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暂时搭不上。”史纲却叹口气,“这次跟过来,军中该知道的其实都已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我不能给珣兄弟惹麻烦,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担不住。”
“赦大伯那里?”史湘云想起之前的商议。
“战事打完,劳烦妹妹一趟。”史纲严肃点头。
“你我兄妹,客气什么?”史湘云急忙应下。
史纲这才招呼周围人员,就近护卫马车。
至于韩琦,早早便已带着亲卫兵马退到一边。
贾珣并不知道他们的事情。
当他带领两个马军百户和三个亲卫精骑小旗前出迎战,短短不到半刻钟便看到敌军的时候,心里已经吊起来——他会练兵,也能把各种事情说的头头是道,却没真打过。
“纸上谈兵”和“赵括”不是什么好词儿。
尤其是现在,双方距离已经不足一里。
“户侯,是鞑子的精锐!”贾琛第一时间提醒。
“还用你说?”贾珣头也不回便抽出短铳。
区区一里地而已,对于两支面对面冲锋的骑兵来说,真的谈不上什么距离,几乎是一眨眼功夫就缩短到两百步以内,气氛压抑的仿佛已经凝固,相比之下,鞑子更强一些。
因为他们的骑术太好了。
进入两百步,所有的贼军全部熟练的摘下骑弓,进入一百步,他们的怪叫和吆喝便隐隐传来,却没有丝毫对刚的意思,眼看快要交战就调整,迅速侧转避开正面。
但他们手中的骑弓却都已经搭箭。
“莽古乃”战术,现代一般叫“放风筝”,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故意“耍帅”,一路上玩儿的马术眼花缭乱,什么“镫里藏身”或是“战前换马”之类,看起来极为利索。
幸好他们的甲胄很差,多是粗糙加工的皮甲。
眼见如此,贾珣肯定不会笨到拔刀,第一时间举起短铳示意,身后的官兵有样学样,齐齐从马鞍一侧拔出配枪,在他的带领下继续对着敌人前冲,很快进入射程。
这两个百户的马术水平仅限于“全速整齐冲锋”,一路上能保持住还算凑合的队形,再多的指望纯粹难为人,既然敌人不想正面刚,自家当然也想发挥最大优势。
转轮短铳对上半石骑弓!
从高处看,双方正好划了两道“对向弧”。
弧面的“最高点”距离不到三十步,正是开战的地方!
“砰砰砰——”
最先响起的是短铳,正如他事先预料的一样,身后这两个仓促训练出来的骑兵百户很一般,虽然不能说是“样子货”,却在心理上距离精兵还差很远,根本稳不住。
所以,刚看到就搂火的问题不可避免。
幸好短铳的备弹是六发,完全够用。
双方本来就不远,哪怕没能进入二十步的最佳射击距离,三十到五十步也不是完全无用,打不死但绝对能让敌人难受,这就够了,没谁指望马上放铳还能百发百中。
“咻咻咻——”
相比之下,鞑子游骑确实无愧于曾经名声,“风筝”战术掌握的非常到位,进入射程后甩手两箭,射完立刻按计划远离,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与汉军脱离接触......嗯?
很遗憾,“计划”这玩意儿永远别想赶上“变化”。
就在汉军这边紧张到嗷嗷直叫,几乎是闭着眼睛对敌搂火、“砰砰砰”打出一大片硝烟的时候,密集的箭矢也已经落在头上,预料中“放倒一片”的情况并未出现。
相反,鞑子一方却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当汉军冲完第一波后换枪,调头准备再来一次时,所有人才惊讶的发现,刚才的战场已经躺着一片尸体,有自家的兄弟,但绝大多数却是敌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再看看己方,似乎没怎么减少。
最主要的是,残存也就小半的鞑子已经跑了!
“户侯,这算什么?”贾珖傻眼的提着冒烟短铳。
“我特么怎么知道?”贾珣更懵圈,“就特么这?”
