直接引入一层水,一次的药量也被分成小份,使用的时候才把好几份混在一起用。

  每一间这种小屋都是同样的规格,人员只负责把分开的小份木炭、硫磺、硝石打湿,混合成一小份药泥,至于压成‘药饼’、阴干和捣碎制作颗粒则是另有几间专门建造的水利器械的屋舍。

  “府君放心,”中年人面色肃然地说道,火药工坊的事故,他也经历过,此刻想起来都是心有余悸,当时就有不少人退了出去。

  要不是工钱给的属实多,退休还能领钱,哪怕真的发生伤亡,家属也能获得一份不小的抚慰金,他还真不敢在继续留在此地。

  不过还好,重新修建的工坊到如今为止未再发生事故,哪怕重新开工时期,那些新来之人因操作问题还是发生了些许的小事,好在未有人员伤亡,他也就放下了不少心。

  赵安听闻,继续问了几句岛上生活有何所缺,接着再嘱咐了一些安全之事,便带着身后众人转身,走出了屋舍。

  夯土小屋门口,赵安俯身穿鞋履,目光扫过了屋舍墙紧挨着的厚实土墙,接着看了眼密集小屋不远的几件高大屋舍,便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湿润泥沙。

  “明公,咱们是去看看村落还是回去?”王瑾穿上鞋履,看向身旁的赵安说道。

  赵安沉思片刻,回话道:“回去吧,暂时就不去村里了,”说罢,便沿着那条一丈的笔直道路,向着港口而去,那里停泊着一艘辽西制式的船只。

  “仲玉,香水暂时停下吧,先储备酒精。”赵安边走边对着身侧的王瑾嘱咐。

  “诺,”王瑾拱手领命,但还是稍有些迟疑道:“倒是不无不可,但是明年的洛阳贡输怎么办?”

  赵安沉寂少许,但脚下的步伐却不停,“到时候先备好材料,多投入一些人,临时赶制即可,数量比今年少一些也无妨,只要东西有就成。”

  王瑾闻言点头,亦不再追问。

  赵安也未再多说,心中却盘算着鲜卑三部之事,自半个月前去信言及见面之事,弥加、厥机、素利三位鲜卑首领也是痛快应允。

  今时不同往日,且不说他如今的身份非比寻常,三位鲜卑首领此刻需要依赖于他,就是他这些年的诚心,也让三人毫无戒备,皆同意在柳城见面。

  更不用提,如今三人部落中的用度皆离不开他的辽西体系。

  海岸港口,赵安回头对众人继续叮嘱了火药坊的安全问题,便带着王瑾踏上跳板,上到了甲板之上。

  船帆慢慢升起,赵安与王瑾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神情有一丝凝重。

  前些时日,他又一次匿名给张角写了一封信,就是不知道这封信会对黄巾有多少作用,只希望能或多或少改变一些黄巾在历史上的一些行为,能减少无辜之人的受害。

第14章 鲜卑三部

  柳城原西部都尉府邸。

  赵安此刻站在正堂门口,目光看向庭院的朱漆大门,身后是一身皂衣的李禾,门口两侧则是笔直站立的两排甲胄军士。

  不多会,朱漆大门便步入了三人,中间是一名年约五十余岁的老者,左侧是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右侧是一名脸颊带有刀伤的三十余岁中年。

  三人身后是十余名不着甲胄,着深褐窄袖胡短襦,足蹬黑皮胡靴,发或束辫或裹黑巾,腰间悬挂刀刃,身形精悍利落的亲卫。

  “三位首领,久违了,”赵安的目光落在前方三名穿着柞丝、羊毛混纺布的人身上,趋步迎到门口,微笑着见礼。

  “见过君侯,”弥加、厥机、素利三人稍稍打量了一眼尚属盛年的赵安,躬身扶胸见礼,心下带着庆幸、感慨,更有几分深觉先见之明的自得,面上恭谨愈发真切。

  见礼事毕,弥加再次看向赵安那张正当盛年的容貌,心中不禁有些触动,想当年第一次见到赵安的时候,还是个早熟、眼中带着悲悯的少年。

  如今不过十年左右,当初那个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少年早已成了封疆大吏,更难得是,这个少年近十年时间,从未放下心中那份执念。

