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晚上我自己问。”想到这里,他只能摇头。
“好爷,该沐浴了。”
“还行?”
“嗯......大爷恕罪!”
2.68 甄贵太妃:我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第二卷
2.68甄贵太妃:我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紫禁城,御花园“西区”,假山璧西侧小阁。
两个正当年的美妇人相拥倚在床头,螓首相靠说着体己话,两人都是一身简单的丝绸睡袍,差别是一个粉红一个水蓝,看起来充满了女性该有的明丽与温柔。
“妹妹莫嫌我势利便好。”甄贵太妃语气复杂。
“傻姐姐,我们这样的出身,哪有真不懂......嗯。”贾敏说到一半儿又停住,似乎想起什么,默默转移话题,“倒是你这里,各种陈设看起来和当年没多少变化。”
“一个烧糊的卷子带着两个丫头,还有什么好改的?”甄贵太妃稍微下滑,轻轻倚在她怀中,“不过是能用就好,倒是你这丫头,看起来和当年只是变变衣服。”
“姐姐也没显老啊?”贾敏含笑轻抚她的俏脸。
“我可没胆子再打扮。”甄贵太妃白她一眼,“哪像你,浑身上下除了发髻,其他怕是能和你们家丫头换着来——嗯,今天不一样,地上那身是你来之前专门换的?”
“对!”贾敏忍着笑点点头,“入宫得庄重些。”
“庄重?”甄贵太妃抬起头,“你可真有脸。”
“娘娘怎能凭空污人清白!”贾敏当即“恼怒”。
“什么清白?”甄贵太妃没好气的咯吱她,“我怎么记得,当初有个丫头不害臊,一身男装就到处跑,还喜欢按着自家姐妹当什么‘豪门恶少’,难不成我记错了?”
“咯咯咯!”贾敏笑的喘不过气,“好姐姐,饶了我!”
“你呀!”甄贵太妃这才挽着她起身,姐妹俩走出卧房,自有元春带着杂役宫女上来伺候,为她们奉上洗漱用品,“这次叫你来,对外说是因为林家妹夫即将回京。
但要是关上门说话,其实就那么点儿意思,他是太上皇还在位置上时钦赐的‘探花郎’,又在扬州担任巡盐御史多年、天下公认的皇家亲信官员,该亲近谁还用我说么?”
“那边儿呢?”贾敏抬头望望大明宫方向。
“但凡前面还在,不会有谁搭理的。”甄贵太妃根本没在乎,“文武百官谁会真个亲近?不提别的,连这宫里的小太监都知道,大明宫保不住任何人,最多只能帮忙报仇。”
说完她便招呼元春和小宫女,服侍二人洗漱不提。
“天有二日,唉!”半晌,贾敏轻轻用毛巾擦拭水迹。
“这事儿的毛病谁都懂,但也都明白退无可退。”甄贵太妃无奈的摇摇头,“就像前面这位,多大岁数了?指望他像年轻时那般,英明神武的处理朝政?可能吗?
他自己都清楚,往后最长还有几年?可他没法退,老话说‘天家无私情’,其实可以放大点儿,‘天家无父子’,龙首宫但凡敢退一步,弄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原本我不该问这些,可你也知道,玉儿他爹即将回京。”贾敏的语气严肃起来,稍作考虑后先把元春和小宫女打发走,确保厅中再无外人才开口,“身家性命要紧。
正如你刚才所说,太上皇撑不了几年,朝廷自该效忠皇家,现在却没人说得清楚,究竟哪个是‘皇家’,一个是当前掌权,另一个早晚会拿回位置,赌将来还是看现在?”
“我还有什么‘将来’可言?”甄贵太妃意兴阑珊。
贾敏顿时僵住。
“宓儿姐姐,苦了你!”良久,她心疼的搂住姐妹。
“敏妹妹,实在对不起,在此之前,我从未考虑过你说的那些个麻烦事情。”甄贵太妃、闺名“甄宓”无奈苦笑,“我们都明白,我甚至活不到‘山陵崩’的那天。”
一旦太上皇总体失去理事能力,朝廷必有大动。
朝中官员必须“调整站队”,任他们过去忠于龙首宫也好、首鼠两端也罢,若是不能及时向大明宫表个态的话,将来恐怕下场难料,也就意味着避免不了的动乱。
一旦“开战”,应该先打掉什么?