“户侯,下一步怎么办?”贾琛闷闷的问道。
“打扫战场、轻点收获,还用我教吗?”贾珣气的扬起马鞭,狠狠抽在他的镶铁皮甲上,“玛德,我怎么不知道,一点儿时间训练出来的两个百户骑兵这么猛?”
剩下的官兵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草原精骑......就特么这?
荣国府,凤姐院。
平儿默默打扫地上的碎瓷器,一句话不说。
“哑巴了?”长榻上的王熙凤还不放过。
“奶奶想让奴婢说什么?”平儿停下手头的活计,没好气的抬头看看茶几上的信封,“不论是我们家二爷,还是后巷的珣大爷,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那也不能完全不管吧?”王熙凤依旧气哼哼。
“管什么?”平儿无奈的放下扫帚和撮箕,走到她身边坐下,“奴婢还能不知道,娘家二老爷在边关艰难?可你看看这信里的话,用的是求人办事的语气吗?
哪有找人帮忙不直接说,偏要把信写给女眷带话的?没见我们二爷连信都没看完,扔桌上就走吗?奴婢都明白,咱们府里现在肯定赶不上北静王府,难不成还要对上啊?”
“哪个说要对上了?”王熙凤急忙摇头。
“奶奶还有别的办法?”平儿没好气的看着她。
“好歹......说句话吧?”王熙凤讷讷低头。
平儿白她一眼,直接就要起身。
“哎呀,你这蹄子胆肥啊?”王熙凤赶紧一把拽住,看看外面早已清空的院子,说话才小心起来,“给我个主意,别人不知,你还不知这事儿有多重要吗?”
“主意——”平儿略一沉吟,“倒也有。”
“哦?”
2.75 王熙凤:又是后巷那个小子?
第二卷
2.75王熙凤:又是后巷那个小子?
“奶奶肯定明白,我们二爷——”平儿先说自家。
“我还能不知道,琏二屁用没有?一开始的想法就不是他,而是让他找人帮忙。”王熙凤不耐烦的打断丫鬟,“大哥哥那里也别提,我还不能自己跑去问问啊?”
“奶奶不是很清楚么?”平儿刚说完便看到她扬起巴掌,急忙进入正题,“既如此,咱们只能从外面找,两个女眷能找到哪里?横竖不还是在宁荣二府的圈子内?”
“又是后巷那个小子?”王熙凤依旧不满。
“奶奶若是有本事找别人,奴婢但听吩咐。”平儿挣脱她起身,继续抄起扫帚打扫碎瓷器,“只一样,奴婢先得提醒,奶奶应该不是想去指望那些个‘兄长’吧?”
“什么话?”刚想爆发的王熙凤讪讪低头。
“不论是景田侯府的裘大爷,还是其他哪个大爷,小事上或许真能带句话就办,如此大事肯定少不了找我们二爷说说。”平儿的语气严肃起来,“哪怕是有名帖也无用。
牵扯到娘家二老爷,奶奶,不是做奴婢的耍嘴,你恐怕找不到愿意帮忙的交情,最多也就是问个消息,明知如此,倒不如放弃幻想,省的传出去太难听,平白丢了脸面。”
“后巷那个好歹算自家人。”王熙凤不是傻子。
“最主要的是,奶奶必须要想个理由......嗯,应该是交换。”平儿略一考虑,还是决定说出来,“天下没有让人白帮忙的道理,珣大爷更不是好说话的人,小心无大错。”
“还要给钱?”王熙凤非常不满。
“人家缺你那仨瓜俩枣?”平儿扫干净地面后舒口气,放下卫生工具走到她身边坐下,“奶奶别忘了,咱们府里不让薛家二房进门,珣大爷却早就联系上,交情好着呢!”
