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姑娘家该说的!”贾珣小有尴尬,但还是解释,“没办法啊,我这里的训练强度你知道,也就是人少地位低,要是将来还这样,怕是少不了一个——”
“日夜操练、图谋不轨?”薛宝琴娥眉轻皱,“真是的,那帮子翰林御史的本事没有,脾气挺大,一个个全当自己是什么‘朝廷储相’,管的比大海都宽。”
“哦?”贾珣表情一动,“琴妹妹听到别的什么?”
“小妹的事情,珣大哥知道吧?”薛宝琴脸色一暗。
“梅家?”贾珣顿时皱眉。
他虽然没有听谁提过,却知道原本的“婚约”。
“他们那位公子订婚了,若无意外的话,大概会晚上一年半载便成亲。”薛宝琴的表情非常复杂,“小妹虽然说的轻松,到底也没忘记那份‘口头约定’。”
“可要我做些什么?”贾珣语气冷冽。
“珣大哥误会了!”薛宝琴急忙摇头,“不过是——”
“放心吧,有我!”贾珣直接打断她。
说完就将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扳正与她对视。
薛宝琴面露羞涩的红晕。
“珣大哥什么时候动身?”良久,她轻轻挣脱。
“下午,用过午饭如何?”贾珣并未逼迫。
“既如此,小妹叨扰!”薛宝琴点点头。
金陵,薛家。
后宅客厅中,薛宝钗反复阅读手中信件,俏脸的笑容慢慢灿烂起来,良久才轻轻放下,端起茶杯抿一口,略一沉吟后转头看向一直侍立的丫鬟。
“莺儿,去请母亲过来。”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姑娘忘了么?”丫鬟小心答道,“太太昨儿晚上就说,今天有个帖子要去,打牌、吃饭的,怕是得晚上才能回来,还说是为了大爷的事情,这家帮的上。”
薛宝钗顿时表情僵住。
“罢了!”良久,她无奈的摇摇头,“琴妹妹刚送来消息,原想着快些告诉母亲,让她一起高兴,如今看来只能推一推,待晚上一起禀报解释了。”
“何事让姑娘如此高兴?”一听这话,莺儿也轻松起来。
薛宝钗没回答,直接把信纸推给她。
莺儿急忙拿起,没看完就露出兴奋的笑容。
“姑娘,这是不是说,大爷很快就能出来?”她边说边端起茶壶续水,“新来的知府大人肯定会帮忙吧?又是贾家同宗、又是林家师爷的,岂会推脱不成?”
“琴妹妹的信中还说,会找林家姑姑讨个人情。”薛宝钗同样高兴,“到时候只需带张名帖,送到新任知府手里,那可就是曾经的‘主母’安排,他能如何?”
“嗯!”莺儿急忙点头。
“相比之下,我倒是更担心上一封信中提到的事情。”薛宝钗端起茶杯抿一口,“鞑子这个月肯定入寇,一直帮衬的珣大哥要上战场,万一有什么.......唉!”
“这——”莺儿一脸茫然,“没事吧?”
“什么没事?”薛宝钗一愣。
“九边打仗,关我们江南什么事?”莺儿奇怪的问道。
薛宝钗表情一僵。
“我哪里是关心战事?”良久,薛宝钗白她一眼,“虽说现在京城丰字号的生意做的很大,联络上不少世家大族,到底一直是以珣大哥为中心进行的。
万一他上了战场,有个什么......总之就是不好的事情,虽说以琴妹妹的能耐,把生意做下去应该不难,却少不了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是商户。”
“那些个嘴脸......哼!”莺儿顿时皱眉。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有两件,一个是母亲这里,另一个是体仁院老夫人那里。”薛宝钗同样不愿多提,“不如这样,你亲自跑一趟,帮我送个帖子。”
“老夫人不是说,只要姑娘愿意——”莺儿一愣。
“人家是什么身份?就是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薛宝钗没好气的打断她,“别说是我们,只要她老人家在一天,江南的任何人都要客气点儿,礼貌是起码的。”
“哦!”莺儿急忙点头,“奴婢这就去!”
“急什么?”薛宝钗起身拦住她,稍一犹豫后回到里间,很快拿着一只信封出来,“原本我是想找母亲商议的,可惜......你拿去看看,算是帮我出个主意。”
“奴婢......出主意?”莺儿傻傻的指指自己。
薛宝钗没好气的拉着她回到长榻坐下。
“怎么样?”半晌,眼见丫鬟放下信纸,她才轻声问道。
“奴婢不太......嗯,就是觉得奇怪。”莺儿稍一犹豫,还是轻声开口,“这是荣国府......嗯,请恕奴婢直言,二房夫人,也就是我们太太的姐姐对吧?”
“不错!”薛宝钗点点头。
“和琴姑娘家里一样,奴婢是说地位。”眼见如此,莺儿的语气平稳许多,“姑娘,信里说是请你去荣国府住着,奴婢斗胆,先要确认一句,她说了算吗?”
薛宝钗表情僵住。
主人邀请上门做客很正常,如果不是主人呢?
“你接着说。”良久,她轻轻舒口气。
“还有她在信中的意思,奴婢愚钝。”莺儿依然摇头,“又是一位公子,又是年龄差不多的,应该是想说......姑娘勿怪,奴婢就是觉得,这位太太是在暗示——”
“我明白!”薛宝钗急忙打断她。
莺儿犹豫起来。
“请姑娘恕罪!”良久,她小心的跪在地上,“奴婢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记得一句话,‘上杆子的不是买卖’,更有体仁院老妇人和林夫人的恩典。
姑娘不是说过,想要等我们家大爷的事情有了结果,便随琴姑娘入京,去林夫人膝下么?别个不提,林家再怎么说,都是正经的官宦之家,远非别个可比。”
薛宝钗的表情变幻着沉吟一番,起身在厅中踱起步来。
“你先起来!”半晌,她终于定下心思,慢慢坐回长榻,向丫鬟示意后舒口气,“刚才我不是说,让你去体仁院送帖子么?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奴婢明白!”莺儿向外走去。
目送丫鬟的背影消失,薛宝钗再次拿起信纸。
很快,厅中传出一股焦糊味儿。
2.58 贾敏:所谓的“自家人”更致命!
