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挑地方！”贾琏面露满意的笑容。
“另有一个，虽说不麻烦，还是早些定下的好。”贾赦突然转移话题，“你和林丫头的事情，先有两家的情谊，更有贵太妃娘娘的赐婚恩典，不该拖太长时间。”
很显然，老纨绔并不在乎十二侯。
“伯父是说婚礼？”贾珣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呢？”贾赦严肃的看着他。
“听凭伯父安排！”贾珣赶紧站起来躬身。
“那就好。”贾赦满意的点点头，“现在是年底，肯定已经来不及做事，这样吧，开年之后就办，虽说已有懿旨赐婚，到底不能减了该有的步骤，省的被人小瞧。
婚姻‘六礼’，纳采和问名意思一下就行，纳吉不难办，我让家庙的张老神仙（铁槛寺）亲自出面，再请钦天监派点儿人，两下里合作进行，‘算日子’也找他们。
接下来的纳征和请期都方便，具体日子在三月里挑，留足时间折腾的同时，尽量快点儿办，横竖是喜事，正好你也有了大宅子，不至于一家人挤在后面的小破院里。”
“小侄明白！”贾珣自然没意见。
“知道你忙，琏二！”贾赦直接安排“代理”。
“父亲放心！”贾琏一脸喜色应下。
这位“二爷”本来就喜欢折腾“大事”——其实还有个更喜欢折腾的“无事忙”贾宝玉，但差别太大，贾琏好歹真能办，凤凰蛋却是纯粹的瞎折腾，可能还会帮倒忙。
“多谢琏二哥！”贾珣确实感激。
结婚啊，谁不知道有多麻烦？
找婚庆还得花钱呢，这位请顿饭就行。
“你放心，绝对红子儿红瓤儿！”贾琏一个劲儿的拍胸口，“要不然无需你说话，甚至都到不了父亲这里，姑姑的性子我知道，十成十会把我的腿先打断。”
“不至于！”贾珣忍不住笑出来。
“敏儿——”贾赦却皱起眉头。
贾珣和贾琏明智的全当听不见。
“外面的传闻我不反对。”老纨绔扔出一句。
“伯父说什么？”贾珣没理解。
“吃饭！”贾赦却突然一瞪眼。
两个后辈能如何？老实听话吧！
贾母院，后宅正厅。
贾敏忍着笑示意下人清场。
“母亲何必呢？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待到厅中除了鸳鸯再无外人，她才轻声劝慰，“外面爷们儿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商量吧，咱们内宅只管高乐便好。”
“来府里多久了？愣是没到我这老婆子院儿里坐坐！”贾母依旧很烦躁，紧握着拐杖连续点在地板上，敲的“邦邦”响，“嫌弃我这里管不起茶水啊？”
“母亲忘了么？”贾敏好心提醒。
“什么？”贾母一愣。
“珣哥儿是外男，若是来后宅探望，按理说是要由家里爷们儿带着才方便。”贾敏解释了一下“升堂拜母”，“别说他并非正经的贾家爷们儿，哪怕是后巷——”
她故意没说完。
宁荣贾氏京城八房，除了宁国府和荣国府外，其他六房就算在血缘上都已经谈不上多亲近，更别提实际关系，讲“规矩”的话，全都已经不能直接见内眷。
理论上，如果贾琏或者贾赦不主动邀请的话，贾珣甚至提都不好提“见内眷”的事情；实际上嘛，贾家的内院的规矩......知道有那么回事就行，真见了谁在乎？
但有些事情就这样，千万别上称。
“哼！”哪怕以贾母的身份，也不能公开无视礼教，“还有那三个丫头呢？跑去住亲戚无妨，多长时间还不回家？让外人怎么看？你这丫头也是，一共来过几次？”
“母亲忘了吗？”贾敏的语气严肃起来。
“三个？”贾母当即皱眉，“至于吗？”
