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96节

  “嗡——”二百狼骑齐刷刷地勒住战马,动作整齐划一。

  李风等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神冰冷。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陈远排众而出。

  他没有拔刀,甚至没有看墙头上那个叫嚣的军侯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端坐在马上,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枚银印。在春日的阳光下,银印上的龟纽栩栩如生,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大汉,朔方郡都尉,陈远。”

  陈远朗声回复,将他的身份清晰地传入了关墙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近百步的距离,精准地落在那名军侯的脸上。

  “你要……阻拦朝廷命官么?”

  军侯脸上的嚣张与警惕,瞬间凝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银印,喉结上下滚动,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银印龟纽!二千石!

  那不是什么马匪,那是只差郡守半级的封疆大吏!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竟然用弓弩指着一位二千石的朝廷命官?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他全家都得跟着掉脑袋!

  “噗通!”

  军侯双腿一软,差点从墙垛上栽下来。

  他强撑着,额头冷汗直冒,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他身后,几名小兵见状犹豫着,仍持弓指着陈远。

  吕布马上的方天画戟轻微一抖,只听“嗡”一声,一股无形杀气瞬间笼罩了关墙。

  那些小兵被震得武器落地,手脚发颤。

  军侯见状,再也撑不住,连滚带爬冲到关门后,声嘶力竭地吼道:

  “开门!快开门!都尉恕罪!末将有眼不识泰山!末将该死!!”

  沉重的关门在一片混乱中缓缓打开,那军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直接跪倒在陈远的马前,以头抢地。

  身后的狼骑们眼神中皆流露出几分奇异之色,握着刀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松。

  他们习惯了用刀锋和杀戮来解决问题,却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原来一枚冰冷的印章,竟比刀尖更有分量。

  原来,这就是都尉所说的规矩。

  一种无形,却能压得百炼精兵抬不起头的力量。

  陈远看着脚下抖如筛糠的军侯,再看看手中这枚冰冷的银印,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

  曾几何时,在洛阳,他被这规矩压得喘不过气,视之为仇寇。

  可今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亮出了一枚印章,就让上百张弓弩放了下去,让一个桀骜的军侯跪在了自己脚下。

  原来,这就是规矩的力量。

  当你自己也成为规矩的一部分时,这规矩,便成了你手中最锋利的刀。

  他不再是那头只能在荒原上搏命的孤狼了。

  他现在,是狼王。

  “起来吧。”陈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知者不罪。”

  “谢都尉!谢都尉!”军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让开道路。

  陈远一抖缰绳,率队缓缓入关。经过军侯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此关,守备不错。”

  军侯浑身一颤,而后便是狂喜,激动得满脸通红:“谢都尉夸奖!末将……末将定当尽忠职守!”

  陈远没再说话,策马而过。

  ……

  傍晚时分,云中城那高大的轮廓已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都尉,是否直接入城?”李风上前问道。

  “不。”陈远勒住了马,“传令,于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

  “都尉,为何?”

  “我们不是马匪。”陈远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官袍和银印。

  “我们是朔方郡府的仪仗。带着二百甲骑,不打招呼就冲进郡城,是示威,是挑衅。你想让云中太守明天就上书弹劾我拥兵自重么?”

  李风等人恍然大悟。

  身份变了,行事的方法,也得跟着变。

  在城外十里的一处高坡上,二百狼骑很快建立起一座井然有序的营地。

  陈远换下了官袍,站在营地前,眺望着远处的云中城。他叫来一名亲卫。

  “持我的名帖,入城,去见张司马。”

  “告诉他,我来了。”

  亲卫领命,单人独骑,朝着那座灯火渐明的城池,疾驰而去。

  陈远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冰冷的银印。

  他想起了当初在陈家坞,见到张杨的场景。

  说好的一明一暗两条路线,没想到现在大哥还只是军司马,自己已经是了一郡都尉。

  真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人口

  云中郡,军司马府。

  夜深。

  张杨比一年多前,多了几分沉毅与煞气。

  军司马,秩比千石,在都尉空缺的云中郡,可以掌一郡兵马。

  在这乱象渐生的边郡,他已是举足轻重。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

  张杨头也未抬。

  一名亲卫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司马!城外陈都尉派人递来名帖!”

  陈都尉?

  “哪个陈都尉?”

  “帖子上写的是……大汉,朔方郡都尉,陈远陈定边!”

  “好!好你个陈远!”

  “老子还以为你死在洛阳了!老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贤弟现在何处?!带了多少人?有没有受伤?!”

  “回司马,陈都尉率部在城外十里坡扎营,并未入城!看那仪仗……气势非凡!”

  “备马!”张杨一把推开他,声若洪钟,“备我最好的那匹照夜玉!再点五十亲卫,天亮之后,随我出城!”

  ……

  次日,晨光熹微。

  城外十里坡,朔方军营地炊烟袅袅,肃杀井然。

  地平线上,一队骑兵卷着烟尘疾驰而来。

  “戒备!”

  李风一声低喝。

  二百狼骑无声上马,弓上弦,刀出鞘半寸。

  烟尘渐近。

  为首那人一马当先,身形魁梧,正是张杨。

  他远远便看见了营地前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还有那人身边的吕布。

  “贤弟!奉先!”

  还隔着百步,张杨那夹杂着狂喜的吼声已经滚滚而来。

  陈远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正的笑意。

  他拍了拍吕布的肩膀。

  吕布会意,对着身后狼骑做了个手势。

  狼骑的杀气消散于无形。

  张杨纵马冲到近前,翻身跃下,几个大步冲来,不由分说,狠狠一拳擂在陈远胸甲上。

  “砰!”

  一声闷响。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陈远纹丝不动,同样一拳回敬过去,砸在张杨坚实的胸膛上。

  “大哥。”

  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两个字。

  张杨又转向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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