眼睛,敌人的。
这个位置上不论是谁,下场基本不用指望会好。
所以在红楼中,体仁院甄家很早就被抄没,而且在手握一堆人情资源的情况下,愣是没得到任何照顾,因为没谁敢出手,“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必须要死。
在那之前,甄贵太妃死的更早。
当然,肯定需要有个过程,先“欠安”、再“薨逝”,中间相差的时间真不太长,要知道,这位娘娘很年轻,远不到病逝的时候,意味着太上皇此时已经庇护不住。
“你......没有准备吗?”贾敏不放心的看着她。
“不论我提前准备什么,结果不会有任何意外。”甄宓少有的露出软弱之色,“所以,我原本的计划是向大明宫示好,不指望能保住我自己的命,只要娘家那边没事便可。”
“示好?”贾敏一愣,“来得及吗?”
“送元春过去,顺便照顾一下你们家。”甄宓苦笑着摇摇头,“总要试试吧?大明宫如今的那位如何,外人或许不清楚,难不成连我们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么?”
“他......不是个好说话的。”贾敏表情暗淡。
“当初,承乾宫那位殿下还在、一切都还安稳的时候,他便摆出一副‘贤王’的架势,确实糊弄住不少人。”甄宓语带讽刺,“可我们这些知情之人都明白,哼!
说他是‘外宽实忌’都算客气的,好比现在他的身边人,难不成一开始就只有赵全和戴权吗?可他宁可被逼到如今的地步,身边公认的只有两人可用也要苛责。
安王府这么大,他不会不懂得培养人手,结果呢?有句老话说的非常明白,‘刚极易折’,所以,承乾宫那位从未真的看上过他,可惜世事难料,谁会想到今日?”
“你明知如此,还要元春过去?”贾敏不解。
“否则呢?”甄宓语气发苦,“总要做些什么。”
贾敏沉默了。
“是啊,死马当作活马医。”良久,她无奈摇头。
“敏儿,别嫌我说话直,贾家也好、林家也罢,其实都已经没有什么退路。”甄贵太妃的语气温柔起来,“林家妹夫在扬州,每年能收到超过两百万两盐税。
但是,这些钱很少进入大明宫,因为都是通过漕运衙门,走运河解送回京,虽说这确实是朝廷规矩,但有一点我们都知道,现在的漕运总督是龙首宫的铁杆儿。”
“朝廷大事,向来‘论迹不论心’。”贾敏皱起眉头,“银子送回京城、送到龙首宫,大明宫不会去管为什么,只会觉得......罢了,宓儿姐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原本,我已经认命了。”甄宓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直到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们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手无寸铁、任人宰割定然只能当砧板上的鱼肉,如果不是呢?”
“军中?”贾敏愣了,“贾家早已......嗯?”
“想起来了?”甄宓含笑看着她。
“珣哥儿?”贾敏沉吟起来,半晌才不确定的抬起头,“宓儿姐姐不是都知道么?他并非贾家子弟不说,连位置都只有区区千户,现在就说他的用处,是不是有些太早?”
“若是我们两家联手,扶着他往上走呢?”甄宓美目放光,“我的好妹妹,这世上谁都想要活着,没人会提前去死,就算不当什么有用的手段,哪怕只是做个后备。
当初看他可怜,一个人跑来宫里,什么都不知道,竟然敢以龙禁尉的身份,公开打探皇家女官,哪怕都知道他们是族亲姐弟,非要说开的话,怕也少不了严厉惩处。
我若不是看他确实用心,为的是照顾自家人,定不会多事去管,谁想到区区两年多时间,他竟然表现出了远超预期的能耐,不论是当初在龙禁尉,还是如今在耀武营。
之前的事情先不提,你看看这些,朝廷不是没有火器,却从未有谁能像他这般用到点子上,马军没弓弩,便用短铳顶数,鸟铳不顶用,便以大杆替换,而且很不错。
如今全天下都知道,鞑子已经入寇,战事一触即发,若是我们两家联手帮衬,为他在此次战事中造势、扶持,多了不敢说,三两年内弄出个指挥使不算什么大事。”
“他的身份——”贾敏连辩解都懒得做。
因为她清楚,刚才所说的事情确实很轻松。
但她更明白,“自己人”才要帮,如果不是呢?