“宓儿姐姐已经告诉我，她把抱琴那丫头给了珣哥儿。”贾敏知道自家亲妈的毛病，第一时间出重拳，“规矩咱们都懂，元春是迟早的事情，但这恐怕不太够。”
“什么不够？”贾母直接跳过大孙女。
“母亲想拿三个丫头如何？”贾敏没接茬。
贾母脸色一变。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将来还能亏待了她们不成？”良久，她不满的瞪眼，“咱们这样的人家，规矩如何你不知道吗？不是老亲就是交情，哪家不是如此啊？”
“或者是有前途的年轻人。”贾敏当然懂。
比如，她嫁给林如海就是如此。
“你不是说有元春了？”贾母愈发不满。
“母亲没想过更高吗？”
“什么意思？”
第184章 袭人：奴婢只当是伺候主子
第三卷
第184章 袭人：奴婢只当是伺候主子
“珣哥儿不是两府中人。”贾敏轻轻一叹。
“咱们有哪里对不起他？”贾母语气冷淡。
“王家呢？王子腾呢？咱们有什么对不起的地方吗？”贾敏的语气严肃起来，“珣哥儿是个有情有义的，如今放眼京城，如他这般照顾自家人的有几个？
不说别的，后巷被他带去军中、挂上官身的族人有多少？总旗以上全加起来，怕是已经十多个了吧？再算上那些世代跟着咱们家的亲兵家丁后裔，这又是多少？
更别提史家的纲哥儿和薛家的生意，他都照顾着，除了王家这样的白眼狼之外，‘金陵四家’年轻一辈以他为先，母亲，人总是要知足的，外面谁不夸他一句仗义？
但也正因为如此，在外人看来很好，咱们却得防备着，不说他除了姓贾之外，和金陵贾氏南、北两宗都无关，就算他真的是南宗十房的人，也不是咱们两府的爷们儿！”
“怎么说？”贾母愈发迷惑。
“贾家顶不起来啊！”贾敏无奈的看着她，“珣哥儿确实是得了我大哥的照顾起步、又有宓儿姐姐的恩典才走到现在，但他如今已经打开路子，不怎么需要我们。
母亲不用说，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说他不能忘了宁荣二府的恩典吗？王子腾前车可鉴，真不管又能如何？无非是被各家老交情抛弃，可之前的付出呢？
老一辈的人情和人脉不是无限的，用出去一分就少一分，现在两府的年轻一辈谁还能挣回来不成？但这不是最麻烦的，母亲别忘了，珣哥儿没有爵位，咱们有！”
“他有那么大胆？”贾母脸色猛变。
“不用他。”贾敏面露苦笑，“我之前也忘了，只想扶个能担事儿的爷们，帮我们两府撑过一代人，可他毕竟姓贾，珍哥儿和琏哥儿却都是不顶事的，若是皇家——”
贾母愣住了。
“你不行就让别人上”！
皇家也好、朝廷也罢，确实需要“一门双国公”的存在，但对于谁来接手这片摊子，其实根本无所谓，只要是姓贾的承爵，就能满足需要，不一定非得定哪个。
爵位传承当然有法度，不是谁都能插手多事的，但如果是两府自己作死呢？现在的宁荣二府，随便一查、甚至不用查，光是外面的传闻就有足够的证据，按律直接办！
到时候，朝廷再把爵位转出去就得算恩典。
至于说会不会发生——
“他是带兵的。”连贾母都明白轻重。
“现在是半个团营，将来最少也能接下总兵官的差事。”贾敏点了点头，“若是有需要的话，朝廷和皇家都不介意用‘承爵’拉拢，我们很清楚，这并非闲扯。”
比如，史家在大房（史湘云生父）绝嗣时，“保龄侯”的爵位第一时间就被转给二房，根本没人考虑过其他，虽说合乎礼法，却也能看出朝廷和皇家的“无情”。
史家必须有，是谁无所谓。
贾珣现在比宁荣二府加起来的价值都大！
“所以......四个丫头？”贾母小心起来。
