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放心!”李纨急忙躬身。
贾母这才摆了摆手。
小寡妇背影刚消失,鸳鸯悄声进入厅中。
“问了?”贾母头都没抬。
“老祖宗恕罪!”鸳鸯明显疑惑,“奴婢打听多人,都说珣大爷带了个女眷来,却又没谁认识,偏偏两人进了东路院后,过去很长时间才见女眷出来。”
“之后呢?”贾母皱了皱眉。
“黑油大门走的。”鸳鸯愈发不解,“奴婢追过去一问,说是珣大爷早就备好的马车,女眷上车便走,没人清楚去哪儿,更说不清她的身份,奴婢只好回来复命。”
“哦?”贾母沉吟着摇了摇头。
“可要让人——”
“算了,别为后巷的小子耽误工夫。”
“是,老祖宗!”
贵宾客房院。
贾珣刚进门边露出惊愕的神色。
“大爷来了?”平儿含笑迎到院中。
“琏二哥呢?”贾珣不解的扫视。
他当然能凭着过人的五感确定,这院儿里没外......除了东、西厢房中各有一个,甚至基本判断出身份,但也正是如此,他愈发不解,因为这根本不是待客之道。
平儿没答话,忍着笑关门上闩。
“刚才在东路院,老爷应该说了吧?”做完之后,她才稍一侧身抬手示意东厢,“琏二爷知道后,便打发奴婢交代我们奶奶,自己跑去东府里找珍大爷说话。”
贾珣顿时表情一抽。
这特么......真想得开。
“怎么,还能饿着你?”房中传出熟悉的女声,随即就见王熙凤一脸不耐烦的走到门口,“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荣国府不知道招待客人呢!”
“你能来,真的懂!”贾珣一脸讽刺。
王熙凤顿时僵住。
“大爷!”平儿娇嗔一句,先看看自家奶奶,随即红着脸主动挽住他的胳膊,“拖拽”着向房里走去,“虽说......到底都是自家人,全当是吃个便饭,不用客气。”
毛线!
这特么是封建社会。
贾珣实在懒得讲究,直接入座那筷子吃饭。
“说吧,我听着!”他没忘记正事儿。
“你这算什么屁话?”王熙凤当即撂脸。
“咱们不提什么规矩、礼法,直奔正事儿。”贾珣边吃边说,甚至懒得看她,“你现在不是什么荣国府少奶奶,而是王家姑娘,所以别摆出这副样子,条件!”
王熙凤气的浑身紧绷。
“给你行不行?”她一把将平儿推过去。
“这事儿我找机会和琏二哥商量,不用你担心。”贾珣毫不介意的顺手一带,揽过丫鬟放在身边坐好,“倒是你们王家的事情,再不说我就当是没有发生过。
对了,你那副驴脸先收一收,我提醒一句,今天不论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对我来说全都能当放屁,因为你做不了主,让你们王家派个不会被人当屁放的过来!”
“大爷!”平儿羞的满脸通红,却也只能强忍住,先看一眼气到浑身哆嗦的自家奶奶,才主动抱住他的胳膊圆场,“奴婢虽然不懂大道理,也知道贾、王两家是老亲。”
“这还像句人话。”贾珣已经干掉一盘烤鹿肉,扔下筷子拿起备好的毛巾擦手,“说吧,你二叔有没有提过什么条件?如果还是摆谱的空炮,我就当是吃完饭了。”
说完他就端起酒壶,一口气灌掉近半。
上等的花雕,最是清爽。
王熙凤瞪着他半晌,最后压着怒火舒口气。
“战马!”她冷哼一声坐在对面。
“快马吧?”贾珣稍一考虑便摇摇头,“可能是北静王府水家不想做的太难看,忍着脾气给他留了条路,但要真说你二叔能够成批的搞到战马,那就纯属扯淡了。”
“你就说行不行!”王熙凤很不耐烦。
“行,当然行,但和你们王家无关,刚才赦伯父已经吩咐过,让我好歹伸伸手。”贾珣既然决定给王家适当帮助,刚才也拿过乔,主要是看着条件挺不错。
那就别让王子腾被水家嫩死太快。
“多谢大爷!”平儿终于松口气。
“告诉你二叔,短铳一百......嗯,两百支,让他安排人送五十匹快马过来,以后还想要,都按这个价儿。”贾珣边说边起身,“接下来我得先看看,省的东西白白喂狗。”
“你怎么不去抢?”王熙凤气笑了。
“那样来钱太慢。”贾珣直接向外走。
“哎呀,大爷!”平儿赶紧拉住。
王熙凤已经从袖袋中取出一张红帖。
“这是我二哥的,都写的清楚!”说话的工夫,她气哼哼的追上扔到他怀里,“到时候可以再商量,横竖都是......算了,外面的大事我不懂,你们自己决定吧。”
“不用了!”贾珣懒得接,任由帖子掉在地上,“琏二哥应该已经看过了吧?这就对了,能让他不顾礼节当不知道,还让你过来和我直接谈,想必没有去的必要。”
王熙凤深深看他一眼,迈步向外走去。
“大爷何必如此?”直到院中传来门响,平儿才无奈开口,“我们奶奶不容易,在这府里要受上下两层夹板气,还得顾着贾、王两家再受一肚子气,实在难受的紧。”
“她自找的。”正说着,院中再次传来关门上闩声,“荣国府正经的少奶奶,跑去给二房太太打下手,我要是能插手,不下了她的管家权也得天天让她难受。
不多的一点儿脑子,全用在小聪明上,眼界基本就三寸,屁股还特么坐的不是地方,日子不难受才怪——行了,别扯没用的,你们俩应该不会让我白跑吧?”
