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来吧!”半晌,就在他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时,该做的事情总算出来,“刚才我过来之前,娘娘亲口吩咐,让你过去‘跪着’,听清楚了没有?”
“嗯?”贾珣脸色一变。
陈汉朝廷并没有动不动下跪的规矩,百姓见官肯定没办法,官员之间却没要求,哪怕是拜见皇家,除了一些重要节日、特殊场合外,一般也没谁必须下跪。
比如,小朝会上的各位大佬都有“赐座”。
虽说达不到“对坐议事”水平,本质没差太多。
“大姐姐可否指点几句?”所以,他赶紧求助。
“你自己做过什么不知道么?”元春根本不接茬。
剩下的路程不算近,贾珣多次开口,可惜无用。
直到过了熟悉的御花园“西区”小阁,绕过一座假山壁后看到另一栋明显更重要的建筑,他的脚步稍微一顿,抬头看看后舒口气,心底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
能让元春这么生气的,大概就那一件了。
“微臣拜见娘娘!”贾珣进门便对着屏风老实跪下。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之类,先活着再说吧!
他当然不止一次来过,却从未见过这里真正的主人,每一次都和现在一样,隔着一道屏风,元春侍立在“入口”的位置,不论汇报还是听招呼都是如此。
“贾珣?”屏风后传出熟悉的女声。
“是!”
“你真姓贾?”女声带着严厉。
“姓氏受自父母祖先,岂有乱改之理?”贾珣语气严肃。
屏风后明显一顿。
元春一眼望去便脸色惨白,急忙跪在地上。
“奴婢一句都没提过!”她急忙辩解。
“有意思,你猜到的?”女声语带调侃。
“微臣自回京以来,虽然多受荣国府好处,但自问所作所为都能对得起,会让大姐姐如此生气的事情,大概只此一件。”贾珣心中暗暗松口气,“惭愧!”
他到现在还没死,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活着更有用。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事情必然可以谈谈。
“若不然,本宫岂会允许你活到现在?”女声再次严厉,“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冒充国公后人,招摇撞骗到本宫这里,难道是你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最少可以多活两年。”贾珣毫不犹豫。
要不然,他难道留在金陵码头扛大包吗?
虽说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一身“扛鼎”的力气究竟何来,但他非常确认一点,这绝不是他当力夫的理由,尤其是在他弄清楚,自己来到红楼世界之后。
“千红一哭、万艳同悲”,不该是她们的未来。
当然,贾珣没那么多的责任感或者救赎之心,当他选择冒充贾家金陵旁支的时候,考虑最多的是往上爬,目的非常单纯,就是不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当野狗。
也许等他走上更高的位置时,心思会随之改变。
力夫只需要担心明天吃什么,大人们想的就多了。
屏风后明显一顿,片刻后有脚步声传出。
“好个‘多活两年’,本宫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直接。”谁都没想到,甄贵太妃竟然会走出来,虽然依旧蒙着面纱,到底不至于完全看不到,“名字呢?”
却只看出她身量长挑、曲线优美,一身宝蓝色宫装常服,举止优雅、态度严肃,彰显着皇家的素质与威严,但因为裙装遮掩的原因,其他看不出来。
只是觉得她应该不算多老。
“也是一个‘峋’字,‘嶙峋’的‘峋’。”贾珣当然毫不隐瞒,“现在的名字是我听说过贾家的辈分后,自己找字改的,为的是见面后说话更方便些。”
“这个‘峋’字用于人名时,常形容刚正骨气,本宫没看到你身上哪里有。”甄贵太妃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起来吧,原想着给你一个能长记性的教训。
现在又觉得,那样太小孩子气,倒不如给你个机会,说不定能看出你的其他用处——贾珣对吧?以后别改了,想必你已经明白原因,本宫不希望出现意外。”
说话的工夫,她又回到屏风后。
“娘娘放心,微臣不想死!”他终于松口气。
“若不然,让消息永远不暴露出去的办法很简单。”甄贵太妃说的很轻松,意思却非常冰冷,“现在让本宫看看,你为什么能继续活在这个世上,明白吗?”
“微臣是武将,需要到军中才能展示。”贾珣干脆直接。
“三个月够吗?”甄贵太妃早有准备。
“嗯?”贾珣立刻明白过来,“鞑子?”
正所谓“秋高马肥”,华夏历史上的任何朝代,北方异族入侵往往选择这个时间,一方面是条件最好,另一方面是准备过冬,快打快撤非常方便。
白山黑水的东虏和草原的鞑子都一样。
前者已经来过,后者还没动静。
不是说不能“来两次”,而是没必要的鲜血不用流。
“聪明!”甄贵太妃语气复杂,“虽说都是陈家的事情,本宫到底是陈家的媳妇,不想干看着大明宫那边出丑,下月初,本宫给你一个千户的兵马如何?”