王熙凤顿时沉吟起来。
“银子——”良久,她小声嘀咕,“确实如此。”
“奶奶又在想什么?”平儿立马警惕起来。
“你这蹄子,到底是谁的丫头啊?”王熙凤笑颜如花,搂着她轻声说道,“我二叔在边关艰难,归根到底还不是银子的事儿?只要让下面的人吃饱,哪来这么多难处?”
“话是这么说没错。”平儿没敢过多搭茬。
“那不就结了?”王熙凤双手一拍,“王家有路子但缺银子,后巷的小子有银子却没路子,可不就正好对上?只要他老实听话,将来还会没有好处?这不是能商量了?”
“这府里当初帮那么多忙,也没见什么......哎呦!”平儿刚嘀咕半句便被她“打”断,却依旧不肯停下,“奶奶,这事儿可不是只有奴婢一个人知道,珣大爷清楚的很!”
“那你说怎么办?”王熙凤很不满。
“不管怎么办,横竖都不是奶奶去。”平儿小心提醒。
“嗯?”王熙凤明白过来,“我大......嗯,二哥?”
“好歹出个正主儿。”平儿急忙点头。
王熙凤没急着答话,倚着靠背考虑起来。
“先给后巷递个话。”良久,她依旧不死心。
“递给谁?”眼见如此,平儿彻底绝望,很没好气的提醒,“珣大爷早已带兵出发,现如今......好像是叫紫荆关吧?难不成奶奶准备亲自跑到几百里之外再......呀!”
“看我打你这没大没小的!”王熙凤恼火的扭住她的耳朵,却没有真的用力,“刚才说的是什么屁话?要不要老娘开个恩,把你连同身契一起给人送去了账?”
“奴婢全凭奶奶做主!”平儿当即露出“欣喜”之色。
“想得美!”王熙凤松开她的耳朵“拍打”几下,“他那院子加起来才多少?好像是只有咱们这里的前院大吧?两个丫头、两个老仆再加上他自己,早就挤成狗窝了。”
“奶奶自己坐着吧!”平儿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起身,端着刚才扫满碎瓷器和垃圾的簸箕走人,“奴婢可没办法闲着,还有不少差事等着去处置,总不能白拿月钱。”
“哎呦呦,你这么想可算真对!”王熙凤干脆的摆手。
平儿白她一眼,自顾自走到院中,却又明显走神。
刚才说是送她......罢了,就是随便一提。
她想起袭人、想起两个晚上,俏脸慢慢红艳起来。
后花园,水畔凉亭。
探春低头坐在连椅上,表情不断变幻。
“三妹妹这是何意?”林黛玉轻轻坐在她身边,很是疑惑的拥着她问道,“你把我叫来,没见二姐姐和四妹妹便罢,连侍书和紫鹃也要打发到别处去,偏偏不说话。”
“林姐姐勿怪。”探春急忙抬头,“就是——”
“不知道该怎么说?”林黛玉不禁莞尔。
“嗯!”探春点点头,显然是被刚知道的消息震得不轻,“小妹以前从来没想到过,后巷的珣大哥他.......他竟是假冒的,除了姓贾,其他和咱们府里根本没有丝毫关系。”
“怪不得呢!”林黛玉恍然大悟。
“姐姐知道?”探春却看出不妥。
眼前的姐妹和她说话不假,却无丝毫惊讶。
“三妹妹忘了么?”林黛玉笑着解释,“我和娘亲并非从扬州直接返回京城,而是先到金陵,在体仁院老夫人身边住下许久,最后才跟着薛家二房的船队过来。
珣大哥虽说姓贾,毕竟不是咱们两府的正经爷们儿,偏又自称是南宗那边的子弟,靠着大舅舅的恩典捐个龙禁尉的身份,娘亲身为这府里的姑娘,必然要帮忙查查的。”
“姑姑不在意?”探春完全理解不能。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担心的,后来还是娘亲提醒才想起来,咱们两府这样的人家,多个‘子弟’又何妨?”林黛玉点点头,“时间长了都是自家人——嗯?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