“那得看大爷要什么。”进门的袭人俏脸含笑,毫不迟疑的主动依偎在他怀中,“若是不够,隔着没多远再叫个来不难,独独这时间上不大好说,不知大爷觉得如何?”
“还能‘饿’着你?”贾珣挽着她坐下。
“嗯?”平儿一愣,“大爷不是——”
“你只看到刚才那个不长眼的生气,不知道我也烦吗?”贾珣重新抄起筷子,“原想着说完就走,刚那盘儿菜算是垫肚子,省的路上饿的难受,现在不用了。”
平儿羞恼的捶他两下。
“大爷和女人置什么气?”袭人不禁莞尔。
“我也不想,却避不开。”贾珣将平儿带入怀中,夹了块熟牛肉放在她嘴边,一脸“威胁”的示意她吃掉,“自我从金陵回京,到现在三年多了吧?”
“怎么说?”
“还没见过正经的王家人呢!”
第235章 平儿:我就想让我们奶奶......嗯!
第四卷
第235章 平儿:我就想让我们奶奶......嗯!
贾珣话一落地,两个丫鬟全沉默。
“这事儿......不妥吧?”平儿讷讷低头。
“奴婢就算不懂大事,也知道贾、王两家是老亲,论理应该互相帮扶才对啊!”袭人却没那么多的顾忌,“王家舅老爷是长辈,又是远在九边,见不到还罢了。
但在京中,最少还有位(王)义二爷呢,同在军中,听说他也是一位千户大人,怎么没联系过?就算大爷......还是不对,琏二爷好像也没和他有多少交情。
倒是(王)仁大爷,虽说......好歹和东西两府有些来往,只听说更亲近东府那边一些,平姐姐,一家子再怎么‘老亲’,要是连面都见不着,那能怎么说话啊!”
平儿羞的不敢接茬。
贾珣没急着开口,伸手捡起红帖。
只扫了几眼,他就露出不屑的冷笑。
“这话说的,外人看了怕是会以为他比我官儿大。”他是真不明白这几个王家的傻叉究竟想的什么,又或是脑子里进了大粪,“里里外外以大哥自居,要教导我呢!”
这大概是红楼中的“千古之谜”。
从头到尾,所有出场的王家人都有一种无法理解、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不论是王夫人、王熙凤,还是王子腾、王仁,全程都在展示这一点,而且不只是对贾家。
甚至连薛宝钗都有几分表现。
凤辣子和贾琏吵架的原话——“把我王家的地缝子扫一扫,就够你们过一辈子呢”,只能说没脑子也没眼力,因为“贾史王薛、金陵四家”是正经的排序。
王家只比薛家高,连史家都不如,“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说的是王家有钱,“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说的也是薛家有钱。
封建时代吹有钱......挺肥是吧?
相比之下呢?
贾家“白玉堂”,史家“阿房宫”。
这特么是一回事吗?
平儿直接表情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大爷高一品吧?”袭人愣神。
“别管没用的东西。”贾珣边吃边说,“刚才我答应帮忙也是赦伯父的意思,看在王子腾确实与水家拼命的面子上,我们要是什么都不给,显得不是太懂事。
但也别指望多少,还是那句话,我姓贾,但凡王家依旧认不清楚现实、整天作死,我一点儿都不介意他们死干净,史纲大哥现在是我手下的人,史家付出的不少。”
“云姑娘?”袭人笑着调侃。
“大爷该不是想——”平儿脸色一变。
“说什么呢!”贾珣拍她一下拉到怀中,“你不用紧张,两家的事情别说一个丫鬟,你们奶奶都插不上话,更何况,她自己觉得对王家有多重要,实际上却要另说。”
“大爷这算什么话?”平儿不解。
“王家在荣国府真正的‘代表’可不是她。”贾珣笑着转身向东指了指,“而是那位,她的屁事儿多得多,为什么没有和你们奶奶一样惹上一堆的麻烦?想过吗?”
其实,这也能看出王家的不长眼。
放着自家正经的大小姐、贾家下一代当家主母不扶持,却把希望放在一个二房太太身上,有脑子的都明白鬼扯,事实上,要不是贾母硬压,贾政一家早滚出国公府了。
封建时代的“名号”不能随便乱来,不说太高,就连口语经常尊称的“府”,严格按照礼法和陈汉现行规制的话,除了皇族,只有超品的公侯伯三等可以用。
比如“敕造镇国府”、“景田侯府”。
具体到贾家自己,能用“荣国府”名号作为身份的只有大房,比如贾赦是承爵人、贾琏是继承人、王熙凤是少奶奶、迎春是庶出小姐等等,二房可不够资格。
贾代善活着的时候,贾政可以说是“荣国府二少爷”,但从贾代善去世、贾赦承爵那一刻起,贾政的身份就只能是“出身荣国府的工部主事”,再无其他。
严格来说,现在的所谓“荣国府二房”和后巷其他族人没有实质性的差别,贾母硬按着不分家,所以他们没搬出去,将来呢?贾赦的态度应该没谁会怀疑吧?
这种情况下,王家还靠王夫人——
只能说王家女的没眼力是家传。
平儿顿时愣住。
“大爷今晚还有事吗?”袭人带走话题。
她不想看着好姐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