第二卷
2.58贾敏:所谓的“自家人”更致命!
当晚,宁国府,正院前厅。
今天的酒席不一样,档次有点儿“高”。
虽然来客都很年轻,放眼天下却没谁敢小视,因为在座的人数只有九个,其中八个是八公各家正经的下一代传人,唯一“多”出来的只有一个贾珣。
他能来也不是什么“恩典”,因为他是“贾家子弟”,整个宁荣贾氏唯一知兵、带兵的年轻人,他要是不来,难道让贾珍和贾琏哥俩和其他人谈军务吗?
“各位兄弟都坐!”主位上的贾珍非常“熟练”,一边先一步入座一边招呼,“我不懂你们的军务差事,但也知道一个道理,皇帝都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差遣!”
“上菜!”贾琏更干脆。
很快,一溜下人有序进入厅中,各种珍馐佳肴、琼浆玉液陆续摆上餐桌,全程没有一句小话,更没有丝毫的散乱,显示出宁国府非常不错的治家手段。
至少在这方面,贾珍吊打整个荣国府的所有人。
众人也不废话,说笑着喝酒吃肉。
毕竟,没有刚上酒席就说事儿的道理。
“各位兄弟,事情都定了?”终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贾珍作为主家,率先开口将场子引入正题,“我虽然不大管事,这些日子却也没少听说。”
“倒是没那么严重。”牛犇表情一冷。
“到哪儿了?”贾琏没当回事,语气非常轻松。
贾家哥俩都是不做正事儿的人,包括军国要务。
“根据北静王府传回来的消息,鞑子主力已经抵达平安州以北不足五十里,当真可以说是旦夕即达。”柳栋回答的时候,语气非常复杂,“大概三万余。”
“如果算上鞑子暗中隐藏的人手,可以说三倍于往年。”陈也俊语气严肃,“水王爷说过,定北军除去驻防的兵马,最多只能拦住同等数量,再多做不到。”
“只两万?”贾珣顿时皱眉。
“不至于如此夸张。”已经外放通州卫指挥使多年的修国公府承爵人、一等子侯孝康摇摇头,“鞑子同样需要盯着关城,肯定不敢全军出动、入寇关内。
若无太大意外的话,平安州以北的三万贼军就是主力,刚才所谓的‘隐藏人手’,大概率是只能在辎重打混的鱼腩,除非他们突然滋生了更多的人丁。”
“近一段时期的年景都知道,不会的。”牛犇直接否定。
连续多年酷寒、北地到处干旱的情况下,连中原百姓的日子都过得非常艰难,草原上难道会风调雨顺吗?吃都吃不上,那还谈个屁的人口增长!
“所以,牛阁老的意思呢?”贾珣冷静问道。
他明白,这帮大少过来的原因绝不是桌上的酒肉。
“根据兵部的推算,我们之前的预估没问题,鞑子最多只会有五千左右的兵马奔向京畿。”答话的换成了柳栋,“但这依然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不是说,能凑出一万骑兵吗?”贾珣一愣。
“一万马军也不见得能打过五千精骑。”几乎在任何场合都不怎么说话的缮国公府承爵人、一等子、定边卫指挥使石光珠少有的开口,“我们没把握。”
他这话一出口,哪怕是不懂军务的贾家哥俩都无语。
“石兄弟,不至于吧?”贾珍非常不解。
“说起来,还是珣兄弟弄出来的麻烦。”谁也没想到,牛犇竟然弄出这么个甩锅来,“如今,各营头都学着你的办法,搞出不少马军,看着确实不错。”
实际上中看不中用。
“犇大哥,这都能怪到我头上?”贾珣气笑了。
牛犇一脸讪讪,举杯虚让后没再说话。
“珣兄弟别误会。”柳栋笑着圆场,“主要是另一件事,你送去兵部的长铳很好,可惜数量太少,暂时起不到大用,若给所有关城都配上三两百杆,哪里还有麻烦?”
“犇大哥,别怪小弟说话直。”贾珣先主动干一个,“我记得那些个长铳已经送去有些日子了吧?别的不说,兵部匠作营光是大匠就得几百号人。
若是抽调精干人手、比如几十到上百个,带上他们的学徒再配些杂役,到现在不用想太多,三五百支不算问题吧?全都装好送去紫荆关,鞑子想进京畿有点儿难。”
现场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这不是还没造吗?”柳栋小声嘀咕。
贾珣愣住了。
“柳兵曹(兵部郎中雅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半晌,他的语气无比严肃,“若是在下记的没错,当时除了送去五支样品之外,还有三个大匠。
前者是为了展示,后者是为了带教,帮助匠作营大匠学会新式大杆(兵部对重型火绳枪的简称)的打制,如今,我派出的人手已经返回,确认都教会了。
所有过程可都是严格按照程序,有交接、有签收,连三个大匠回到我那边的时候,都带着兵部的赏赐和签发的调度公文,现在是八月上旬将尽,你告诉我一杆没造?”
现场气氛已经变得非常压抑。
“所以,为兄才求到珣兄弟头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牛犇主动起身先干为敬,“匠作营的事情......总之,就是有些麻烦,听说你那里出产了不少?”
“一百杆刚露头,只够自用。”贾珣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