  与弥加的感慨不同,已成了老者的素利和步入中年的厥机则是带着庆幸、带着些许的自得。

  他们知道赵安当年为何要给他们商市分润、为何要建立互市给予更大的好处,无非就是希望能减少劫掠,既然不用劫掠还能得到好处,他们也就乐于维持现状。

  只是事情在两年前发生了改变,鲜卑共主檀石槐,壮年突然暴疾而亡,猝然离世,毫无预兆。

  其子和连继位,只是此人远远不如檀石槐,庸劣贪淫、赏罚不公,鲜卑联盟顷刻间土崩瓦解,诸部无主、互相攻伐。

  而他们三部,因赵安的贸易,早就变得兵强马壮,三人联合占据了整个东部,免于陷入鲜卑内乱纷争,还能安稳接受那些离乱的各部部众,实力愈发强盛。

  此刻看着眼前威仪内敛的赵安,心下隐约又带着些许感激,至于要不要三部联合去劫掠一番。

  且不说弥加会是什么态度,就是他们二人,哪怕想一想就会心疼,那可是每年加起来近千万的商市与各自互市的分润。

  还有部落中每一个部民家中的粮食和布帛皆是辽西得来的,若是与辽西决裂,只怕三人的部落下一刻就得分崩离析。

  更不用提能不能打得过的问题,三人可是有幸被赵安带着见过辽西郡兵的演练,那复杂的小股部队牵制、大部队穿插迂回、佯装败退分散,却能一人不落得在指定地点按时汇合的兵员素质,着实让当时观看的三人瞠目结舌。

  赵安神情温和地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三部首领,他不知道三人在心中想什么,哪怕知道也不在乎。

  对于鲜卑三部,若不是还顾忌着朝廷,早就跟辽西乌桓没什么差别,如今虽有些差距,但东部鲜卑部众,也早晚是他的辽西子民,谁也跑不掉。

  “三位首领请。”

  听着赵安温和的话语,三人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便踏步跟着赵安步入了正堂,身后的亲卫则是有人引到厢房安置。

  “三位首领近来可好?”赵安坐到上首,目光看向下方落座的弥加三人,语气依旧温和地用鲜卑话说道。

  “仰赖君候这些年的帮衬,”素利面向赵安,语气带着感激。

  “是啊,君侯这些年做事公允,从未亏待我三部,吾等也是甚为感激,”刚刚步入中年的厥机未等赵安回话,便接话说道。

  弥加则是在一旁微笑颔首,没有说话。

  “三位首领客气,我家明公向来以诚待人,往后辽西与三部还要互相依靠,各取所需。”

  “嗯?”

  随着堂内端坐右侧上首,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壮年说出流利的鲜卑话,弥加、素利、厥机三人不禁有些愕然地看了几眼,而后有些问询之意的看向赵安。

  “某鲜卑名吐罗,汉名罗平,如今忝据辽西郡都尉,”罗平见三人的神色,便拱手向三人稍稍介绍了一二。

  赵安神色平静,将罗平特意拉到今日的交谈之中,也是为了让三人更加安心,是他故意为之,如今看三人愕然的神色,果然与自己所料不差。

  鲜卑人?辽西都尉?弥加、素利、厥机三人听闻此言,心中的震骇着实不小,知道赵安与其余汉官不同,可从未想过会有如此不同。

  郡都尉?还是边郡都尉......这可是掌握一郡重兵、节制边军、镇抚塞外的比二千石大员,寻常汉臣都难得一任。

  赵安竟将如此兵权,交到一名鲜卑出身之人手中?

  弥加、素利、厥机三人的心绪在震惊之余,面色变得有些复杂,若说先前对辽西、对赵安还有些许的顾虑、以及隐约的戒心,此刻却不禁有了几分真心的敬佩。

  正堂变得有些沉寂。

  “今日请三位首领过来,也是为了往后的贸易,”赵安见自己的目的达到,目光看着东部三位鲜卑大人,语气依旧温和的开口。

  素利与弥加和厥机对视一眼,心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真诚道:“不知君侯所说往后的贸易是何事?”

  “君侯往日做事以诚待人,从不欺压克扣,我等三部心中有数,君侯直言即可。”

  赵安听闻点了点头,带着笑道:“素利首领言重了,我想从今年起,三部贸易的马匹和耕牛,要优先给我辽西和辽东郡。”

  三人闻言,有些疑惑地互相看了看,这不是一直在做的事吗?也不用特意再说一遍吧?而后有些好奇地继续等着赵安话语。

  “我的意思是,有多少要多少?”

  “君侯若是要的话,自无不可,”素利面色平静,之后有些犹豫地说道:“就是......”

  “三位放心,”赵安知道三人的顾忌,想了想船队的规模,以及很快就会暂时停滞的冀州交易,面带微笑道:“某向来不喜欢赊欠,不会白拿就是。”

  “谢过君侯,”听闻赵安的话,三人松了口气,虽说以赵安的信誉,不是不能欠上一段时日,但能不拖欠,还是不拖欠为好。

  “嗯,”赵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此前一直在赎买的油脂之事。”

  “以及学堂之事。”

第15章 鲜卑三部2

  弥加三人听罢,各自对视一眼,接着若有所思。

  “几位首领不必多想,明公所说学堂与朝廷不同,就是教一些识字、算筹、医理、舆图、农学等等,不教经学。”

  罗平看了看三人的神色,与赵安的目光碰了一下,便笑着开口说道:“本意是想为三位首领教授一些医者、懂算筹之人。”

  “正是,”不等三人回话,赵安也看向弥加三人,笑着接话,“此事还与油脂之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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