“刚才你没看到么?”甄宓含笑挽住她。
“元春?你不是说要送去大明宫吗?”贾敏一愣。
“先说大事。”甄宓并未直接回答,“正五品以下的官员,朝廷中没谁会去严查细访,基本就是存档两份告身便可,但要是他们还能走上高位,定会有锦衣军查探出身。”
“指挥使......不,到不了,指挥佥事还是指挥同知?”贾敏明白她的意思,“哪怕有我们两家全力扶持,他的出身也不可能瞒得住,到时候必然会......嗯?你是说让他——”
“不一定是元春。”甄宓严肃点头,“你那里也行。”
“再有我们两家作保,事情想过去不难。”贾敏没接茬,但也没反对她的计划,又沉吟片刻后才接着说道,“不错,这样一来,他还是我们自家子弟,可以用上。”
“不指望他能恢复小国公的荣光,只要他能掌握一个团营,就能让任何人老实下来,哪怕是大明宫。”甄宓终于松口气,“你我两家本是老亲,今后一样相辅相成。”
“到哪一步了?”贾敏缓缓点头。
“我把元春的丫头给他了。”眼见已经定下,甄宓不再隐瞒,然后在她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笑道,“别这么看着我,之前我需要把柄,今后肯定不会再有此类安排。”
“宓儿姐姐,事情还是要光明正大!”贾敏说完这句话,突然沉默下来,良久才面露苦笑,“罢了,是我矫情,有时......姐姐明白小妹的意思便好,切不可钻了牛角尖。”
“小国公要是有我这般的想法,手握京营大半精兵,贾家岂会有今日之难?”甄宓明白她的意思,心疼的拥着她安慰,“以后不会了,我相信你那个‘族侄’更明白。”
“抱琴对吧?”贾敏娥眉轻皱,“他收下了?”
“战事将近,今晚我让他入宫问话,派去的就是这个丫头。”甄宓点点头,“敏妹妹,不是我想用这般手段,而是不得不如此,若不然,他现在只是个千户——”
“今后走上高位,岂是我们所能掌控?”贾敏自然理解。
“我在龙首宫的位置你知道、我明白,外面同样清楚。”甄宓的表情复杂起来,“正是因为如此,我根本没办法在明面上做事,很多时候甚至做了不如不做。
若非他是你的族侄,又有赦大哥为他捐纳、照顾在前,甄、贾两家更是天下皆知的老亲,我绝对不会为他处置任何宫外的事情,否则很可能无用不说,还会帮倒忙。”
“交给我!”贾敏严肃点头,“你不用再担心!”
“这也是我今日请你来此的最主要目的。”甄宓彻底放下心来,面露轻松的笑容,“好妹妹,你我自小不分彼此,可惜时过境迁,否则我定会留你住下,咱们——”
“快别胡说。”贾敏急忙打断她,自己一脸的哭笑不得,“我一个正经的诰命夫人,留宿宫中算怎么回事?早有商纣王与黄飞虎夫人的前例在,真不怕人言可畏啊?”
“噗嗤!”甄宓忍不住笑出来,“这宫里需要担心哪个?龙首宫这边我自己都......大明宫吗?妹妹纵是没听说,也该猜到不少,龙椅上那位已经有年头不怎么出内三宫了。”
贾敏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说的不会是......不,不会!”半晌,她低声呢喃。
“我的差事你知道,若在宫里调查什么,查不到的不多。”甄宓毫不掩饰的一脸讽刺,“除了翊坤宫和永寿宫的两个人特殊,其他不论哪个宫苑都不怎么好说。”
“这可真是......唉!”贾敏完全无语了。
2.69 元春:你必须证明是“自家人”
第二卷
2.69元春:你必须证明是“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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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紫禁城,御花园“西区”。
精致美观的水畔凉亭、六角各有支撑柱,五面被连椅环绕,只留唯一一个北向的“进出口”,夜风携着丝丝清凉,赶走还有不少残余的夏季燥热,一切都很美好。
元春带着两个杂役宫女侍立在亭外。
就在亭子靠水的一面,甄贵太妃一身简单的居家服饰,毫无平时庄重严肃的正装打扮,形象更是没法提,因为她正倚柱而坐,双腿直接伸直,平放在连椅上。
俏脸望着水面,右小臂搭着靠背,左手耷拉在身侧。
元春快步走到她旁边,一脸焦急的欲言又止。
“见过娘娘!”刚到“门口”的贾珣赶紧避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