“一旦如此，珣哥儿就成了‘女婿’，不能再单纯的算作‘贾家子弟’。”贾敏点点头，“虽说有一个就算数，横竖都......只要他将来能走上高位，外面自会‘理解’。”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他要是再有其他不该起的心思，外面......哼！”贾母的表情渐渐放开，“就如王子腾那个白眼狼，空坐在位置上这么多年，京城各家有谁真的搭理过？还不是滚去九边！”
“说回珣哥儿的事情。”贾敏懒得搭理王家，“现如今，他已经是贾家在外的门面，甚至不需要我们再开口，一旦合适的时候，各家自然会按照规矩办。
如此一来，两府也好、咱们府里也罢，关起门的事情不该我一个外嫁的女儿管，出门还是别给他添乱了吧？就像我听说东墙边儿院子里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母亲以为呢？”
“你告诉老大的？”贾母直入正题。
贾敏顿时皱眉。
“外面交给珣哥儿，府里我不管，上次被收拾掉来家，吓得凤丫头不敢再说话，想不到还有个周家敢出头，真真都是王家出身，要钱不要命。”良久，她懒得多事。
“那就这样。”贾母直接点头。
站在她的立场上，打压王夫人没坏处。
“四个丫头......我就直说了吧！”贾敏对荣国府内部的狗屁倒灶非常反感，却也知道麻烦，懒得继续多事，“现如今形势已变，不是珣哥儿需要贾家，因为事实相反。
母亲还记不记得，当初他刚回京、借助大哥的人情，捐了个龙禁尉入宫的时候，其实没谁当回事，就连圈子里的酒席，大都是琏哥儿好心带他过去才认识的？”
“是这话！”贾母点点头。
“现在呢？”贾敏紧接着问道。
“现在？”贾母愣了愣，沉吟片刻才语气凝重的说道，“我听鸳鸯提起过，她和两个丫头......一个是林之孝家的红玉，另一个是谁家的来着？说话的时候经常聊到。
珣哥儿忙的几乎不着家，多数都在军中练兵带兵，回来后也少不了各种应酬，一天忙到晚，帖子堆成小山，相当一部分甚至连回都顾不上回，就这依旧赶不完。”
“琏哥儿和珍哥儿呢？”贾敏叹口气。
贾母顿住了。
“不如人家。”半晌，她讷讷嘀咕。
“何止是不如？”贾敏面露苦笑，“我问过薛家两个丫头，母亲还没见过吧？两房各一个，大房的叫宝钗，二房的叫宝琴，前一个跟在玉儿身边，后一个直接——”
“住进去了？”贾母并非真的不知。
“听她俩说过，珣哥儿如今对帖子能推就推，真去的话，最差也得是军中同僚的宴请，多数是武勋各家年轻一代的场子。”贾敏并未多提薛家姐妹，“咱们两府呢？
我也问过三个丫头，东府不说，琏哥儿一天天都在忙什么？不是这边的楼子，就是那边的院子，厮混的多是些没脸提的场子，偶尔才会和各家的子弟坐坐。
母亲，这不只是一顿酒的事儿，是两边的层次差距，若是我们再不想想办法，一旦两府对珣哥儿来说可有可无......罢了，现在不是已经显现出来了么？他来的不多啊！”
“那也不至于三个丫头。”贾母不甘心。
“四个。”贾敏的表情冷下来，“母亲别忘了，咱们是正经的敕造国公府，可现在都成什么了？家里三个丫头都到了年岁，何曾有过上门求亲的？再拖会怎样？
至于原因，母亲真的不知道吗？与其继续耗下去，让整个京城继续看笑话，不如忍一时之气，且看将来珣哥儿的前程，更何况，玉儿还能欺负她们不成？”
贾母被堵的老脸发红，根本不敢接茬。
贾家内眷的名声......首先得有。
一句“内帷厮混”，几乎毁掉一切。
“就这样吧！”贾敏不再多提，“母亲歇着！”