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游牧民族,而是包含了游牧、渔猎乃至尚未脱出原始状态的各类情况“大杂烩”,还有部分投靠的汉人,最终形成一个军事利益共同体。
所以,他们既有精锐的骑兵,也有真正主力的重步兵,前者能够有效压制一般马军,却和“亲兵家丁”精骑差距明显,后者能把杂兵为主的陈汉步卒打成一坨。
“长弓重箭、五步射面”。
“敌惧我骑、我惧敌步”。
当然,战力分析的对象不包括鞑子。
他们早被定北军当“经验包”刷。
“原来大爷早有准备!”元春美目大亮。
“既如此,你还是别急着和穆家说什么‘条件’。”甄宓却忍不住皱起眉头,“当下......你知道的,不论东虏还是鞑子,入寇的时机其实都是每年有那么两次。”
“秋高马肥”或者“青黄不接”。
“你的意思呢?”贾珣没反对。
定东军真的在和东虏拼命。
“白日里......穆英?”甄宓先确认对象,“那就行,之前龙首宫和大明宫都接到了穆家的折子,内容一样,只能说他们确实在山海关憋的太久了,连路边的消息都失误。
说的很苦情,张口‘危机重重’闭口‘势单力薄’,以为谁不知道东虏究竟怎么起来的吗?只是,大汉确实不能失去那座面向白山黑水的门户之地!”
“先拖着?”
第239章 甄贵太妃:如此“胆大妄为”,不怕死吗?
第四卷
第239章 甄贵太妃:如此“胆大妄为”,不怕死吗?
“拖着......唉!”甄宓却叹口气。
“怎么说?”贾珣没明白。
“我刚才说到东虏起势的事情,你知道对吧?那就行。”甄宓面露回忆之色,“穆家也好、其他三王也罢,真要是说开了,其实早就已经难说什么大汉的‘臣子’。
当初兴宗皇帝北伐还都、一统天下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彻底解决问题,这些事情在皇家的密录中都有记载,可惜,最终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迁延至今。
就说早已不怎么管事的老王爷穆海,那可是从兴宗、太上皇一直活到现在的老滑头,除了穆家自己,没人能说清楚他这么多年来所谓的‘养病’究竟是真是假。
做个对比,穆家的第三代至今没传,也就是穆英,贾家是赦大哥和敬大哥,西宁和南安两家都是第三代,北静王水溶干脆是辈分最小的第四代,对的是‘玉’字辈。
只不过,真要说话的时候,往往在‘论辈’上没那么严格,要不然的话,难不成赦大哥碰上水溶,还要让他称呼一句‘世叔’吗?穆英一样没让你们叫‘叔叔’。”
牛犇的称呼是“英大哥”。
“穆家第一代年龄最小?”贾珣明白过来。
“和(贾代)善二叔论的平辈。”甄宓点点头,“荣禧堂里挂着的那副‘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对联,落款的穆莳就是第一代东平郡王。”
说完她就没好气的拍两下抱琴。
却是这丫头正巧绵软。
“不对吧?”贾珣自然抱紧,“上面是——”
“同乡世教弟勋袭东安郡王穆莳拜手书?”元春对先祖的荣光倒背如流,只是在说到这里时,俏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奴婢还曾问过老祖宗,结果......咯咯!”
“穆莳写错了。”甄宓翻翻白眼。
贾珣:......
“刚说到哪儿了?”他懒得再问。
说完还不忘轻抚怀中的抱琴俏脸,望着她殷红滚烫的俏脸,忍不住低头深深吻住,慰藉她依旧未能平复的热度,半晌才舍得放开,任她软软的依偎在怀中。
“所谓的‘养寇自重’并不稀罕,四王各家都有。”甄宓却没顾上眼前的火热,“鞑子早被定北军打成鹌鹑,茜香国和大汉的战事没影响两国互市,西宁王府干脆少有战报。
为何独独东虏起势?因为另外三家只是想找个借口,顺便给自家多捞点儿好处,只有穆家当初真‘养’起来,再加上白山黑水连着高丽之地,最后愣是养出一只猛虎。
所以,朝廷惯例对其他三家多有恩典,却从来不怎么过问定东军的死活,原因就在这里,自己作死弄出的麻烦,自己想办法解决,否则干脆死了的好,再让别人接手。”
“推到牛家了?”贾珣皱起眉头。
他不在乎穆家死不死,边防安全呢?
“算是给牛继宗一个还人情的机会。”甄宓点点头,“他又不是当年的善二叔,所谓‘武勋之首’的名头根本顶不住,为了坐稳兵部尚书的位置,只能硬着头皮和稀泥。
但不管怎么说,走到他的位置上,最终都要靠利益说话,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为朝廷尽忠、为皇家尽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让人家白白付出,总要恩典的。”
“牛犇最后找的我。”贾珣明白意思。
元春拍他两下,轻轻将抱琴接到怀中。
“穆家的人情先让他们欠着吧,总有用上的时候。”甄宓露出满意的笑容,“还有另一个......嗯,我不知道算不算你的‘人情’,因为李守中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
“李词林?”贾珣一愣。
“李家那对儿双生都伺候你!”甄宓起身为他收拾衣服,“他是通过还在荣国府的那个女儿,把消息送到敏儿手里,绕了一圈儿才转到我这边,真是穷酸的臭毛病。”
说话时还不忘甩他一记白眼。
“至少人家真给消息了。”贾珣哭笑不得,“忘了说,我已经放了她俩‘归宁’,李词林的消息不用经过‘数手’才能传到,我会交代清楚,省的惹来什么麻烦。”
毕竟,程序越多,出错的概率就越大。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李家姐妹......归宁?”元春一愣。
妾室有这么高的“待遇”?