“大事无用,小事够了!”贾珣彻底放下心来。
和现代历史上的明朝一样,陈汉军制也是蒙元基础上的发展,而且更加简单,基本按照小旗、总旗、百户、镇抚、千户、卫所编制,大体上是“二五”递进。
一个总旗五个小旗,一个百户两个总旗。
一个镇抚五个百户,一个千户两个镇抚。
以此类推。
卫所以上的更高编制一般只在战时使用,平时撤销。
千户为正五品,辖下十个百户、满编大概一千两百人,相当于现代一个简编团的兵马,想做多大的事情肯定胡扯,只是展示一下效果还是没问题的。
他的计划更简单,热兵器,这是发展的最正确方向。
比如,他让薛蝌搞得转轮短铳,后续还有更多。
顺带一提,陈汉的度量衡“复古”,大致可以看作汉制和现代明制的杂合体,比如,尺寸是汉制,斤两比现代明制稍小,什么升、斗之类更复杂一些。
“你能有此心,本宫甚慰。”甄贵太妃似乎挺满意,“不用想的太多太大,横竖一个千户起不到明显的用处,只要到时候能让人看到你的能耐便可,清楚了?”
“多谢娘娘爱护!”贾珣心中暗喜。
要是能省事儿,谁特么愿意费事?
“再有一事,本宫在外面有人手,到时候会拿这个印信。”甄贵太妃说话的工夫,元春取出一只铜符给他,“能对上就是自己人,你记得听话——现在滚吧!”
“微臣告退!”贾珣肯定不想受气。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甄贵太妃再次走出屏风。
“娘娘?”元春面露疑惑之色。
“很奇怪,本宫为何对他如此宽待?”甄贵太妃舒口气,轻轻解去面纱,“咱们两家世代老亲,传到这会子,却都走到了无法后退的岔路口,明白吗?”
元春表情一顿。
“后继无人。”良久,她轻声呢喃。
“他这两年的表现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甄贵太妃美目中闪出厉色,“正好又姓贾,总比善二叔选出个姓王的白眼狼强出百倍千倍,那还说什么?”
“扶起来?”元春似在疑问。
“为贾家,也为甄家!”甄贵太妃缓缓点头。
1.24 薛宝琴:珣大哥真真好心机!【求投资】
第一卷
1.24薛宝琴:珣大哥真真好心机!
月底,京城丰字号总号,后宅。
“珣大哥,你可是给小弟找了不小的麻烦啊!”贾珣刚走到院子里,薛蝌便满面笑容起身,从客厅中快步迎出来,“小弟怕是要把大半时间花在海路上。”
“能不能把你那嘴角压下去?”贾珣故意调侃。
“哈哈哈!”薛蝌再也忍不住,大笑着侧身做个“请”的手势,“多谢珣大哥照顾,让小弟能够搭上八公各家的路子,今后丰字号在京畿可以畅通无阻了!”
“别高兴的太早。”贾珣落座后笑道。
“小弟还能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薛蝌的语气严肃起来,“又不是第一次和这些人打交道,他们愿意给面子照顾,看上的是丰字号挣钱的能力。
所以,小弟虽然是前两天抵京,收到大哥的消息后,却没有第一时间上门拜望,而是提着礼品,到理国公府和齐国公府两家面见致谢,在此道歉!”
“无妨,我懂!”贾珣摆摆手,并未对此计较什么。
没办法,现实如此。
明明是给人家赚钱,还得主动上门道谢。
因为整个封建时代,没有真正意义上独立存在的大商,只做点儿小买卖或许无妨,就这也得被各种类型的势力盘剥,一旦生意做大之后会怎样呢?
没靠山,分分钟被人当猪宰。
哪怕是“红顶商人”,最终的结局怎么样?
丰字号能成为天下公认的大商、皇商,货物畅通天下,要是没有当初贾家和史家的庇护,绝对没有可能;如今的败落,本身就说明了“金陵四家”的颓势。
否则,薛家不会丢光整个京畿的生意。
想要重新恢复,津门是港口,薛家二房的海商名气足够镇住站稳,京城这边靠着贾珣的“宁荣贾氏子弟”身份也能唬住,周边区域的生意根本开不下去。
现在,丰字号将辛苦运来的南货只留自用部分,剩下的低价盘给八公各家商铺,等于是交足了“保护费”,好处是自家的生意终于不用担心站不住脚。
“接下来,小弟最大的麻烦就是如何保证自家的进货。”薛蝌说着“抱怨”的话,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遮掩不住,“否则,八公各家的大爷可不好说话。”
“这事儿你自己头疼吧!”贾珣瞪他一眼,“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因为另外一件事,下个月我就会放出去干个千户,目前还不太确定是哪个营头。”
薛蝌表情明显一顿,良久才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当真?”他的语气充满惊讶,“两年多就——”
“我在宫里的事情,你知道对吧?”贾珣表情“淡定”。
“是......那位?”薛蝌说话很小心。
“明白就行。”贾珣不想多说,让他自己往高处想去,“这样一来的话,我就得提前做好不少准备,特别是军中所需,朝廷发放粮饷的‘规矩’你肯定听说过。”
“这事儿——”薛蝌一脸无语,“户部的‘出门要两成’,兵部那边小弟没路子,想来也干净不了,再加上一级级发放,真正落到军中的怕是多不了。”
“能有五六成都得烧高香。”这点贾珣知道,但以他现在的身份来说,暂时没有任何办法,“所以,我要是想要有一番作为,最少要让手下的大头兵吃饱。”
谁也没想到,不等薛蝌答话,门外突然传来清丽的女声。
“怕是很难吧?”随即就见一个娇俏的倩影含笑走出来,一身浅绿色女式汉服合身美观,边说边将橙黄色披风挂在衣钩上,“难不成珣大哥能变出钱粮?”
“你——”薛蝌脸色猛变。
“大妹妹,这话让我怎么回答?”贾珣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