赵姨娘哪怕为贾政生养了一双儿女,身份上照样只能算是“半个主子”,稍微有点儿能耐的奴才都敢无视她,亲哥哥赵国基,到死都是以贾家奴才的身份赶车。
当然,她是贱妾,李纹和李绮是良妾。
但不管怎么说,妾室确实没资格归宁。
“自家人,别死板。”贾珣懒得解释。
元春急忙点点头,没敢再多问。
“这话说的.....随你吧!”甄宓同样无所谓小事,“文官那边已经达成一致,相信你知道,各种‘贤王’的造势乱飞,偏我们这边没找到真正的帮手。”
“武勋——”贾珣无奈的缓缓摇头。
依然是那句话,他们无需“从龙之功”。
相反,站错队还得付出代价。
躺着就能赢,何必站起来?
“先随他们,横竖时间长的很,一切来得及。”甄宓边说边给元春和抱琴使个眼色,直到她们出门后才依偎在他的怀中,“倒是咱们自家,有件事需要你知道。”
“怎么了?”贾珣没明白。
多大的事情连侍女都不能留?
“你的手笔?”甄宓从袖袋中取出一张画像递到他手里,见他看完后露出笑容,才没好气的捶打两下,“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如此‘胆大妄为’,不怕死吗?”
“哪儿来的?”贾珣将画像伸向烛台。
“烧了没什么用,这东西有的是,想要几张都能画。”甄宓明显语带调侃,“我虽然没见过画中之人,却知道绝对不是,可卿并没有隐瞒什么,明说是她的——”
“礼法上的弟弟、秦(业)造令的儿子,我故意放走的。”对怀中的佳人,贾珣没必要刻意隐瞒,“反正那位小王爷就算活着,真见过的也没几个人,不难掩饰。”
“体仁院?”甄宓明白他的意思。
“请老夫人找个合适的时间,好歹意思一下。”贾珣点了点头,“什么以前的只是‘替身’之类,剩下的事情不用再管,自会有人‘补全’。”
“遭了,我成替身了!”
“这么放心?”甄宓却皱起眉头。
“看秦造令和他儿子的能耐,无关紧要,机会已经给了,能不能接住是另一回事。”贾珣的表情却冷下来,“反正就算没我,他们爷俩留在京城能活多久?”
“长则三两年、短则年底前,这样的人不能再留。”甄宓轻轻舒口气,“罢了,哪天我看着合适,找可卿过来说说,倒是你动手杀了小王爷的事情,还有人知道吗?”
“你不是猜到了?”贾珣懒得绕圈子。
“敏儿真真好福气!”甄宓语气古怪。
“不论是为了林妹妹、林大人,还是咱们自己,我都没有继续留着义忠郡王的理由。”贾珣语气冰冷,“他要是有本事,我不介意让他活下去,可惜他没有。”
他倒是没注意甄宓的话里有话。
“空守着义忠亲王老千岁的遗泽,小二十年憋在江南,眼看着京城和京畿这边的局势一点点失控,留着确实无用。”她完全认同他的想法,“杀了便杀了吧。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我们还是抓紧处置眼前的麻烦——李守中传来的消息绝无问题,三皇子.......不方便,幸好现在还早,宫里的事情你不用管,只需抓好军中。”
“你尽管放心。”贾珣毫不犹豫。
这是镌刻在现代华夏人骨髓里的东西。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那就好!”甄宓拍他两下,“别乱来。”
“完事儿了啊!”贾珣自然不放。
“死相!”眼见挣脱不开,甄宓无奈的换个坐姿,主动依偎在他怀中配合,“小心些,不要真的......吃亏的是你,抱琴那丫头刚被你收拾老实,元春不方便,另找人吧!”
“不能亏待你!”贾珣自然不放。
“冤家!”甄宓呢喃着眯上眼睛。
直到软在他怀里。
后巷小院,正房客厅。
看着眼前两张几乎毫无差别的俏脸,哪怕李纨一向冷静,此时也忍不住美目泛红、泪光盈盈,不顾形象的上前一把抱住,一手一个揽在身侧,姐妹三人共同落座。
“大姐姐,咱们——”李绮轻声呼唤。
“虽说之前不是没有分别见过,如今日这般全在,多少年来全算上,能凑出几次?”李纨非常感慨,“更没想到为了相见,我们姐妹竟然全都得用谎言来准备。”
“大姐姐,我们不用。”李纹莞尔一笑。
“哦?”李纨一愣。
“姐姐专门求过珣哥哥,在他许了‘归宁’后,我们姐妹才一起回来的。”李绮忍不住解释起来,“至于到这里,其实不奇怪,横竖对着门,晚上住的更宽松。”
李纨惊讶的向东望去。
“父亲回国子监复职后,家里总算宽裕许多,再加上珣哥哥的帮衬照顾,我们姐妹又已经出门,便买了几个伺候的下人。”李纹含笑补充,“确实住着不太方便。”
“刚才——”李纨意识到什么,“袭人!”
“大奶奶!”西厢房带着的丫鬟急忙过来。
“只有你们三个?”李纨指指门房。
“本就是给我们大爷留的。”当着李纹和李绮的面,袭人不敢提曾经的一起“扛枪”的交情,“横竖院子不大,奴婢每日里闲着也是闲着,全部洒扫也不耽误。”
“难为你!”李纨含笑点头。
“奴婢告退!”袭人躬身退出。
“姐姐想的什么?”李纹不解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